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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良禽择木(二) 今日是她的 ...

  •   今日已是腊月初一,距新年不过二十余天,秦伯荷倘若打算回京城过年,近日便要启程。詹雪在她手下做事才十几天,要说分离,她却不想。虽然听起来太过自私,可她好不容易见到秦伯荷,又怎么舍得分开?

      秦伯荷笑道:“我不回了,等过完年新上任的县令来了,我交代过她再走。”

      詹雪喜出望外,激动道:“真的么!太好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薛竞!今年过年,我们一块吃年夜饭!哦,对了,我和薛竞还有两个好朋友,他们可以一起来么?”秦伯荷道:“好啊,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亲人。”

      得到秦伯荷的应允,詹雪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也不管和薛竞尴尬不尴尬了,登时敲了敲他的房门。她道:“薛竞!薛竞!你快开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薛竞正在房内写信,听到她的声音,默不作声将信收在柜子里,才去开了门。

      薛竞倚在门框上,问道:“什么好消息?”语气却并不热忱。詹雪没跟他计较,仍开心道:“秦侍郎要在桉亥过新年!她说不回去了,而且,她还答应要跟我们一块吃年夜饭!”薛竞笑道:“是么?”詹雪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薛竞问道:“你没骗过人么?”

      詹雪下意识回道:“我才不骗人!”一时嘴快,说完她才想起自己确实撒谎过,还是当着薛竞的面,表情瞬时不自然起来。

      薛竞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笑道:“是么?”詹雪气馁道:“好吧,我骗过人……但这次是真的!”她还晃了晃秦伯荷刚送自己的手镯给他看,说道:“这是侍郎刚才给我的,你信了没有?”

      薛竞盯着那只素银镯子,手镯轻绕她的手腕,两边各缀的一颗小铃铛随着她晃动发出声响,镯子精致可爱,与她的粗布衣袖格格不入。他瞧着,心想:“原来她手腕这么细么?”

      詹雪突然收了手,道:“不跟你说啦,我跟芒儿姐、林弟他们说去!”说罢,便跑走了,像风一样。

      没过几日,朝廷的援粮到了。秦伯荷代表官府专门为百姓准备了贫困补贴,由詹雪和薛竞牵头分发给各家各户。

      牵头的人不够,林奕和夏芒随后也加入了他们。说起他二人的加入,是因着詹雪当初“年夜饭”的缘故。秦伯荷见他们四人关系不错,干脆将林奕和夏芒也收入“麾下”。

      她要做事,虽缺人手却不能随便招人。是故,初来几日只有百花、争鸣随侍左右,后又有薛竞在旁帮助。现下有四人为她效力,不似之前捉襟见肘,畅快许多。

      这几日,他们又去带头分发补贴,一直到傍晚才结束。连着跑了大约一周,终于分发得差不多了。秦伯荷给薛竞他们准备了一小推车的粮食,叫他们推回去。

      林奕平日里最是粘着薛竞,这日也是如此。二人下工后,他便推着小车紧跟在薛竞身后,像母鸡下蛋,一直叫道:“薛哥哥,薛哥哥……”

      薛竞回过神来,道:“怎么了?累了么?我来推吧。”他今日心不在焉,林奕喊他好几次,他也听不到。

      林奕双手得空,干脆背在身后,笑道:“我是想问你,你怎么突然对詹姐姐不一样了?”薛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一声道:“哪里不一样?”

      林奕一笑,道:“那可太多了。你之前最瞧不起她了,又是嫌弃她武功太弱,又是嫌弃她脑袋太笨。明明知道詹姐姐最怕蛇了,还总是提起蛇吓唬她……你现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薛竞道:“是么?”林奕笑道:“对啊,我问过芒儿姐了,她说你这个叫……”薛竞问道:“叫什么?”

