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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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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这里?”顾予的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关切。这喧闹庸俗的县太爷府邸,绝非江吟轩这等身份之人该出现的地方。
听到顾予问起缘由,江吟轩那张俊美的娃娃脸上瞬间垮了下来,桃花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还不都是因为纕亦那个混蛋!要不是为了帮他办事,我至于跑到这鸟不拉屎、乌烟瘴气的破地方来受罪吗?”他夸张地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周围混合的浊气。
“纕亦?”顾予原本因重逢而略微放松的眉梢瞬间蹙紧,面纱下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顷刻间消散无踪,“他让你来干什么?”
“这……”江吟轩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他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顾予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锐利目光,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语气带着明显的为难和敷衍,“这个……不太好吧?细节就不必说了吧?”
呵!顾予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江小轩,几年不见,翅膀硬了?都敢在她面前藏掖掖了?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戏谑:“哦?你们……没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吧?”她刻意加重了“违法勾当”四个字。
江吟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反驳:“想什么呢你!纕亦他只是……只是怀疑这个姓许的县太爷,可能在暗中参与私盐贩运!这可是杀头的重罪!他手里有些线索指向这边,但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所以才让我……呃,让我这个‘闲散人员’过来看看风声。”
他飞快地解释完,立刻反客为主,桃花眼一眨,带着探究看向顾予:“你呢?予予,你堂堂……呃,你怎么也屈尊降贵跑到这泥潭里来了?别告诉我你是来喝喜酒的。”
顾予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恰好有人托付,救一个即将被这许知深强娶的姑娘脱身罢了。”她省略了张大娘的血泪控诉和许知深的恶行。
江吟轩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开始诉苦:“唉,你是不知道我出来一趟多不容易!就我妹那脾气,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我要敢骗她?她能把璟江的皇宫给掀了!这回出宫,我哄她是来找你叙旧了,这才勉强蒙混过关。要是让她知道我是来这破地方查什么私盐贩子……啧!”他一脸的后怕,显然对自家妹妹的“威力”心有余悸。
顾予听了,面纱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有几分诧异。敢情那位传闻中骄纵的璟江小公主,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明白了。”顾予打断他的絮叨,回归正题,“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先按兵不动,等我的人被救出来再说。”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没问题!”江吟轩爽快答应,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不舍,声音也放软了几分,“不过……调查也快收尾了,我很快就得走了。予予,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透过面具,紧紧锁住顾予露在面纱外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读出些什么。
顾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手,隔着衣袖,力道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江吟轩的肩膀,语气调侃:“别做傻事,管好自己。这潭水,比你看到的要浑。”
江吟轩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和语焉不详的叮嘱弄得有些懵,一时没完全理解她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点头告别时,顾予却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紫色锦袍的衣角!
“等等!”顾予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泉乍破,“先别急着去‘收尾’。江吟轩,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何会同纕亦扯上关系?他为何会找上你?”这才是她心中最大的疑虑。
纕亦行踪诡谲,突然与璟江皇子接触,绝非偶然。
糟了!
江吟轩心中警铃大作!千算万算,还是没躲过这个问题!他身体微微一僵,面具下的脸色瞬间变幻。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挣扎从他眼底深处掠过,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一圈苦涩的涟漪。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疲惫和无奈的声音低低开口:“前些日子……宫中风声很紧。”他避开顾予的目光,望向庭院中一株开得正艳却俗气的芍药,“都在盛传……闵琈的那位羲和公主,不日将启程前来璟江……商议和亲之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和亲的对象……极有可能……在我和皇兄之间产生。”
“和亲?!”顾予好看的眉毛瞬间紧紧纠缠在一起,仿佛打了一个死结。
“这绝非好事!”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纵然能维系两国表面和平,也该是双方心甘情愿!更重要的是——若来的是那位以骄奢跋扈、心机深沉闻名的羲博雅公主……你意下如何?”
