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赤犬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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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犬死了，那个会和她絮絮叨叨说家里人多赤犬叔叔，她生平第一个朋友，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刚结束魔晄溶液培养，脑袋昏昏沉沉的。
魔晄培养并不好受。
魔晄提取自星球深处，那里奔腾着无数记忆和情感，将他们以能量形式抽出，便得到了莹绿色的液态魔晄。这些满溢的能量似乎与人类的身体犯冲，她被魔晄包裹时，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皮肤和骨肉像被掰开又粗暴的揉在一起，她好像在和魔晄搏斗。
不仅是□□，精神也会收到魔晄的冲击。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洪水，翻涌，冲撞，咆哮着踩踏她的思维和神经。她感到身体的一部分在这冲刷下渐渐分离，就像丢进可乐里的气泡糖，剧烈的分崩离析。
她不解。
那个面容憔悴的哲学老师曾告诉过她，人类是星球的孩子，这片星球上的生物都有着共同的母亲。
可为什么星球对她的孩子抱有如此恶意？
她抗拒。
她见过其他生物泡完魔晄的样子，双目无神，面容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离。
她不想变成那样子。
她驱赶着自己的身体吞噬魔晄，借由他们的能量不断修补自身。她拼命找机会和赤犬说话，加固脑海里的信标——那个广阔美丽的世界。
她模糊的感觉到，如果任由手上沾满鲜血，她会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远，于是她面对母亲和孩子，兄弟和姐妹时手下留情。
她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挣扎，想背离研究所的计划，想离梦里的草地和天空近一点。
一直到哲学课从她的行程表划掉，一直到她的哥哥杀死了她的朋友。
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显示屏，瘦削的赤犬像破抹布一样倒在血泊中，银发男孩提着刀，一如既往沉默的俯视一切。
她面容呆滞，和那些泡完魔晄的生物如出一辙。宝条博士欣赏着她的表情，咧开嘴角：
“要向你哥哥好好学习。”
宝条不轻不重的摸摸她的脑袋，她低下头去，银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接下来的战斗测试，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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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挥刀的。
测试对象和往常并无不同，或狰狞，或张牙舞爪。他们在她的眼中逐渐模糊了形象，变成一个个移动单位。
她放弃了思考，任由战斗的本能驱使身体。横劈，上挑，突刺，切开碍事的家伙，斩断面前的活物。
血溅到她的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擦。
这样就可以了吧？
这样就可以了吧。
这样就可以了。
迎接无尽的杀戮，远离那个梦中的世界，她早该知道自己不属于那里。
她的心沉寂下去。
“最后一个测试对象。”
机械轰鸣，面前一成不变的墙壁缓缓打开，她木着脸，眼神有些涣散。
相似的太刀，相似的银发，相似的面容，不同的是绿眼睛里的惊讶——萨菲罗斯看到她后愣住了。
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她冲了上去。兵刃相接，寒光闪烁。萨菲罗斯撑着刀背，小心翼翼的叫她：“……妹妹？”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她感觉到血液往脑袋上涌，胸腔里的气带动停滞的思维，她的竖瞳剧烈的颤抖起来。
她刹那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没想。
她咬着牙，话语一字一句的从发紧的声带传出：“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赤犬叔叔？”
萨菲罗斯咬了咬下嘴唇：“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斩击砍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她带着凌厉的攻势向萨菲罗斯袭来，刀光卷起气浪，剑影直指要害。萨菲罗斯挡下攻击，却被步步逼退。
她想杀他，她是认真的。
面对血亲的杀意，萨菲罗斯有些束手束脚。他料到妹妹会不高兴，但他没想到妹妹的情绪以这样的形式向他倾泻而出。稚嫩的杀意如潮涌，短暂的卷走了萨菲罗斯的冷静和理智。
他不想进攻，只能被动防守。踌躇间，她的太刀堪堪划破他的手臂，鲜血染红衣袖。
萨菲罗斯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杀他的！我根本没想过要杀他啊！”
争斗的性质此刻改变。
刀柄一转，刀尖向前，萨菲罗斯转为攻势。刀尖对撞，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相碰，带着锐势和不服输，怒意驱使的较量拉开帷幕。在这场对局中，谁稍有疏漏，谁就会被削去一块肉。
刀剑乱舞，身形交错，气浪翻涌。几个回合下来，两人的呼吸频率都有些乱了。她的攻势稍颓，萨菲罗斯看准机会挑飞她的刀。她顺势卖个破绽，一脚踢飞萨菲罗斯的武器。
双方同时被缴械，双方都没有去捡武器，双方同时扭打在一起。
幼兽的争斗只需要简单的理由，嬉戏的同时也可以以命相博。初生的獠牙不够锋利，但也能刺破对方的皮肤。
鲜血滴到地上，又不知被谁的衣衫抹去。她一个踢击把萨菲罗斯击倒，又被对方抓住脚踝掼倒在地。
双方都没有起身，双方在地上撕打起来。
宝条透过监控，饶有兴趣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银色身影。一切都如他预想的那样，很快胜负便能揭晓了。
萨菲罗斯用尽最后的力气锁住她的双臂，她弓着身子压制住萨菲罗斯的腿，乍一看像抱在一起，实际上动弹不得。
两人僵持不下。
“可以了吧，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萨菲罗斯喘着粗气，血顺着额角流下。
她闻言，咳出一小口血，而后用力扭动身体。但是力竭的肌肉不听使唤，她最后只能浑身发抖。
“好了，我认输。”萨菲罗斯做出让步，“你不用力我就松手。”
她突然安静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
萨菲罗斯感觉到手上一松，便解开束缚，顺便把她的双腿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萨菲罗斯其实还有些委屈，但他想起加斯特博士的话，便安慰性的揉揉妹妹的脑袋：“对不起，弄疼你了。”
她没有回应，蜷曲着身子，肩膀一耸一耸的。萨菲罗斯看到她咬紧了嘴唇。
“……我讨厌你。”透明的液体滴落在地，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我讨厌哥哥！”她开始号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