      林奕听出他着急,扑哧一笑,道:“看来芒儿姐说对了。”薛竞道:“她说什么了?我和詹雪什么也没有。”林奕狐疑道:“什么也没有?我才不信,难道你不喜欢詹雪么?”

      薛竞脚步一停,问道:“是谁告诉你的?”林奕没应,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片刻害羞的神情,但见他始终平静,疑惑道:“难道你不喜欢么?”

      薛竞避而不谈,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阿奕,你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林奕一笑,坦白道:“芒儿姐说她抓到那个放蛇的蛇夫了,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打算假装和蛇夫情投意合,我们一起去他家中做客,然后一网打尽!”薛竞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去?”林奕道:“回去商量一下。”

      家中,厨房。夏芒正炒着菜,詹雪便坐在她旁边看着火势,不忘在里面添柴。

      她二人比薛竞他们回来得早,谈论起夏芒的计划。詹雪惊道:“你说要假装喜欢上一个蛇夫?!”她听了夏芒的言语,吃惊地当下呆愣在原地,只觉得从头到脚密密麻麻的,似蚁啃食。

      夏芒无所谓地笑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詹雪道:“那可是蛇!芒儿姐,你看了一点都不发怵么?一个整天养蛇的人,我都想不出来该怎么和他相处。”

      夏芒笑道:“没事啦,我一点都不怕蛇。而且他说他可喜欢我了,要把一屋子的蛇都送给我呢。”

      詹雪霎时毛骨悚然起来,涩声道:“他不会是想害你性命吧?”夏芒道:“不会,是我们要害他和蛇的性命。”

      詹雪兀自摇头,极不赞成道:“他今日养毒蛇,明日就敢下毒!养蛇的人阴险狡诈,断不可信。万一我们去了他家,他反而放蛇咬死我们怎么办?不行,不行。”

      夏芒笑道:“蛇来咬我们,我们杀掉不就好啦。嗯……这样吧,雪儿妹,你在家里乖乖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适时,薛竞和林奕从衙门回来,二人将车上的东西搬到厨房,恰好听到夏芒的话。詹雪看到薛竞进来,忽道:“没事,我不怕,我跟你们一块去。”

      四人吃过晚饭,便商量着今晚就去拜访蛇夫。蛇夫名曰泽端,就住在他们附近不远处,四人赶到时天已黑,蛇夫家张灯结彩,两只大红灯笼挂在门前,喜庆极了。

      夏芒敲敲门,喊道:“泽端,我来啦!”很快,门就开了。夏芒拉过泽端的手,装作欣喜的模样。

      詹雪跟在她身后,试探地迈出一只脚。她心里紧张,便四处张望着,刚一抬头忽见一条暗红色的小蛇“啪嗒”从门梁上掉下来,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愣在原地——腿发软,一时竟也忘了躲开。

      还未来得及喊夏芒救命,便见头顶横过一条手臂,手法狠厉地掐住小蛇的七寸,然后一甩将它甩飞出墙。动作之快,也真令人诧异。

      詹雪捂着心口,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用回头她也明白,是薛竞在身后出手的。

      她道:“多谢。”薛竞扫了她头顶一眼,道:“怕吗?怕就紧跟我。”

      若是昔日的她定会怀疑薛竞此话的真实与否,但如今她已明白他偷盗的目的。虽说不至于完全不介意,但薛竞早不似从前自大、瞧不起人,詹雪没来由的对他生出几分信任,便顶着惨白的小脸乖乖跟在薛竞身旁。

      夏芒站在泽端的身旁,一脸欣喜,向他们招招手:“快进来啊!”

