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给大魏天团直播同人文》言楚泠

13、尚丕（二）

　　中军司马夏侯尚奉召进抵江陵大营。

　　曹丕站在校场前，来人甲胄严装，玄铁腕护寒光冽冽，长眉蕴生英气，一双朗星圆目却似温柔镜水，澜起情深。

　　“伯仁兄，”曹丕一把握住对方冰凉的腕护，“兄长一路安好？”

　　“御马乘风疾驰至此，不过是想尽快与子桓相见，”夏侯尚一眼看见曹丕额上未愈的那片青紫血痕，神色骤然惶急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看像钝器所伤。”

　　“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曹丕绞紧手指，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天寒霜重，伯仁兄既然见过了父亲，不如去我帐中，我已温酒相待。”

　　“子桓知我心意，严阵数月，我正想醉一回，”夏侯尚欣然答应，还不忘数落对方的冒失和疏忽，“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该动辄弄得浑身是伤……”

　　“军中限酒三升，兄长怎么会醉呢？”曹丕牢牢系住帷帐，将炭火上炙烤的酒觯取下，放在小案中央，又转身找出两盏漆盅。

　　夏侯尚除去盔甲，内里一身黧黑劲装，束腰上坠着垂至膝前的青丹玉流苏，这还是建安十年两人同下汝南游历时，曹丕在巷尾的玉饰小作坊里买来送给他的。

　　“我听说丞相让你据留邺城，跟随荀令君从事，你却不肯听命，执意南下江陵，”夏侯尚拢住漆器，掌心被酒的热度沁出一层薄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懂得管理城中军务、辎重调度，留在邺城不过是给令君添麻烦罢了，不如提剑历战场，免得整日咬文嚼字，兵刃都钝了。”

　　曹丕将盏中的春酿一饮而尽，九酝酒法，浮层苦烈，但冬日冻解，军可用。

　　夏侯尚倒是不计较酒的味道，矜贵挑剔的二公子却很难习惯这余韵悠长的苦意。

　　夏侯尚见曹丕眉头紧蹙，酒液含在口中撑得两颊鼓起，很像一只花栗鼠，不由得笑道：“子桓嗜甜，真是难为你喝这些东西。”

　　“苦有苦的好处，从前不懂，近来忽然有些参悟了。”曹丕抿着嘴唇，尽数吞下苦酒。

　　夏侯尚仔细观察曹丕的神色。幽邃的眼瞳，隐约颤抖的眉心，默然垂下如扇面一般的长睫，这一切都昭示着他蓄势待发的诗性。

　　夏侯尚不希望曹丕乘兴吟诗作赋，因为他听不懂。一旦他听不懂，他和曹丕的对话就会终结。他不想让他们的对话过早终结，但他现在确实有些头晕目眩。

　　怪哉，只是一盏寻常的酒，他却像双眼生了翳，逐渐看不清四周的景象，连带着曹丕的面容都模糊起来。

　　从署令那里求来的安神药被曹丕紧攥在袖口，他将夏侯尚放倒在卧榻上，探至腰间摸索一阵，小心翼翼地扯下符信，而后匆匆走出营帐。掀开了厚重的帷幕，曹丕又觉得内心不安，回过头取了大氅盖在夏侯尚身上，又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腕。

　　曹丕来到马厩，一眼认出那匹红鬃黄眼的战马。

　　“肃馼！”曹丕低声呼唤马儿的名字，那生灵回应他，扯得栓绳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曹丕心中无端地愉悦，夏侯尚与他亲善，连他的马都与他亲善。尽管肃馼就是当年那个被衣香熏得直打喷嚏、还咬他膝盖的家伙，但它温顺矫健，一如它的主人。

　　“丞相急令，假节，调艨艟营，冲袭伪降吴将！”

　　曹丕持着符信夜驰江岸，艨艟营有不少夏侯尚的旧部，彼此谙熟，指挥起来也容易。

　　曹操既然扬言神女是妖器诡物，想必不会相信黄盖诈降。何况近日风势不稳，一旦北转东南，江岸大营必定火光冲天、分崩离析。

　　他不知道曹操为何急召夏侯尚进驻江陵，但既然雪中送炭的兄长已经带着艨艟斗舰来了，不利用一把，怎么对得起神女数月以来对赤壁之战曹军惨败的啰嗦和念叨，当然，还有那一番不带点凄美爱情/色彩就不能好好说话的局势解析。

　　疾行江上，寒风刺骨，曹丕远远看见赤幔作饰的轻船，与神女所言分毫不差。

　　他侧身对夏侯尚的部将说：“幔下掩着薪草膏油，你即刻放一支火箭，引燃主舱。”

　　“？”部将十分疑惑，“公子，那船外表与我军无异，恐怕是勘测敌情回航的我方船只。”

　　曹丕一把夺过部将手中的弓：那你去给“你方船只”送人头吧！

　　敌船中路伪装成曹师，首尾皆擎着纹绣“曹”字的牙帜。曹丕挽弓搭箭，不料在全速前行的冲袭舰船上晕得厉害，百步穿杨的准头大不如前。

　　火团并未击中船身和掩在赤幔之下的薪草，而是扎穿了那面“曹”字大旗。

　　曹丕（十分抱歉）：开局“灭曹”，还得是我。

　　首发失利的二公子并不气馁，他再次点火，瞄准左翼。左翼战船伪装成荆州归降曹军的水兵，竖帜上的银纹彰饰着“荆”字旗号。长箭离弦，又精准地扎穿了旗面。

　　“荆”字摇摇欲坠，在风中燃烧，逐渐化为灰烬。

　　曹丕（十分抱歉且梅开二度）：开局“毁盟”，还得是我。

　　二公子不信这个邪，转而瞄准右翼。右翼战船伪装成王师精锐，红底玄纹，正是丞相印绶上的徽记。红底玄纹自王莽新朝传下，意为统领百官，崇尚火德。曹丕毫不犹豫地点火拉弓，一击即中，直接将丞相大旗拦腰斩断。

　　“……”我方不明就里的曹军士兵不懂，但大受震撼。

　　曹丕（十分抱歉且梅花三弄）：开局“弑父”，又双叒叕还得是我。

　　部将（欲哭无泪）：看来二公子在这个家中承受了太多……如果您对令尊有任何意见，这边建议您采用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没必要拽着我们当炮灰啊！

　　与此同时，中军大营中，曹操一连打了三个响彻云霄的喷嚏。

　　曹操：哪个逆子犯上作乱，我怎么觉得自己脑袋着火了……

　　“报——”
　　“艨艟营奉命与吴军降将在江心激战，黄盖战船中藏匿薪草火药，但被我军斗舰拦住，撞沉数艘！”

　　曹操（外表大惊失色但内心狂喜）：吾世侄伯仁智勇双绝，截住敌船，不枉我费尽心思一番部署。

　　话音未落，智勇双绝但是惨遭算计的夏侯尚跌跌撞撞地闯进营帐。

　　程昱：？
　　董昭、荀攸：？？
　　曹操（真·大惊失色）：？？？

　　“报——”
　　“敌军走舸与艨艟营斗舰尽数……尽数覆没！”

　　夏侯尚原本神志昏沉，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清醒过来，心下一凛退出大帐，即刻抢了信使的快马夺营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