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愿昭行》十三夏日

4、初雪 “下次见。

　　小舟游过一圈，夜幕已经降临。话剧开场时间临近，两人在码头下船，向停车场走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有些堵车。等到达剧场时，主灯已经关了。

　　所幸顾母订的是靠边的位置，原意是担心二人被认出，打扰秩序，坐在边缘也有空间交流，不影响他人。

　　顾昭弈下车前拿过一个口罩戴上，又问纪蕴绯是否需要，她只当是挡冷空气，拒绝了，将围巾戴上，遮住大半张脸。

　　宁市是这次话剧巡演的首发站，进场时导演正在台前致辞，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
　　在导演话毕的掌声雷动中，两人找到座位坐下，专心看着台上。

　　这是一部经典爱情话剧，纪蕴绯难得看过。这版的选角没有最初两版好，演员的台词功底差了些，整体表现不够吸睛。

　　看向舞台时，纪蕴绯的余光看见顾昭弈，他看得很是专注。
　　两相对比，她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他身上，时不时偷瞄一眼。

　　话剧不长，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两人倒也不急，坐着等观众走得差不多。

　　“有什么感想吗？”
　　“舞美有精进，选角差强人意，情感的爆发点依旧能在当下让人共鸣。”纪蕴绯回应了一个“你觉得呢”的表情。

　　“这种疯狂我从没有体验过，看着会让人有一点期待。比如玩乐队，很多男孩子源于想给姑娘唱情歌。”

　　纪蕴绯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你呢”。
　　“差不多了，走吧。”他率先站起来。

　　剧院门口的人还未散尽，纪蕴绯抬头一看，原来是：“下雪了。”

　　“夜宵想吃点什么？”而且碰上初雪。
　　“韩式辣鸡爪。”

　　顾昭弈面露疑惑，只说跟着她走。

　　韩式辣鸡爪最终没能吃上，最近的一家店快要打烊，其他好吃的店基本在大学城附近，距离不近，雪夜必会堵车。
　　纪蕴绯改了主意，退而求其次选择吃韩式炸鸡。

　　“刚看完狂热的爱情，感觉急切需要韩式浪漫来缓一下。”走去停车场的路上，纪蕴绯认真解释着。
　　“下雪了，怎么能没有炸鸡和啤酒。”纪蕴绯意外得挑了下眉，点点头。

　　附近正好有一条美食街，不长但是口碑好，基本都是临街的窗口，点了带走。

　　导航过去已经过了十点，大概是初雪的原因，美食街上的人比沿路见到的要多得多，尤其是炸鸡店门口。
　　点单倒是很快，等炸鸡现炸好需要些时间。

　　既然有号，两人拿上便默契地向其他档口逛着，见到想吃的就买点。

　　雪落在路上晕开些水渍，有些滑。

　　纪蕴绯戴着顾昭弈的帽子，是临下车前见雪有变大的趋势，在他再次询问时接过的。

　　帽子是黑色渔夫帽的同款白色，有些大。她提了提额前的帽檐，走两步还是会落至眼前。

　　就在又一次调整时，纪蕴绯踩到一块水渍，脚下一滑。她摇摇晃晃地保持着平衡，身侧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肘借力。

　　等到纪蕴绯站稳后，另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把帽子往后扯了扯，将帽檐往外卷了半圈。动作时，她的目光平视，正好落在手主人的喉结处。

　　“手会冷吗？”
　　“啊？不会，奶茶很热。”她视线上移，和他的眼睛对视着。

　　“那走吧，我带着你。”他的手从她的手肘处移至手腕，更下一点的手心里握着奶茶。

　　“谢谢。”她的另一只手紧张地握了握，钻进了大衣口袋。

　　“不客气。”他也是第一次和女生有着这样的身体接触，在这样的夜里，面上却没有波动。

　　街尾是一家便利店。虽然已经有了奶茶，但两人还是各选了一瓶啤酒意思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取炸鸡，两人转身慢慢往回走。

　　店铺前，人还是很多。两人之间有些距离，此时被人群隔开。取号单在纪蕴绯手中，她也离窗口更近：“我去取一下。”

　　顾昭弈朝前方看了一眼：“你小心些。我去前面买个东西，待会见。”

　　纪蕴绯跟着往前看看，不知道顾昭弈是要买什么，回了句待会见，跟着人流向前走去。

　　取到炸鸡，又挤出人群，正好见他也朝这边走来，似乎没有拿着什么。
　　纪蕴绯想着快点避开拥挤的地方，小跑几步向前：“走吧，待会凉了不好吃。”

　　“纪蕴绯……”顾昭弈组织了一下语言，但觉得此举突然有点欠妥当。

　　“嗯？”

　　“送你一束花。”
　　最终还是直白地说出，走来时略微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中是一束绯色蔷薇——然后双手握住，往前递了递。

　　“谢谢，我很喜欢，是绯色的。”她也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表示出确实惊喜，顾昭弈顺手接过炸鸡，两人并肩。

　　上了车，问题才显现出来，炸鸡该在哪儿吃。

　　“待会送你去哪儿？”问出口他才觉得有些不妥，好像在敷衍，着急结束这次见面，但其实是想看沿路有什么地方比较方便。

　　“我住在澜园，好像有点距离。”她倒没想那么多，也完全忘记考虑，这可能得邀请他进到家里，只想着炸鸡可能还得再闷一会儿。

　　“我也住在澜园。”原来是邻居。
　　“挺巧的。”突然又沉默下来。

　　“这儿拐两个路口就是江边，我们开过去坐在车里吃吧。”

