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愿昭行》十三夏日

5、你好

　　在她入睡的时候，几个热搜空降在榜单前端。
　　#顾亦 初雪#
　　#顾亦有生之年发私人微博#
　　#顾亦 女友视角#
　　#故意偶遇顾亦#
　　#顾亦 行程#

　　点进词条，置顶的相关博是顶流影帝顾亦刚发的微博。
　　@顾亦：【初雪】

　　配图有四张，按时间顺序排布，一张人像，正回眸；一张黄昏中的游船；两张雪景，一张是从剧院门口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一张是人头攒动的美食街。

　　转赞评的增长非常迅速，毕竟是顶流影帝第一次发宣发、合作之外的微博，一发四张图，还有私服照片，游船和美食街更是让其从高不可攀坠入人间烟火。

　　【故意偷走了我的心！！】

　　【哥哥居然会在初雪夜出来遛弯（哭）哥哥好会挑狗仔偷懒的时候，都不卷起来吗！！（撸袖子）】

　　【是谁！！是谁给哥哥拍的照！p4我魂穿女友视角，就是在对我温柔啊啊啊（害羞）】

　　【楼上，崽崽还没长大！！！妈妈不承认儿媳！】

　　【哥哥多努力！拍完《赵匡胤》没隐居休假，就在大本营！一天之内还跑了至少四个地方，贯穿了半个市！偶遇呢！爆料呢！】

　　【给楼上总结：市区古镇、槐花巷美食街、建筑群侧的滨江步行道，还有一段不知名路，等大佬扒】

　　【反复抠细节，调整清晰度，p2真的找不到参照物。呜呜呜哥哥反侦查意识好强，任何一点点私人了解都只能等哥哥主动喂】

　　【今天下雪后去了美食街的我必须得来说一句，谁去美食街有时间拍照呀！而且这条街好吃得看都没空看周围！】

　　【老公行程这么繁忙，是今天陪我辛苦啦～表扬老公（么么）】

　　【不说了，我这几天就去勤快蹲，还能故意偶遇到吗（大哭）】

　　而顾昭弈此时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纪蕴绯的微博页面上，翻看着她不算多的微博。她也很少发私人微博，平均两个月发一条，不过这个月破天荒地发了两条。

　　刚刚他本来在犹豫是否发微博，担心照片上有没关注到的不妥，给她带来麻烦，特别是不懂她对于可能的新闻的想法。

　　况且今天的他既没有聊到职业，也没有在外出时刻意伪装，还面临着明天见面要装作惊讶还是坦白说明的问题。

　　就在他纠结的同时，搜索关键词，看到了她的那条微博。于是挑挑选选，又反复检查，确定照片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也发了一条微博。

　　他又听了一遍demo，跟着练习了几遍，才洗漱休息。

　　纪蕴绯醒来时已过十二点，等准备好一切，一点多苏芮来接她。

　　车程近一个小时，路上苏芮仔细询问了昨天的相亲，先是夸赞对方照片拍得不错，照顾也够细心，还开玩笑让她下次收敛一点，跑了那么多地方。

　　到录音工作室门外，苏芮停好车，在前台和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被领进电梯，摁了五楼。

　　在电梯里又和纪蕴绯强调：“顾老师和你差不多大，不过都出道六七年了，电影界的主流奖拿得差不多，算大前辈，待会得尊敬点。”纪蕴绯乖巧应下，苏芮还想说什么，电梯就到了。

　　工作室是一个独立的五层小楼，五楼比较空旷，布局也更加休闲，和楼下的装修风格不太一样。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见电梯门开后站了起来。

　　“余哥，好久不见。”
　　“苏芮，这可是你比较忙了。”两人握手，两秒松开，苏芮揽着纪蕴绯互相介绍。

　　纪蕴绯和余靳一打了招呼，感觉到他有一种别样的情绪，似乎是比初次见面热情一点，又或者还有什么。

　　余靳一是处理顾昭弈的微博热搜时，在#初雪#话题页下看到纪蕴绯微博的，结合下午的电话，还有顾昭弈让他把女友视角和行程的两个话题给降下去的行为，最终在今早碰面时问了一句，确定了昨天就是两人在相亲。

