12、良禽择木（三） 血祭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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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气得将瓷坛向泽端砸去，也不管砸没砸中，急得就要赤手擒那几条蛇。薛竞还在与泽端周旋，夏芒怒道：“林奕！刀！把蛇都砍死！”
经她提醒，林奕赶快将腰间横刀抽了出来，他们来时都带了刀，林奕一急竟全然忘了。他刚要砍下，又怕伤了夏芒，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才对。这一犹豫，刀竟被那蛇勾着尾巴卷住，林奕握着刀柄抵抗，那蛇也用力，只听“咔”的一声，刀已然断成两截。
林奕握着断刀，神色更加慌张，他四处张望，手忙脚乱地翻来翻去，不小心打翻供桌上的蜡烛他也没察觉，一心埋头寻找锋利的工具，他喃喃道：“哪里有刀？哪里有刀？”
泽端应付薛竞很是吃力，他没想到这人用刀如此厉害，只能甩出一条又一条蛇，打他个措手不及，却只能目睹一条又一条爱蛇被斩杀。他本欲求救蛇仙，抬头却见林奕居然在供桌前胡乱翻动，急得冲林奕甩出一条蛇，怒道：“别动这屋子的东西！”
夏芒挣扎着提醒道：“林奕！小心背后！”
林奕却毫无所察，像是陷入某个偏执无望的困境中，周围一切皆变得不再重要。他的眼里、心里、满脑子只有一想法：找到一把刀——他要救夏芒，他要帮薛竞杀了泽端，他要快一点，詹雪可能出事了。可是，刀呢？为什么找不到刀？哪里有刀？为什么他找不到？
眼见那条青色小蛇张着大嘴朝林奕扑去，薛竞即刻运气聚集到右手刀柄处，瞄准蛇后飞速出手，一击致命。横刀穿透蛇身，直接将飘浮在供桌上的暗红绸带钉在了墙上。
薛竞自顾不暇，只能大叫他的名字：“林奕！”将刀送出去后薛竞迅速改变进攻战术，打蛇打七寸，既要避免被咬又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他。
泽端被供桌那边的动静分了心神，恨得攥紧双拳，一双眸子猩红惨烈，咬牙切齿道：“你居然！你居然！你杀了我的蛇仙！你凭什么……你怎么敢！”
薛竞扭头一看，他的横刀已经被林奕拔出，往夏芒那边去了。被捅穿的暗红长条飘落在地，随后化成尘土似的一颗颗尘粒，渐渐消散。
泽端见那长条消失后立刻嘶吼癫狂起来，他出手急迫，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薛竞冷声道：“好，来杀掉我。”
此话一出，泽端眼睛随之一闪，本就缝状的瞳孔骤缩，化身成蛇一般，身体柔软而灵活，臂膀上缠绕的小蛇变成了他的武器，随着他穿梭在房间内躲避薛竞的追捕。房梁、窗户、桌下、床边……到处都是他的残影。他想打乱薛竞的进攻节奏，然后趁薛竞眼花缭乱时，给予致命一击。
泽端一双眼睛紧盯住薛竞的动作。薛竞满头大汗，脚步不稳，流露出些许应接不暇的状态，泽端两手一出，准备收尾，突然叫道：“呃——”
被刺中的一瞬，泽端的瞳孔不断地紧缩紧缩，然后突然散大，整个人停在半空，如一个摇摇欲坠的风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薛竞。
薛竞勾唇一笑，眼底尽是讥讽，笑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林奕，干得漂亮！”
泽端眼珠一转，盯向那个身量不高的小少年，他刚才明明慌成一团，还打翻了红烛，他……怎么会？
林奕仰头与他对视，残存稚气的脸上毫无笑意，有的只是爆杀后全身上下浸透出的冰冷。泽端倒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横刀开始搅动了。
夏芒一脸苍白地站在林奕身后，方才林奕救她时毫无章法，除了避开她的要害，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在胡乱砍杀。搞得她的身上现在尽是蛇的血腥味，根本分不清衣服上到底是她的血还是蛇的血，每吸一口就要晕厥。
似是觉得自己将要死了，泽端那张流露出几分温情的脸叫人看着还真有几分恍惚，他缓缓道：“夏芒……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薛竞冷哼一声，道：“若我没猜错，你弟弟应该就是蛇仙吧？”泽端脸色瞬间变了，忙道：“不、不是！”薛竞笑道：“你对那两条绸带视若珍宝，因为那是你弟弟的命？你弟弟到底是人还是蛇？你们修炼了什么禁术？”
泽端拼命摇头，否认道：“禁术？没有什么禁术！”薛竞敛了笑，认真问道：“门梁砸下来的小红蛇是你弟弟吧？”泽端狡辩道：“怎么可能！我弟弟在家里呢，他叫泽鞣……”
林奕冷笑道：“泽鞣？”他拿起供桌后面被遮挡的牌位送到泽端眼前，问道：“这上面写了什么字？吾弟泽鞣？”