“我才不干呢!”江吟轩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猛地抬头,娃娃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强烈的抗拒和少年意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江吟轩就算再不成器,也绝不会为了拉拢什么势力去接受这种政治联姻!更不会为了那劳什子的皇位,去跟我哥争抢!那位置,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顾予看着他眼中燃烧的真诚和倔强,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她知道这依旧是当年洛夜殿里那个赤诚的少年。
一阵微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几片翠绿的叶子打着旋儿,轻盈地飘落在两人身旁。
慵懒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地笼罩着这对久别重逢、各怀心事的旧友。
“所以,”顾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纕亦让你来打探许知深这条私盐线,你就顺水推舟应下了?正好借此机会远离皇城那个是非之地?”她已然洞悉了他的心思。
“那是自然!”江吟轩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我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待在皇宫里,看着那些人明争暗斗,听着那些关于和亲的闲言碎语,烦透了!出来透透气,顺便帮纕亦个小忙,一举两得嘛。”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顾予微微摇头,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不过,吟轩,你行事还是太过大意了。你的一举一动,从你踏入清月镇开始,恐怕就已经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的几个宾客,“当然,如果你是想用自己当诱饵,引蛇出洞,将他们一网打尽,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冒险的策略。”
“一网打尽?”江吟轩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可没想那么远,这浑水太深,贸然掀盖子,容易惹火烧身……”
“也罢。”顾予轻叹一声,仿佛看透了他的随性和逃避,“人各有志,只是……千万要谨慎。这背后的网,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她再次叮嘱,眼中满是认真。
“我知道的,我有分寸。”江吟轩点点头,随即,他那双桃花眼又弯了起来,带着促狭的笑意,凑近顾予几分,压低声音问道:“不过……予予,你这么关心我,又是为什么呀?是不是……嗯?”那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和期待。
顾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暧昧的语调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坦荡又带着点嫌弃:“好歹是一起长大的情分,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连提醒一句都不行?这还算什么朋友?”她说完,很是潇洒地摆了摆手,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瑶椒所在的角落走去,背影干脆利落。
她全然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江吟轩缓缓抬起手,用那双骨节分明、曾引得无数闺秀脸红心跳的手,轻轻抚住了自己的眼睛。
面具之下,薄唇无声地翕动着,吐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喃:“多年过去了……予予,我还是这样……喜欢你啊……”
顾予一路走回座位,瑶椒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手托腮,眉头紧锁,眼神放空,显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顾予伸出手指,屈起指节,在硬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如同惊雷,在瑶椒耳边炸响!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的“流霜”剑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充满警惕。
待看清是顾予,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拍着胸口抱怨道:“原来是你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是什么?”顾予打断她,目光投向府邸大门方向,“别发呆了,正主都到了。”
瑶椒顺着她的目光猛地回头!
果然!只见那顶披红挂彩的大红花轿,正被四个轿夫稳稳当当地停在府邸大门正中央。
喧天的锣鼓和唢呐声达到了顶点,震得人耳膜生疼。两名穿着红衣的婢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轿帘,将一身大红嫁衣、头盖红盖头的新娘子搀扶了出来。
正是长夏!
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软倒在地。那身量嫁衣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喜庆,反而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隔着红盖头,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而走在最前方的县太爷许知深,此刻更是春风得意!他那张肥硕油腻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巴抬得老高,享受着众人的注目和恭维。
他几步走到被婢女搀扶着的长夏面前,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长夏那藏在宽大嫁衣袖中、冰凉而颤抖的手!
“嘿嘿,美人儿,到家了!”许知深粗糙肥厚的手指如同恶心的蠕虫,在长夏细腻冰凉的手背上肆意揉捏、摩挲,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唔……”长夏痛得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盖头下的俏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拼命想抽回手,却如同蚍蜉撼树,手腕被许知深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挣脱不得!巨大的屈辱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幕,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混账东西!”一声饱含怒火的娇叱如同惊雷般炸响!
瑶椒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自幼在洛夜殿长大,受的是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教导,何曾见过如此当众欺凌弱女的禽兽行径?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她甚至没等顾予的指令,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快!太快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纤细的身影已掠至许知深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瑶椒那只曾握剑、此刻却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右手,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狠狠地地扇在了许知深那张肥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如同惊雷劈落!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锣鼓喧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满场的宾客、家丁、侍卫……所有人的动作、表情、声音都僵住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突然出现、胆大包天到敢当众掌掴县太爷的女子身上!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剩下那记耳光的回音还在嗡嗡作响。
许知深被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打得整个人都懵了!
他肥硕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紫红色的五指印!火辣辣的剧痛和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辱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脑中炸开!
短暂的死寂后,是许知深如同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和暴怒的咆哮,“反了!反了天了!!给我拿下!拿下这个疯女人!乱刀砍死!!”