　　还是顾昭弈先提出，提议后才感觉有点怪，好像都是在车里吃，倒像是为了创造个氛围似的。
　　纪蕴绯没意见，他们便到了江边。

　　雪还在下着，但没有疾风，车窗降了一半，炸鸡放在中间。
　　两人带上手套，无声对视后各自放下拘束，一只手垫着，一只手拿着炸鸡吃起来。

　　炸鸡还带着刚出锅的热度和香脆，两种酱料一甜一咸，年糕也软糯可口。
　　大份对于两个人来说也不多，没花多少时间便吃完了。

　　“想下去走走吗？”纪蕴绯扬了扬手中的啤酒。顾昭弈点点头，拿上刚收拾好的袋子下了车，沿着江边走着。

　　路的前方可以隐约看到上世纪的建筑群，灯火通明。

　　江对面是全市最繁华的商务区，霓光耀眼。

　　而滨江的步行道上，没有多余的行人，路灯没有夺去大自然的光芒。

　　顾昭弈打了招呼快走两步扔掉垃圾，然后又回到靠江的一边，挡住一些来自江面的风。

　　走到前方可以看到一些人影时，两人就在这片安静中停驻，靠在栏杆边。

　　等准备拉开拉环干杯时，被氛围感染的人才意识到司机顾某不能饮酒，没人陪着的纪某也没有那么想喝了，还想起第二天需要用嗓子的工作安排，酒就这样被搁在望柱上。

　　“抱歉，下次再一次喝酒了。”
　　“感谢司机小顾。”纪蕴绯还拿起望柱上的一罐啤酒碰了碰另一罐。

　　站了一阵，雪的话题聊得差不多，雪和风又变得大起来，两人又开始往回走。

　　地上已经可以开始踩出脚印了，走着走着两人变成了一前一后。

　　她跟着他的脚印向前走着，他感受到了身后人的玩心，还故意大步起来，走出一条弯弯绕绕的路。

　　距离拉开几步，纪蕴绯看着前面那个玩心变得比她还大的人，提高了音量喊了声：“顾昭弈！”

　　他回头的瞬间，被她拍了下来。

　　夜色与雪在掩护，刚刚风也温柔。

　　下车时两人都没有戴帽子和口罩。男人的表情带着柔和、询问、惊讶，身子没有完全转过来，抓拍甚至带着一丝模糊。

　　下着雪，月亮没有出现，却让夜色浮现出如月光般的质感，工业光源也正好换岗。

　　纪蕴绯这刹那间对那句诗有了实感。
　　“在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顾昭弈反应过来，笑着走近：“让我看看狗仔小九的技术。”

　　接过手机仔细看过，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了几句构图和抓拍时机，并贴心询问要不要拍照。

　　纪蕴绯想要拿着蔷薇合照，说是初雪要配上今年的第一束花，便快步走回车旁取上，等待摄影师指挥。

　　他指挥她站在路灯下，将辉煌的建筑群虚化成背景，绯色仿佛点亮了整个画面。

　　坐上车，交换照片，也顺便交换了联系方式。时间已过十一点，车在空旷的道路上平稳地向着澜园驶去。

　　顾昭弈问了门牌号，进了小区径直开到了纪蕴绯家。车在门口停下，顾昭弈将人送到廊下。

　　纪蕴绯打开门，转身告别，想感谢今天的绅士和耐心，又想表达今天很开心，但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先笑了笑。

　　他也跟着扬起笑容，倒是先出了声：“希望你今天是开心的。”

　　“很高兴认识你，谢谢。希望你也开心。”
　　“我也很高兴。”

　　“那，再见。”
　　“下次见。”

　　看着他走到车旁，又挥手示意快进门，她也挥了挥手，等着车启动，驶离，才进屋关门。

　　纪蕴绯站在玄关处，看今天的照片，嘴角又无意识地翘起。

　　打开软件，稍微给照片调了一下光，打开了微博。

　　选来选去，还是捧着花看向镜头笑的照片最好看，其他照片摆在一起都有点逊色，多余的文字也显得矫情。思考了片刻，将微博发了出去。

　　@纪蕴绯：【壹 [图片.jpg]】

　　冷空气来袭，今天很多城市都迎来了降雪。微博发出不久，便被自动链接到#初雪#的话题，加上粉丝的互动，很快就上了文娱榜的尾巴。

　　【姐姐怎么可以笑那么甜，秒变绯妹啊绯妹！】

　　【前几天生活照，今天发外景，姐姐休假也没忘记我们55（哭）】

　　【甜妹yyds！第壹场雪，第壹个入住我心上的人！】

　　【甜妹演校园！甜妹演恋爱！校园+恋爱+初雪，导演确定不看看吗？？】

　　【宝贝，今晚入我的梦，我的世界为你堆雪人（亲）（亲）】

　　……

　　纪蕴绯发完微博，才想起看微信。只简单回复了母亲到家的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去找了个复古花瓶，将花束拆开整理放入，在一层绕了几圈，最终摆在了阳光房的落地窗前，沙发的扶手旁。看时间将近十二点，她赶紧去卸妆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