      三人走了过去,刚要进屋,詹雪突然后悔,道:“呃……我有点肚子疼,就不进去了。你们聊,我先回家一趟。”

      夏芒恍然大悟道:“那你快回去吧,雪儿妹,照顾好自己。”薛竞道:“你怎么了?”詹雪还没想好怎么编理由,夏芒便抢先道:“哎呀,是女儿家的事。”

      闻言,薛竞、林奕、詹雪俱是一怔。薛竞垂眼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回道:“我送你回去,方才丢出去的那蛇,你可能会遇到。”詹雪向来怕蛇,便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好意,笑道:“好啊。”

      詹雪和薛竞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夜色降临,月光洒在地面像涂满了一层银,犬吠声不止。说起来,这还是为数不多只有他们二人的夜路,以往她都是和芒儿姐一块回家,薛竞和林奕一块回家。

      薛竞忽然叫道:“詹雪。”被喊中的人心口一跳,问道:“怎么了?”薛竞道:“你……”詹雪也不知道为何居然紧张起来:“我、我怎么了?”他沉默半晌,问道:“你怕蛇是为何?”

      “哦,你问这个啊。”詹雪松了口气,她笑道:“小时候闹饥荒,我一个人去树林里找野果子,常常遇到蛇。”薛竞问道:“被咬过吗?”詹雪叹气,道:“咬过,被追得特别惨。”薛竞道:“夏芒也被咬过。”

      詹雪满脸愕然,惊奇道:“那她一点都不怕蛇!”

      薛竞被她惊讶的语气逗笑,良久,在她怒目圆瞪的注视下,才终于敛了嘴角,说道:“她吗?越挫越勇罢了。不像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此胆小。”语毕,又笑了起来。

      或许是很久没有人拿“怕蛇”这件事来取笑她了,詹雪想都没想,足底瞬间发力跳起,双臂交叉拼尽全力从背后勾住薛竞的脖子,像曾经制服小贼或者强盗一样,发狠地向后压去。这个动作操作不当可能会导致自己受伤,可她一时气愤哪想得了这么多?

      薛竞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吓,大脑还未反应,身体就已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横在脖颈前的手臂。

      男女力气本就悬殊,何况薛竞从小修炼武功,詹雪在他手里半点好也讨不到。她甚至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被甩出去的那刻,那些压在心底的仇恨与嫉妒,突然,不可自控地放大到了极点。

      詹雪摔到一棵粗壮的杨树上,“咚”的一声,她不自控地咳了几声。

      薛竞蹙眉,边走向她边问道:“你怎么突然打我?”他百思不得其解,见她也不回话,只好蹲下身子,探头去看。

      却见平日嘻嘻哈哈,看似比他人都要脾气火爆,不肯受一丝委屈的詹雪此刻竟缩成一团、一声不响地落泪了。

      薛竞心中警铃大响,脑子轴的他根本想不到女孩那种微妙而不可察的心思——他想:自己不过是打趣她几句,至于哭成这样么?

      思来想去,他只能试探性地问:“你怎么了?是我打疼你了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肚子更疼了?”

      詹雪没理,他又道:“还是你觉得因为你,我们不能帮夏芒了?没事的,我送你回去还会再来的。”

      回应他的是詹雪不断的抽泣声。或许是觉得在“死对头”面前哭得如丧考妣太过丢人,詹雪强压住情绪,可惜事与愿违,抽泣声一声盖过一声。詹雪不懂薛竞叽里咕噜的在说些什么玩意,她现在只想好好静静,平复一下情绪,抽泣让她不好受的。

      偏的薛竞最见不得女孩哭,还是一抽一抽的哭。他想拍拍詹雪的背,刚伸出手便停在半空中,似是觉得有些僭越,又收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詹雪抹了一把泪,终于不再抽泣,说道:“你去找芒儿姐,我自己回去,把钥匙给我就行了。

      薛竞从袖口摸出钥匙,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詹雪就拿着钥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竞还蹲在原地,望着她步伐急速的背影,小声嘀咕道:“怎么说变就变?”

