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画记》JodyHoney

3、迷 “你不要欺

　　“嘿！我说——这位大人——”
　　有人在我肩膀上点了一下，我正拿着画笔低头沉思，被这一下惊得耸了下肩膀，手一抖，笔尖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好死不死，正好滴在了画中说书人的脸上，把他变成了一个黑脸儿。
　　“大人如此呆坐着，我唤了几声都没辙，可是近来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说书人收回折扇，又“啪”地一下打开，在我身边不住地扇着。见他越凑越近，我有些心虚，一边抬头看他，一边装作不经意地用手慢慢卷起宣纸。
　　未经他人同意擅自作画像可是大不敬。我心想不妙。
　　哪料说书人瞟了一眼我的画，继续道：“这画中小人儿画的可真是……别出心裁！”
　　我明白他是在反讽，只好故意岔开了话。
　　“我……在下第一次来听书。”
　　说书人听后，将身子前倾，捋了捋胡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点了点头，嘴角露出谄媚的笑容。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我才恍然大悟，忍不住锤了锤自己的榆木脑袋。
　　“抱歉抱歉。”
　　我从口袋里拿出些碎银放在桌子上，说书人拿到碎银后心满意足地放进口袋里，可仍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难怪，经常光顾客栈的人，名讳住处我都能说出一二，大人可否赏脸告诉您的名字？”
　　“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我为何要告诉你我姓甚名谁？”我正好卷好了宣纸，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只是问个名字嘛，日后再来客栈听书，熟客给送一壶酒一碟酒菜。”
　　“我忙得很，今日就是听个热闹。”
　　没想到这说书人突然拽住我的衣袖，说话好似变了口吻：“大人为何不愿意说呢，还是说……大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一把挣脱他，转过身来，把他手中的折扇掀翻在地，许是弄出了很大声响，所有的食客都望向了我们这边。
　　“你胡说！我怎会不知道！我叫——”
　　我扯着嗓门儿喊着，可言至此处，脑袋里却突然像断了根弦一样，想都不用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十分滑稽。
　　说书人见我抓耳挠腮的样子，噗嗤一声，其他人也在笑着，似乎都在看我笑话。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丢下这句话，气急败坏地跑出了客栈。
　　真是晦气，以后我可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回到宅邸后，虽然气消了，但心头的疑惑还在。
　　为何会叫不上自己的名字？真是好生奇怪。
　　我突然想到画师们都会有一方刻有姓名的印章，把自己的名字盖在画作下角，便在家中翻箱倒柜，却是连一个章子都没找出来。
　　于是我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幅画作，无一例外，画作上均没有印章。
　　我为何从未注意过这些东西？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
　　这样想来，回忆幼时，我爹娘好像也从未叫过我的名字，长大上京，也一直是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什么朋友，自然没人叫我名字。
　　是不是最近不分日夜临摹，脑子出了问题？我想。
　　“遇到困难，睡一觉就好了，一觉不行，就多睡几觉。”
　　我想起我爹的话，从前我总瞧不上他，觉得他愚昧无知，现在却突然觉得我爹莫非只是大智若愚，从前嘲笑他不识字莫非是我做错了？
　　既然已经坐到了床上，不如就睡觉吧！
　　这样想着，我随即脱了鞋子倒在床上。
　　似乎真的是睡眠未足，没多久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