　　以余靳一对顾昭弈的了解，这个女人在他艺人的心里是有点不同的了，因此不经意地多打量了两眼。更何况顾昭弈今天还提前两小时到了录音室，先录了几遍试效果呢。

　　“就是这了，小顾正在试音，我们进去等一下。”余靳一领着人到了录音室门口。

　　走廊和调音室之间没有拉上窗帘，录音间的灯开着，里面有人正带着耳机看着谱架。还没有进门，最里间那人似有所感地抬了头。

　　纪蕴绯透过两层玻璃看到，是顾昭弈。

　　里面那人看见外面后迟疑两秒，摘下耳机。影帝最终还是决定表现出惊讶来。

　　他打开门走出来，四人对立，余靳一给双方介绍，苏芮率先打了招呼：“顾老师您好，我们蕴绯麻烦您指导了。”

　　顾昭弈客气颔首：“苏经纪人，您好。”
　　然后转头和纪蕴绯对视上，几秒后伸出了手：“纪老师，你好。”

　　纪蕴绯刚从惊讶中缓过来，没有在意到“老师”和“你好”，回握住他的手：“顾老师，你好。”

　　两人的第一次握手，客套又熟稔。

　　苏芮察觉到一丝不同，但此时不好多说。时间紧张，进房间没多久，纪蕴绯和顾昭弈就进了录音间准备。

　　调音师还在调整设备，纪蕴绯在犹豫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种氛围，或者是否提议合练一下，顾昭弈先说话了。

　　“好巧，纪老师。”她能感觉到“纪老师”这几个字被咬了重音，带着点笑意。“昨天在外面，没时间看到通告单。”

　　她想着自己也是如此，下意识友好地笑着：“好巧，顾老师，我也是。”

　　“不过顾老师出道快七年，我似乎都没听到过名字？”还是有不解。

　　“我是以顾亦的名字出道的，不亦乐乎的亦。曝光少，还没到前辈们的知名度。”

　　“顾老师谦虚了，是我关注少了。合作愉快。”她虚心认真的样子倒是真的。

　　“合作愉快。”他也认真回复。

　　苏芮看着两人在录音间有来有回地互动，还带着笑意，怎么影帝似乎没有传闻中的高冷不可接近。

　　第一次见面又排练，实绩顶流态度能如此友善，不应该几年来一个暧昧点的绯闻都没有。可是恰好设备打开、准备开录时，传出来两人“合作愉快”的对话确实非常官方了。

　　苏芮听了一阵两人录制，略微有点小瑕疵，没有大问题。余靳一去处理其他事情了，苏芮便刷起了微博，准备监控一下纪蕴绯的评论区。

　　#初雪#的话题页中，纪蕴绯的微博还能保持在热度前排，但置顶那条的数据比下面任何一个明星的都要高得多。

　　苏芮再次感慨到顾亦的烟火气息，点进去翻了翻评论区。直到看到那条行程分析，突然有点发现了什么的感觉。

　　苏芮对顾亦不太了解，但能从出道就独立运营工作室，履历也没有高开低走，还把纪家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签到自己名下，大概率是家里和纪家熟悉，背景深厚。

　　既然录制正顺利进行，苏芮便去到茶水间放松，碰上余靳一处理完事情过来。

　　苏芮才嗅出隐情，也想看看顾亦的经纪人了解多少：“出来透口气，感觉在里面有点多余。”

　　“苏芮，我好歹也带过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可以挑明了来。”余靳一对这小把戏笑了笑，但也不介意苏芮的这点小机灵。

　　“顾老师怎么说？”
　　“我们没怎么聊，我也是几个小时前才知道昨天是他们俩相亲。”

　　苏芮点点头，表示认同，好像艺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就很好：“合作起来倒是方便了。”
　　“嗯。”