      和他同样疑惑的,还有深陷不良情绪的詹雪。她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暴走,为何如此生气到想置薛竞于死地。她深觉体内气息大乱,好不容易撑到房间,一路悬着心终于落地。

      却在燃起烛火的瞬间头脑一震,她撑在方桌上,想给自己倒一杯茶水静静心,甫一抬头,她差点昏过去。

      视线所及,一条、两条、三条……数不清了。与蛇夫泽端家门梁上直冲她砸下来的小红蛇一模一样,她的房间里不止一条。

      房梁上盘踞的、墙角里蜷缩的、橱柜上藏着的、被子里躲着的……无孔不入,无所不在。詹雪四肢无力,唇色发白,心脏如擂鼓剧烈跳动。距她最近的蛇,就在这张方桌上,眨眼间就能将她勒死。

      今日是她的死期么?

      *

      林奕端坐在方桌旁,试饮了一口泽端斟的酒,满脸惊讶,问道:“这是雄黄酒?既可以喝也可以洒在地上驱蛇?”

      泽端浅浅微笑,道:“林弟有所不知,像我们这种以蛇谋生的,更要控制好蛇对自己人的伤害。”说罢,他扭头握住夏芒的手,柔声道:“以后我和芒儿成了亲,婚房总不能任由他们这些畜生随便进出。”

      “是。”林奕环顾房间的陈设,没看到蛇,只见床旁供桌上漂浮着一抹暗红条带,虚虚幻幻,好不真切。他伸手一指,问道:“那是什么?”

      泽端脸色骤变,连忙遮住他的手指,煞有其事道:“这是我供奉的蛇仙,不可乱指!说来话长,没有蛇仙,我没法让蛇听我的。其实我们这种以蛇谋生的,家里大多都会养蛇仙。”

      林奕悻悻地收回手,十分抱歉道:“我刚才指了一下……没事吧?”泽端笑道:“没事。”

      “吱呀”一声,年代久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霎那间,泽端神经紧张地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林奕和夏芒被他的动作一惊,也盯着门口纷纷戒备。

      薛竞一路上本是满脑子疑问,抬头见他们三人神经兮兮的样子,更是奇怪。他看向身后,什么也没有,问道:“怎么了?”

      泽端没有说话,兀自落座。

      林奕见是他来了,绷直的嘴角瞬间飞扬,将他拉到桌前,递上一碗雄黄酒,关心道:“詹姐姐回去了?”薛竞浅尝一口,正对着“蛇仙”的位置坐了下来,道:“回去了。”

      薛竞问道:“你们家只有你一个人么?”泽端道:“芒儿没有和你们讲过吗?她说你们备受蛇灾困扰,家里来了个怕蛇的妹妹,之前可以忍忍,但现在不行了,于是她便将管不住蛇的蛇夫教训了一顿。”说到这,他勾唇一笑,似是在感叹缘分的奇妙:“她教训的人便是我的弟弟,泽鞣。”

      薛竞四周看了看,刻意避开了正视前方的供桌,问道:“你弟弟不和你住在一起?”泽端道:“他向来不听我的话,不服管教。我父母死得早,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教好。”

      夏芒道:“没事,以后我给你教训他!不过,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我还有点分不清呢。”

      薛竞低垂着眼,眸色不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泽端道:“这个要看芒儿……”薛竞却道:“今夜怎么喜烛都点上了?”

      泽端笑容一怔,半扬的嘴角僵在脸上,他眼珠缓缓转动,落在薛竞的脖颈。可能是长期和蛇相伴,他的眸子竟也如蛇一般呈缝状竖瞳,叫人不禁心生寒意。

      与眼眸不符的是,他嗓音极其温柔,道:“这位兄台,你好好看看,我这房间哪里有喜烛?”

      薛竞微眯着眼,说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泽端左看右看,问道:“在哪……”薛竞道:“你不如大方承认?泽端兄,两只红烛有什么值得遮掩的?”