随着他的咆哮,周围那些同样被惊呆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
呛啷啷一片拔刀出鞘的声音!冰冷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侍卫如同饿狼般,怒吼着朝瑶椒扑了过去!
刀光霍霍,杀气腾腾!
场面瞬间大乱!
宾客们尖叫着,如同受惊的鸟兽般四散奔逃,桌椅碗碟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喜堂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面对围攻,瑶椒却夷然不惧!她眼中寒光爆射,不退反进!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她没有拔剑,仅凭一双肉掌和迅捷的身法!
砰!啪!咚!
拳脚到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只见她一个侧身避开劈来的朴刀,顺势一记凌厉的手刀砍在对方脖颈!反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另一名扑来的侍卫腰眼!肘击、膝撞、擒拿……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侍卫惨叫着倒飞出去,或捂着手腕哀嚎,或抱着肚子蜷缩在地!短短几个呼吸间,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侍卫已如同滚地葫芦般躺倒一片,呻吟不止,失去了战斗力!
顾予站在原地,看着瑶椒如同虎入羊群般大展神威,无奈地摇了摇头。
瑶椒这性子,还是太过急躁了。不过……此番经历,倒是对她心性的一次绝佳磨练。
许知深看着自己手下瞬间倒下一片,又惊又怒!他捂着肿胀剧痛的脸颊,眼中喷火,气急败坏地嘶吼:“废物!都是废物!给我一起上!拿下她!死活不论!”他指着瑶椒,面目狰狞。
更多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锋直指被围在中央的瑶椒,眼看一场血腥混战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清冷、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混乱和喧嚣,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所有举刀欲扑的侍卫动作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静立旁观、戴着面纱的女子身上。
顾予缓缓上前一步,越过倒地的侍卫,站到了瑶椒身侧。
她无视周围明晃晃的刀锋和许知深那吃人般的目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许知深那张愤怒的脸上。
“我看,”顾予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谁敢动我们宋府的人?”
宋府?!
这两个字如同有千钧之重,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许知深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充满嘲讽的笑容,他指着顾予,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哈哈哈哈!撒谎也不看看地方!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竟敢冒充宋府的人?你们可知宋府是何等门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来人!把她们……”
他的狂笑和呵斥戛然而止!
因为顾予根本没有辩解,她只是微微抬手,一道流光便从她袖中飞出,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向许知深!
许知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重!他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令牌!
令牌通体乌黑,却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色泽,正面一个古朴遒劲、铁画银钩的“宋”字仿佛要破牌而出。背面,是闵琈顶级世家独有的、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古老传承的缠枝莲纹。那纹路的走向,细节的精妙,绝非赝品可以模仿!尤其是令牌边缘那几道细微的、如同星辰点缀的天然纹路,更是宋府嫡系身份令牌独一无二的防伪标记!
许知深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捏着令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不会错!绝对错不了!他早年曾在京城述职,有幸远远见过一次宋府管事出示令牌!这纹路!这材质!这独一无二的“势”!这……这竟然真的是宋府的令牌!而且看这规制……至少是宋府嫡系才能持有!
“哐当!”令牌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惊醒了许知深,他猛地抬头看向顾予,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宋府的人!宋府的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自己贩运私盐的事情……东窗事发了?!是宋府在背后查他?!
就在许知深心神剧震之际,顾予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再次响起:“许知深,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而胆大包天,勾结外商,私贩官盐,中饱私囊,罪证确凿!圣上龙颜震怒,已下严旨彻查!你——逃不掉了!”
顾予的话音刚落。
轰——!
县太爷府邸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轰然撞开!
门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金铁交鸣!
只见一队队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士兵,如同黑色的铁流般汹涌而入!他们手持利剑,行动迅捷如风,瞬间将整个前院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名目光如电,厉声喝道:“奉旨查办清月县令许知深私盐案!所有人原地不动,违令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声应和:“诺!”声浪震天,杀气弥漫!
刚才还喧嚣喜庆、高朋满座的府邸,瞬间变得死寂一片!宾客们噤若寒蝉,瑟瑟发抖。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卫,在正规军冰冷的刀锋和肃杀的气势面前,如同土鸡瓦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许知深面如死灰,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竟被活活吓尿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片狼藉之中,顾予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长夏已被瑶椒护在身后,脱离了危险。而那位身披紫袍的璟江二皇子江吟轩,早已在混乱初起、甚至更早之前,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的阴影之中,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