　　录制很顺利，不到六点就结束了。两方人一起吃晚饭，地点定在留山居。坐在包间等上菜的间隙，两个经纪人对起了行程，最终还是决定让艺人自己联系沟通好了。

　　碍于当事人没有挑明关系，经纪人也没法在这多说，聊天的话题成了俩经纪人的叙旧感慨局，纪蕴绯和顾昭弈在一旁专心吃着，偶尔搭两句话，时而两人间说说菜品如何。

　　吃完饭也不晚，没有更多的工作需要交流，目前的关系也不适合闲聊，简单坐了片刻便准备散去。

　　余靳一正准备去结账，服务员敲门进来，递给纪蕴绯小票和卡。余靳一不好多说，看向顾昭弈，后者看向纪蕴绯，轻颔首：“那今天多谢纪老师招待了。”

　　“能和前辈见面是我的荣幸，感谢前辈赏脸吃饭。”

　　见人正客套着，倒像是有点打情骂俏似的，经纪人先去取车，顺便留点时间给俩人伪装一下。两人简单带上口罩，并肩向外走，和经纪人会合，等着泊车员把车开来。

　　“纪老师跟我走吧？”顾昭弈偏头询问着。纪蕴绯想了会儿是否回澜园，余靳一和苏芮在旁诧异得不行，看不懂这走向。

　　“那就麻烦顾老师了。”还是趁着年前约邻居多练几次吧。

　　顾昭弈得到了回复，询问苏芮住哪，发现她和余靳一是顺路的，先发制人般说：“余哥可要把芮姐安全送到家。”

　　“你们这……年底了还是注意着点。”余靳一应了声好，但依旧老生常谈般嘱托，心里其实迫不及待想吃瓜了。

　　“待会上车看着点就没事，也不能顺路但让邻居麻烦别人吧。”

　　车被开来，经纪人先出了大厅查看附近的情况，看着两人上车后，才上了另一辆车。

　　在某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顾昭弈扫了眼副驾驶座，右手食指曲起敲了两下方向盘，才开口询问：“这两天纪老师方便吗？有空我们约一下时间排练，加上走位什么的。”
　　“方便的……”

　　“嗯？有什么要说的？”他注意到她拖了尾音，似有难处。

　　“咱们是去工作室还是……就在家不多费时间了？”

　　“嗯，在家挺好的，节省时间。”他忍俊不禁，发现纪老师好像真的挺宅的。

　　纪蕴绯一时没多想，这意味着要踏足彼此的私人领域了，只是想到两人今天“纪老师”“顾老师”的，觉得好笑，笑出了声。在又一个红灯停下，顾昭弈看着纪蕴绯，面露疑惑。

　　“想到从顾先生到六哥，再到顾老师，称呼两天内拐了好几个弯，都挺突然的。”纪蕴绯回视，不好意思地捂了嘴。

　　“亲近的人大多叫我阿弈，阿六或者六哥你都可以叫，顾先生就不必了，顾老师的话，公共场合你若觉得不妥，可以这么称呼。”他没想过刻意避嫌。

　　“亲人大多叫我小九，绯绯一般是朋友在叫，纪小姐还是不要了，不敢被前辈叫老师，公共场合我还是按规矩叫顾老师的好。”他发现人似乎特别喜欢模仿句式。

　　“好的，后辈。”
　　“噗哧…”车厢里余留两人的低笑声。

　　临到小区，两人确认了空闲时间，决定明天就练习一下。纪蕴绯想了一圈，发现家里只有客厅算是比较空旷，但顾昭弈说家里有琴房，于是车便直接开到他家，提前领着认认路。

　　纪蕴绯先下了车，往外走，在别墅前的路边停下等顾昭弈，这才发现两家离得不远，主要是转角掩盖住了距离，两幢别墅大约前后错开些，走路也就两百米。

　　纪蕴绯观察完，见他也下了车走过来：“那个，我先回去了。”

　　“走吧，我送送你。”

　　距离不远，她也没有多扭捏拒绝。踏着未融的积雪，月光倾注，只看得见雪下积叶的阴影，并肩走着的人没有多找话题。

　　依旧送至廊下，纪蕴绯打开门，和顾昭弈对视：“你——”
　　“晚安，路上小心。”还是没有问出口。

　　“小九晚安，早点休息。”

　　走出小花园，在路旁，顾昭弈又回了身，挥挥手，纪蕴绯也挥挥手，等人转身走远，才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