      夏芒拍拍泽端的手背,笑道:“你真点了?点了也没关系,他们都是我好朋友,不会笑话你的。”泽端摇摇头,否认道:“我没点。”

      夏芒眉毛微蹙,以她对薛竞的了解,他认准的事绝不会出错,何况,他还如此坚定地说了出来。那蜡烛一定有问题,薛竞没必要撒谎。

      林奕自然也明白薛竞的意思,这看似喜庆的房子不能再呆了。可二人还未起身,便听薛竞语气竟忽地软了下来,他笑着为泽端斟了一碗酒,推到他面前,赔罪似的,道:“没点就没点,许是我看错了。这碗酒,算是赔罪。”

      泽端挑眉,一饮而尽,爽朗一笑:“痛快!”

      薛竞道:“如果和夏芒成亲的条件是永不养蛇,你会怎么选择?”泽端道:“不养蛇?不养蛇我还能做什么?”

      薛竞勾唇一笑,将腰间秦伯荷赐给他的上等玉佩摆到桌子上,道:“什么不能做?朝堂上为百姓鞠躬尽瘁,沙场间为社稷拼搏厮杀,哪样不可做?”他指腹轻点玉佩,劝道:“泽端兄,路不要走窄了。独木桥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何况,你要娶夏芒。今夜我们不妨一起联手,帮你把毒蛇杀尽了,可好?”

      玉可照邪,古言不假。薛竞将玉中倒映的蛇相尽收眼底。泽端不为所动,回道:“养蛇照样能娶夏芒,怕蛇的是你们家妹妹,不是夏芒。”

      薛竞忽地眼皮一跳,鬼使神差的,他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妹妹怕蛇?”泽端耐心解释道:“是芒儿告诉我的,她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去教训的我弟弟。方才我说过了。”

      薛竞记起来了,他确实说过,可一时间眼皮急跳,心脏也像是被人狠狠攥着,差点呼不上气来。他明明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个“蛇仙”了,怎么还会被影响?他竭力维持着正常,眼神却不受控制,一直飘忽不定,最后直盯供桌——那供桌似是有什么魔力引着他去看。

      方才他在门外,听那蛇夫说过他供的是蛇仙。蛇仙?他虽然没见过别人供奉的蛇仙是什么样子,但他隐隐觉得不该是那两条似绸带的暗红长条,怎么说也该是蛇形石像或者画像。

      薛竞蓦地想起那个突然发疯扼住他脖子、极度怕蛇、独自回家的“妹妹”,这暗红长条不就是险些砸中她的小蛇吗?思及此,他把玉佩攥在手心维持着平静,问道:“你弟弟呢?”

      泽端道:“他在自己家,问他作甚?”

      薛竞倏地起身,急道:“林奕、夏芒,跟我回家看看。”林奕和夏芒从未质疑过薛竞,多年默契,哪怕他们倍感疑惑,也会听从,这次也不例外。

      夏芒刚要起身便被拦住,泽端挽留道:“芒儿,你要走了?咱们不是还没谈完吗?”夏芒道:“以后再谈,家里有急事。”

      泽端紧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放手,求道:“能有什么急事啊,芒儿,让他俩去吧,你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夏芒虽不清楚薛竞为何突然要回家,但她知道家里现在只有詹雪一人,她忧心好友,自是坐也坐不住,留也留不下。今晚的屠蛇计划只能搁置,她道:“今晚不行,我先走了。”

      泽端牢牢地拽着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勒得夏芒骨头疼,她恼怒索性放脚一踹,反被泽端捉住脚腕,一把扔到床上。随后从床底爬出四条蛇,分别缠住夏芒的手腕脚腕,将她困住。

      薛竞随手拎起板凳直劈泽端的天灵盖,林奕抱起那坛子雄黄酒泼到床上,可缠绕在夏芒身上的蛇一动不动,丝毫不惧,林奕一愣,被人欺骗的愤怒瞬间充斥他的大脑。

      泽端手臂一挥,甩出一条蛇来对付薛竞,回头,神色猖狂地冲着林奕笑道:“你不会以为雄黄酒什么蛇都可以屏退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良禽择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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