夏芒不解道：“你弟弟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说他还在家里？”
林奕道：“弟弟在禁术中死去，化为一条小红蛇助哥哥练成禁术。死去的弟弟和哥哥的灵魂融为一体。活着的泽鞣和泽端都是你，对不对？放蛇的时候扮演弟弟，装无辜的时候扮演哥哥，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替弟弟搜集血祭品，是不是？”
泽端怒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奕扶起供桌上的红烛，扯去外衣，露出里面的原貌：两支圆柱形的容器与泽鞣的牌位相连，另一头与床边相连。他晃了晃里面新鲜的液体，问道：“这里面的血，我猜，是夏芒的，对不对？”
林奕一条一条分析，冷静地可怕，他道：“夏芒脸色苍白，不是吓的，是失血过多。缠绕在她身上的蛇就是给你运输血祭的，对不对？”
泽端忽然笑得猖狂，笑得咬牙切齿，坦白道：“真是聪明！可惜了，我弟弟没那么容易死！你们以为杀了我弟弟的灵，就没事了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们猜他真身在哪儿？你们以为血祭品是夏芒吗？错了！大错特错！”
泽端有些委屈地看向薛竞，笑道：“接近夏芒还不是因为你们家妹妹怕我。我以为你会护送她回去，所以我派了好多蛇……可没想到，你回来了，看来这顿盛宴妹妹享受了十成十啊！”
薛竞踉跄一步，竭力忍住手刃他的冲动，夺过横刀便往家运气疾步。他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抬腿就是一脚，踹开房门，屋内漆黑一片、寂静无比。他喊道：“詹雪！詹雪！”
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他迅速点亮蜡烛，烛火照亮方桌，一条小红蛇躺在上面，他一激灵，手起刀落，早已被砍成两半的蛇身瞬间分成三块。薛竞持光一看，屋内分散着大大小小、已然死去的小红蛇，数量触目惊心，他的心紧紧地提着，半点都落不下。
薛竞翻遍了家中所有的屋子，他喊得声音嘶哑，可惜，回应他的是无止境的宁静。火光映照在他大汗淋漓的脸上，他点燃火把，转而移向屋外。夜里视线受阻，薛竞边喊边找，时间长了，他开始琢磨——找不到是不是也算好事？她会不会已经找到藏身的好地方了？
黑夜中忽听一急促恐惧的声音传来，叫着他的名字：“薛竞！薛竞！”
薛竞猛一抬头，循着声音方向跑过去，喊道：“詹雪！我在这！”詹雪从胡同外跑进来，急道：“我后面有个蛇要咬我啊啊啊啊！！！”她喊得撕心裂肺，叫人听了心里一阵发酸。薛竞飞快移到她身旁，刀起刀落，鲜血四溅，刹那间将那蛇大卸八块。
詹雪一路逃命，吓得腿都软了。见到薛竞后放下心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冲蛇的尸体呸了口唾沫，气道：“死蛇跟没见过人似的，跑死我了！”薛竞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詹雪深吸几口气调整呼吸，喘道：“怎么可能没事！吓都吓死了，怎么今晚这么多蛇都来家里了，平日里一条都看不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丢下你回来了。”薛竞关切道：“它咬你了么？你身上有没有伤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詹雪点头如捣蒜，刚想撩开前胸和后背的衣服让他看看，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撩开衣服给他看算什么事，当即停下动作。
薛竞本就担心她的情况，见她放下手，还以为手疼得抬不起来，十分贴心地凑上来，伸手扒开她的衣服。詹雪吓了一跳，惊道：“你干嘛！”薛竞道：“让我看看。”詹雪脸上发烫，道：“你你你你……流氓！”薛竞急道：“那蛇有毒！”
詹雪还想开口，忽地眼前一黑，整个人晕死过去。她不知来回逃命跑了多少里地，体力精力全部消耗殆尽，再加上一路上提心吊胆，如今才昏死过去已是万里挑一了。
薛竞稳稳地接住她的身体，抱起来向屋里走去。他紧抱怀里的人，詹雪的身体与他相贴，这滚烫的体温，换旁人来了吓都吓死了。
可这种真实感恰恰让薛竞心安，他是真的找到她了。詹雪的印堂隐隐发紫，蛇毒或许已经侵入内脏，但无妨，解毒是他的强项。
薛竞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他还是庆幸。詹雪还活着，一切就都好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良禽择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