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逢 四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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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景致突然发生了变化，银光漂浮在空中，萤火虫般的光点起到了不错的照明作用。
她再往前走了几步，面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岔路口。
有透明的阶梯蜿蜒而上，通向的是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背后好似藏着天国的乳白色大门。
上面的天使彩绘华美异常，栩栩如生，半阖着的双眼之中，名为悲悯的情绪让人难以忽视。
闻人辞转头，另一条路仍陷在黑暗之中，一片寂静中，黑暗无声地张开她的怀抱。
她朝着黑暗迈出了脚步。
心脏的跳动声愈发鼓噪，她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似脱离了□□，漂浮在空中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未知的危险。
闻人辞一直是个乐于游离在危险边缘的人，这一点，在她进入「神降」之后，愈发明显。
一步又一步，在她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黑暗之中时，莫妄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了。
不同于之前，这一次，他的声音模糊，像是来自于遥远的虚空。
“我没办法再留在这个时间节点了，祂已经脱离了梦境，”相比于其他神而言，「幻梦」的待遇十分不错，就是因为她有着特殊的能力——「造梦」，能够为人编织梦境，使人深陷其中。
但「幻梦」的能力对祂能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刚开始祂还是被动沉迷，后来，祂已然能够自由进出梦境。
不过每次，只要是有关于闻人辞的梦境，祂都会主动沉沦。
但虚假的快乐终究会破灭，再怎么样，祂也总有醒来的时候。
莫妄他们趁着祂囿于梦境之时，利用了祂的力量穿梭时空，若不及时回去，必定会被发现。
其实被发现了好像也没什么，替祂寻找白月光某种程度上对祂来说还是件好事。
但莫妄纯纯就是不太想让祂发现，心理阴影实在严重。
“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很适应，”他不由得叹息一声，毕竟莫妄自己摸着良心说，他虽然是作为代表留下帮助闻人辞通过「神降」的，但实际上起到的作用实在不大。
这是件好事，不过对方的形事作风要是和祂不那么像就好了。
实话实说见到闻人辞本人后，他才发现，那位的白月光滤镜，真的也是有蛮够厚的。
在梦境里，闻人辞可谓是善良温柔美丽的代名词，缺点大概就是太过于完美，完美到根本不像现实里真正存在过的。
然而，闻人辞的美丽确实是无可挑剔，但她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和善良温柔沾不上边啊！
莫妄悲伤至极。
他们在决定回来的时候，对说服闻人辞救世有八成把握，然而，在进行了长达一秒钟的交流之后，成功率就华丽丽地变成了三成。
再说两句，别说救世了，闻人辞当场报复社会他们都不会惊讶。
好在这位主最后也是答应了，虽然为什么答应莫妄至今还没想明白。
但现在他要求真的很低，管她为什么呢，答应了就行。
向来沉默寡言但内心仍旧积极向上的「死神」，第一次体会到了摆烂的滋味。
但他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吐槽的欲望。
于是莫妄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无比认真地对闻人辞说——“养恶犬请牵绳”。
闻人辞一瞬间无言以对。
但当她想要说什么时，莫妄已经十分潇洒地离开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于是闻人辞少有地感到了气闷。
她的情绪波动向来十分小，能让她心绪如此起伏的例外，这是第二个。
她抬手挥散连成一片有如轻雾的银光，慢慢地往前走着。
这里像是一条狭窄的小巷，被银光照亮的墙壁由生着青苔的砖块一层层垒起，上面斑痕交错，看起来年岁久远。
往前看，一望无际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
第三关——寻找“出口”
目前来说，闻人辞没有什么非常清晰的通关思路，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这里探索一遍。
她又往前走了走，黑暗中忽然出现了细碎的金色光点，亲昵地围绕在银光旁边。
不远处，金光汇成的球体悬挂在半空，将笼罩着的小小一片区域照的亮如白昼。
金光倾泻而下，从靠坐在墙壁上的人如墨的长发上滑下，他的一条腿曲起，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侧脸依旧动人心魄，光线不动声色地模糊了他的轮廓，令他锋利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他转过头，眉目如画，上挑的眼尾带着凌厉，原本古井无波的墨色瞳孔中，极快地滑过了惊讶与欢喜。
“阿辞。”他的声音像是掺了醉人的蜜糖。
但，这都不能掩盖他靠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头发随意散在乌漆麻黑不知道有多脏的地板上，还满身是血的事实。
