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给大魏天团直播同人文》言楚泠

7、爹丕（二）

　　曹丕拿着符信印玺大摇大摆地走进江陵驻地，一路畅通无阻行至主营外。

　　巡夜的士卒穿梭营地之间，灯火千帐，人影绰绰。

　　曹丕隔着校场眺望曹操的大营，一时竟然逡巡不敢前，还隐隐有些心悸。

　　都怪“杨修你不要吃空令君的食盒”！

　　曹丕愤然颠了颠行囊里的香炉，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被神女那一通理不直气也壮的胡诌扰乱了心神。尽管不回邺城而私抵江陵的确有违丞相钧令，但在受到神女的影响之前，他总是能够拥有一往无前、直面父权的勇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惶惶如笼中鸟，整日为“父亲会不会挥起长剑割破我的喉咙”这种闻所未闻的问题而忧虑。

　　曹丕在心中一盘算，程昱、董昭和荀攸此次随行，他们都是深孚众望的长辈，或许能在炉神显迹之事上给予他一些指点。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曹丕即刻抱起香炉穿过校场，来到程昱帐外。

　　“仲德公！仲德公！”

　　程昱未设守军，曹丕只好微微掀起帷帐的一角，探进半个脑袋呼唤伏案走笔的尚书大人。

　　程昱不为所动。

　　“仲——德——公——”

　　程昱仍然不为所动。

　　“仲——德——公——君——有——耳——疾——否——”

　　程昱用稳如泰山的坐姿告诉曹丕，他不是有耳疾了，他是直接聋了。

　　曹丕只好走进帐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专注于江陵地形图的程昱才终于感觉到了身边活物的存在。

　　“失礼了，仲德公。”曹丕长揖座前，反倒将程昱吓了一跳。

　　“二公子怎么在这里？”程昱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说来话长，”曹丕觉得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香炉的事情，索性不提，“我自幼随军征战，一心只想护卫父亲左右，且我不懂得军需政事，留在邺城不过是虚度光阴，不如南下江陵以求战功。”

　　程昱越听越生气，最后连眉心都拧在一起：“公子糊涂！朱绶紫鉴是何等尊荣，不知比浴血前线斩杀几个小卒珍贵多少倍！公子真是辜负丞相一片栽培苦心！”

　　个中利害曹丕心知肚明，可是他现在必须得伪装成爹宝男。

　　“我只想见父亲一面，”曹丕可怜巴巴地盯着程昱，“仲德公认为我见过父亲之后……存活的几率大吗？”

　　“微乎其微……”程昱抚过美髯摇了摇头。

　　“？”曹丕简直觉得自己听错了。

　　“丞相待公子向来严苛，经书六艺不容差错，如今公子抗命不从、自绝前路，丞相怎能不怒？”程昱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曹丕：首先我不是爹宝男，可是为什么天地人神都觉得我爹严厉苛刻、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超级爱我？其次我不是爹宝男，到底是我太自信，还是这个世界太荒谬？最后我真的不是爹宝男。

　　“那依仲德公之见……”曹丕小心翼翼地问。

　　“公子应当立刻返回邺城，我只当从未在江陵大营见过公子。”程昱不等他说完就抢先一步提议。

　　“其实，我还有要事禀告父亲，”曹丕觑着程昱的神色，“不如明日仲德公陪我去见父亲，这样一来，父亲就会碍于仲德公在场而不好对我发怒，或许可以听我把要事讲完再拔刀……”

　　“我突然想起来明日我须得奉丞相之命前往斗舰之上劳军……”

　　曹丕：我怀疑你是骗我的但我没有证据。

　　“公达常对策于丞相帐前，公子可以向他求助。”程昱甩锅之迅速可以与司马懿相媲美。

　　“可是仲德公更得父亲信赖，我还是希望仲德公能在父亲面前为我周旋一二……”不轻言放弃是当代三国青年必须具备的优良品质。

　　“公子说什么？”程昱倾耳。

　　“我说……”

　　“什么？在——下——有——耳——疾——听——不——清——楚——”程昱强行听不清楚，并且借着天色已晚的由头将曹丕请出了营帐。

　　更深露重，曹丕只得又去找荀攸。

　　“军师已经就寝了。”帐外的守军对曹丕说。

　　曹丕瞥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帐：“这么亮……公达先生睡得着吗？”

　　“……想来军师不怕光亮，”守军解释说，“反正他白天也经常睡觉。”

　　帐内忽然传出一阵朗笑。

　　“怎么……公达先生睡觉的时候也能笑出声？”曹丕疑惑地想要探进帐内，又被尽职尽责的守军拦住。

　　“或许军师在梦游。”守军支支吾吾地说。

　　“知我者，公达也！”帐内又传出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董昭在说话。

　　曹丕好整以暇地盯着守军，对方实在编不下去，只得退至一旁通报：“荀军师，董参知，有客来访。”

　　“就说我们已经睡了。”

　　董昭声如洪钟，生怕曹丕听不见他已经睡了荀攸，不对，是已经和荀攸睡了，不对，是已经和荀攸各自睡了。

　　曹丕咬牙切齿地站在门外：你们可以拒绝我，但不能这么嚣张地拒绝我。

　　二公子要展开他的反击。

　　“那——我——只——好——明——天——告——诉——父——亲——他——最——钟——爱——的——荀——军——师——和——最——钟——爱——的——董——参——知——寝——则——同——席——三——更——半——夜——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营帐的帷幕瞬间被掀开了。

　　“公子，在下只是与公达谋思良计、阔谈天地、情难自抑而已……并没有寝则同席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董昭的眼神仿佛在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好好说话”。

　　曹丕感受到了来自公仁先生的威胁：“只要二位答应陪我去见父亲，我保证对今晚所见绝口不提！”

　　荀攸与董昭相视无言，最终还是善良的公达同意让曹丕进入营帐。

　　坐在案前，曹丕拿出自己的青釉小提炉。

　　“公子的香炉怎么与在下的一模一样？”荀攸指了指自己座下的香炉，曹丕检视良久，发现确实如此。

　　董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出荀攸的营帐，片刻后抱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青釉小提炉回来：“在下的香炉好像与公达的无异。”

　　三个人都颇为疑惑。（曹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臣工伴手礼，就选小香炉，许南集市佳，只要铜钱二六八。）

　　董昭左摸摸右看看，曹丕好奇地观察其他两鼎香炉的构造，荀攸则负责思考还有多少谋士都拥有这样的香炉。

　　结局很显然，曹丕分不清神女蹲在哪一只香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