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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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财务总监的入职在公司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因为人人都爱八卦，技术宅也不能免俗。
任远向众人介绍程思嘉的时候章南正在和客户的技术团队开会，她从会议室走回工位上，一路听到不少窃窃私语，都说新来的财务总监是个大美女。
到下午各部门负责人和程思嘉开会她才见到本尊。果真是五官精致，姿态娴雅，微笑着看人的时候，目光中有种特别的沉静从容。
这样外貌卓然的美丽女子，还曾在硅谷知名公司管理层任职，出色得叫人嫉妒都不能，只有深深叹服。
章南如此感慨的时候，正被陆可可指挥着在店里试伴娘服。
听见这话，陆可可从沙发上跳起来敲她的脑袋，“章小南，请你对自己的定位准确一点。我可是听曲振阳讲过，你们公司如今估值少说也有几千万，你一个堂堂技术总监，还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是想羞死我这种胸无大志的混子吗？”
说完眼珠一转，又心态奇好地给自己找补：“不过我们家有曲振阳一个人上进就好了，我懒一点，才能衬托出你们志向远大嘛。”
章南被夸得不好意思，深视是个技术型公司，信奉务实的企业文化，谁能写出最简洁有效的算法，谁能带队做出最好的产品，谁就有话语权。职位在公司内部更多时候只是个虚衔，产品经理和CEO意见相左，照样会梗着脖子跟他叫板。
“什么技术总监，我也就只会写写代码而已。” 章南一边说，一边不自在地拽了拽身上那条粉色的露肩雪纺裙。她从小就很少穿裙子，此时整个肩膀和两条小腿都暴露在空气中，简直别扭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陆可可兴冲冲地围着她前后左右拍了一圈照片，“这件还不错耶，跟你的气质完美混搭，甜酷甜酷的。”
章南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晦暗，单薄消瘦，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和身上这件温柔甜美的连衣裙凑在一起简直不伦不类，难为陆可可能找到“混搭”这样奇特的角度来给她吹彩虹屁。
陆可可又从店员手里接过条稍长的蓝紫色缎面吊带裙塞过来，“再试试这件。”
接连试了十多件，陆可可才翻着手机上满屏的照片，大发慈悲地放过她：“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周末我们再接着试。”
章南闻言头大如斗，“就没有一条是你满意的吗？”
“拜托，我结婚这样重要的场合，首席伴娘的礼服怎么也要货比三百件吧！” 陆可可理所当然地说，显然已经忘记了她拍板自己那件昂贵定制婚纱时的干净利落。
章南哭笑不得，但也爽快答应了下周末再来。她心底其实很喜欢这样和陆可可腻在一起的时光，好像回到从前她们做室友的日子，陆可可像是朵灿烂的向阳花，永远明媚开朗，而她最大的烦恼也只不过是期末体测八百米和思修考试要闭卷。
从婚纱店出来，章南本打算直接回家。大约是睡不好，她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做任何事情都要比从前花费更多的力气。但陆可可想去吃泰餐，对她软语相求：“曲振阳嫌弃鱼露的味道，从来都不跟我去吃泰国菜。我真的想吃那家很久了，好南南，你陪我去嘛……”
这样明目张胆地耍赖，让章南根本无法拒绝。
餐厅装潢充满了东南亚风情，木制家具在橙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温暖而细腻。等菜的间隙，陆可可笑嘻嘻地问起上次吃饭过后她和江与城的进展。
服务员正好端了饮料上来。泰式奶茶里加了大把的冰块，玻璃杯外壁上凝着层水汽，拿在手里又冷又潮。章南用纸巾擦了擦手，才平静地说：“我们两个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不可能在一起的，上次见面时都已经说清楚了。”
“啊？你们不打算复合啊？” 陆可可明显吃了一惊，“江与城也是这样想的？这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他……”
她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停了半晌，握住了章南放在桌面上的手。