这绝对会是让人看了血压飙升的场景。
行叭，第二个例外刚走，好久不见的第一个就出现了。
闻人辞额角上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跳，她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一句话。
“顾，敛，之！”
被称作顾敛之的少年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他修长的手指握着染了血的匕首，十分努力地想把它藏到自己身后。
闻人辞的青筋跳的更厉害了，她伸手按了按，“我没瞎。”
顾敛之这才停下了动作，乖乖巧巧地看向她。
他这副德行和闻人辞第一次见到他实在很像，当时还住在私人疗养院的闻人辞一次偶然散步时，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捡到了满身是血的顾敛之。
闻人辞经历过车祸后，对人满身是血就发自内心地看不顺眼，加上她当时厌世的情绪几乎达到了顶峰，而顾敛之看起来，又十分的危险。
于是她把她带了回去。
那时顾敛之还不叫顾敛之，顾敛之这个名字，是闻人辞观察了他几天后，深思熟虑得出的。
而闻人辞也是把他带回去之后才发现，顾敛之没有记忆，常识约等于零，智商，额，智商倒是没有问题。
闻人辞有想过他会是个麻烦，但没想到，会是这种麻烦。
但带都带回来了，人又不肯走，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也走不了就是了。
于是她只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闻人辞花了许多功夫，才让他看起来除了容貌出色之外，和常人基本上没有区别。
但实际上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危险度，还有脸皮厚度。
她始终记得，对方在什么都没学会的时候，就已经无师自通了利用耍无赖腻在她身边的技能。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介意有人满身是血出现在自己面前，但这个人要是顾敛之，对不起，她还是会生气。
她走到顾敛之身前，蹲下来，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顾敛之的体温偏低，皮肤触感极好，他不闪不避，任由闻人辞摆弄。
“这血哪来的？”闻人辞的声音冷得简直能掉冰碴。
实际上，顾敛之和她说是杀了人闻人辞都能眼也不眨直接相信。
毕竟这人之前可是把用咸猪手骚扰闻人辞的流氓的胳膊直接砍断的人物，总之危险至极。
顾敛之看着她，垂下了纤长的睫毛。
半晌，他才开口，少年的音色几近于无暇，像华美的钢琴曲倾泻而出。
“杀了一只鸟。”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双眸发亮，本想整个人就势靠在闻人辞身上，但顾及自己满身的血，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头埋在闻人辞的颈窝处。
淡淡的馨香围绕鼻尖，他抿唇，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舒心笑容。
虽然顾敛之回答得斩钉截铁，但闻人辞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衣服都快被血浸透了，这鸟得多大能达到这种效果啊？
但是顾敛之这人一贯是不会对她撒谎的。因为他不想让闻人辞知道的事，无论怎么问，他都是不会开口的，嘴比什么都严。
于是在闻人辞的刨根问底下，顾敛之才把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第二关里，闻人辞选择了自我审判，而顾敛之，他的疯狂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审判」了“天使”。
那位名叫米迦勒的天使悬停在半空中，顾敛之望着他，嘴角勾着一丝浅淡的笑。
他的声音仍像钢琴演奏，琴键不急不慢地被按下，奏出一段黑暗而疯狂的曲子。
“她曾经说过，傲慢，是人们最容易、甚至是理所当然触犯的罪恶，”他的笑容浮于表面，眼眸中纯粹的黑里，涌动着几分兴味，“如此高高在上，你一定触犯了＇傲慢＇吧。”
“那么，所谓的＇天使＇，到底能不能够被杀死呢？”
他的动作很快，米迦勒仅仅是慢了一秒，便被蜂拥而上的金色丝线洞穿了半边翅膀。
它重重砸在了圆台上十二对羽翼铺展开来，衬着血迹，有种绝望的凄美。
顾敛之走过去，一只脚踩在它的身上，拽起一只完好的翅膀，就这么挖出了它的心脏。
当他一只手抓着心脏走到天平前时，铁钩剧烈抖动，像是抗拒，也像是恐惧。
而顾敛之死死按住一只铁钩，把心脏挂了上去。
霎时，整架天平都震颤起来，像是在痛苦的哭泣。
虽然不可思议，但顾敛之的「审判」的确成功了。
而在第三关的“选择”中，他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黑暗，然后在这里与闻人辞相遇。
不，更确切地说，是重逢。
冷静而又漂亮的少女从黑暗中出现，让他一瞬间想起了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也坐在地上，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姿势。
少女走过来，捻起他的一缕黑发，气息毫无预兆地侵袭过来。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有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