那只手冰冷细弱，几乎能清晰地摸到指骨。陆可可觉得她瘦得都有些可怜人了。虽然章南从前也不胖，但那时候脸上一直有点粉嘟嘟的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尤其是跟江与城在一起以后，他总爱带着她到处吃甜食，过了几个月，连腰上都有了点肉，在寝室换衣服的时候被陆可可看到了，捏着她的腰取笑她：“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肥呀！”
“那这块蛋糕你还是别吃了，免得连累你一起长胖。”
章南作势要把刚带回来的抹茶千层丢尽垃圾桶里，陆可可赶紧扑上去抢，两个人一时笑闹做一团。
那时候章南虽然话也不多，但高兴了会拉着她去吃大餐，选修课碰到难缠的教授也会唉声叹气，路遇不平还要拔嘴相助，根本不像现在，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连偶尔展露的笑容都只浮于表面。傻子都能看出来，她过得并不算太好。
陆可可想当然地以为她会跟江与城复合，因为他固执地找了她那么多年，因为她看向他的时候，眼里的那种眷恋根本就藏不住。就像是小说里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时隔多年，他们终于有机会将一切误会澄清，从此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也许是她错了，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机会再续前缘。这种事情如人饮水，有时候很难向旁人说清。
想到这里，陆可可用力捏了一下章南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如果觉得跟江与城不合适，那就算了吧，最重要的是你能开心快乐。南南，你知道吗，我特别希望你得到幸福。”
她难得这样郑重其事，章南鼻子都有点酸了 —— 自己何德何能，这辈子遇上陆可可这样贴心贴肺的好朋友。
但陆可可从来正经不过几秒，随即话音一转：“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正好我们社里上个月新来了个摄影师，人长得好像那个日本明星……叫什么来着……哦，哦，目黑莲！下次我介绍给你认识。”
她们点了一桌子菜，柚子沙拉酸甜可口，用得是去了头的虎虾，肉质鲜嫩，弹性十足。只是没想到绿咖喱竟然那么辣，整杯奶茶灌下去仍然辣得人眼泪汪汪，但是真的好吃，椰浆醇厚，鸡肉滑嫩。她们一边吃一边嘶嘶地吸气，最后满桌的菜居然被她们吃得七七八八。
两个人捧着肚子仰倒在座椅的软垫里，陆可可满足地叹气：“真是太过瘾了。”
章南也难得这样放松，好像这些天来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被挪开了些，让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来。
“还吃得下甜点吗?” 章南问。
“吃得下！” 陆可可的回答斩钉截铁，可是刚坐直身体看了一眼甜品菜单，又立刻跌回椅子里，“哎哟，不行，不行！我申请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后再战。”
章南于是留陆可可摊在那里消食，向服务员问了卫生间的位置，沿着窄窄的长廊往尽头去。
宽阔的中央庭院里种着几株芭蕉，因为屋顶是全透明的玻璃天幕，餐厅里又温度宜人，这种亚热带的南国植物竟然在北方的深秋里也长得很好，叶片舒阔宽大，碧绿流翠。
有个男人正站那参差的叶影里低头点烟。他穿着中规中矩的商务西装，却推了个寸头，看上去并不甚协调。
章南不由得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才叫了声他的名字：“秦淮？”
秦淮抬眼看过来。他像是喝了酒，微弯的眼角有淡淡的红色，显得一双眼睛格外狭长，目光迷离地瞪着她，半天才认出她来，“这么巧，你怎么在这呢？”
正是她想说的话，而且他破天荒穿得西装革履，她差点就没敢认。
秦淮说：“哦，我上周开始去老头公司上班了。今天有个饭局在这里，刚把人都送走。”
章南睁大了眼睛：“浪子居然回头了。你怎么突然想开的？”
秦广义从前为了逼他去公司上班，八宝尽出，软硬兼施，都从来没有成功。
秦淮还是觉得穿不惯这种板板正正的衣服，于是把领带扯下来，又松了衬衣领口的一颗扣子，才低声说：“秦广义病了，是肺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