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局 听完顾 ...
-
听完顾敛之的叙述，饶是闻人辞，心中也是一阵复杂。
她自己的做法已经和惊世骇俗这四个字搭边了，谁知道顾敛之比王炸还要王炸。
真就离谱。
这本来不太实际，先不说没多少人会对“天使”那样的引导型怪物出手，毕竟
闻人辞的直觉，“天使”远比第一关的怪物厉害的多。
但如果做出这件事的是顾敛之，闻人辞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就像看到顾敛之的「愿力」是金色一样，毫不惊讶。
顾敛之很强，这是闻人辞几乎默认的事情。
对方在她面前，不，确切地说，是对她其实没有表现出多少攻击性，然而，危险与强大，是闻人辞对他的第一印象。
这样的特质太过于迫人，甚至令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几乎忽略了那过于完美的外貌。
她有勇气把顾敛之捡回去，估计是因为当时太想收拾收拾去世了。
不过也说不准，实际上，她相对于正常的时候，也喜欢冒冒险，给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闻人辞这种情况，其实很容易就能想到一个简单的解决方式——自杀，而不用如此费心。
但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下，自杀是不被赞同，甚至可以说，是不被允许的。
人若是自杀，魂灵会在「死神」的力量下，一遍遍经历生前的黑暗，永受轮回之苦。
自杀不能逃离苦痛，反而是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无穷无尽的泥沼。
她不会傻到选择自杀，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其他人身上。
不过顾敛之没对她动手，而是在某一天忽然消失了，她最后还是费尽心思死在了自己的仇人程念手上。
程念为了利益设计车祸令她父母双亡，她就对他下毒让他衰竭而死。
很少有人知道，闻人家中人擅长毒术，只是后来人丁稀少，这才衰微至此。
但那些曾闻名于世的毒药却是一代代传了下来。
她用在程念身上的这一种，是闻人家的秘药，名为“隐”，效力并不稀奇，真正特别的，是它的下毒方式。
隐由三种药共同组成，这三种药合为剧毒，分开却都是于人体有益的大补之物，并且，除却第一种药作为“眼”，一定要口服以外，剩下的，只凭气息就能诱使毒性发作。
于是在闻人辞的精心设计下，第一种，借由攀附程家之人的手献到了程念手中第二种，混在颜料中绘成了一幅名画被程念买下。
至于第三种，接触了画之后药性已然发作了一部分，程念的身体开始衰竭，第一个出现问题的，是他的眼睛。
他失明了。
闻人辞太了解程念了，知道他不会甘心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她放出自己的眼角膜与程念适配的消息，几乎是笃定对方会有所行动。
果然，程念换了闻人辞的药，加速了她的心肺衰竭，又在闻人辞即将永远告别世界的那一天，亲自来取她的眼角膜。
闻人辞的计谋看似缜密实则冒险，毕竟这种事情程大可以让手下去办。
她在赌，而且很幸运的赌赢了。
第三种药，被她藏在她床头蔷薇的花蕊里，气息隐藏在花香之下，无声无息地挤满了整个房间。
程念从此，药石无医。
他的命运在他踏入房间的一瞬间就被界定了。
换器官也无法抵抗“隐”引起的衰竭，在完整吃下“隐”的人中，从未出现过一个幸存者，这是闻人家的底气。
而闻人辞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毁掉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角膜和程念适配，是真的，不然程念也不会轻易上钩，毕竟他并不好骗。
终于要结束了。
闻人辞其实并不介意给达成自己愿望的人一点礼物，但是那个人是程念，就不一样了。
闻人辞还记得当时的场景，锋利的针尖刚刚接触到轻轻颤抖的眼皮，钟声就响起了。
不知名的地方，恢宏的神殿里，高耸的穹顶上，代表神的最后一丝光芒在那一刻也熄灭了。
十二下丧钟敲响，「神降」开始了。
是哀悼，亦是庆祝。
她没有在「神降」的报名石上留下过印记，但也被拉进去了。
然后脑子里就出现了一群要她去救世的人，哦不，神。
她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笑得十分灿烂的顾敛之。
闻人辞天生感知敏锐，但能够让她有危险感的人实在不多，而进入「神降」之后，她似乎更敏锐了，甚至能够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其他人根本无从得知的事情。
而她看到顾敛之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变得更加危险了。
那围绕在对方身边的金光上，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像是血气。
不过对方对她依旧没有什么敌意就是了。
而且，她现在有个猜测。
平心而论，可能把她当成白月光的，有一个算一个，顾敛之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根据那些神的说法，祂和自己有些相似。
顾敛之的许多观念，可以说或直接或间接都来自于闻人辞，完美符合了这一点。
之前她之所以没想到对方，是因为顾敛之突然消失有段时间了。
反正她现在也没其他怀疑对象，先把他带着好了。
还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之前闻人辞走哪顾敛之都要跟着，闻人辞已经带他带习惯了……
思及此，闻人辞伸出手，对还坐在地上的顾敛之说：“走吧。”
顾敛之把手搭在她白皙的掌心上，高高兴兴地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你不生气了吧，阿辞。”好些日子没见，顾敛之耍无赖和撒娇的功夫是一点没退步。
虽然，但是，闻人辞确实吃这一套。
她对顾敛之有种不知来自何处的，出乎意料的纵容。
但教训还是必要的，她冷着脸：“再弄成这样就自觉点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看着是真闹心啊。
顾敛之迅速地转移话题：“阿辞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吗？”
这话题转移地太明显了，不过闻人辞也不指望对方真做到，她顺着顾敛之的话头，摆了摆手。
连这里都没走多少，她确实没什么头绪。
顾敛之一听，眼神一亮，“我来吧，我带阿辞出去。”
他急于表现的样子像极了开屏的孔雀，闻人辞见状只好点了点头。
她并不怀疑顾敛之的实力，然而，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闻人辞就后悔让顾敛之表现了。
以顾敛之的性格，闻人辞也没指望他去好好走什么迷宫。
然而，他这另辟蹊径，也实在太另辟蹊径了。
金光一拥而上，直接砸穿了身侧的高墙。
然后顾敛之就拉着闻人辞的手，就这么一路砸了出去。
好家伙，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是吗？
他的「愿力」多得吓人，一直等到“门”又一次出现在闻人辞眼前时，也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闻人辞麻木了，她只能自我安慰，这一路过来并没有遇到其他人，而且墙体的破损存在时间很短，很快就会恢复如初，也没人知道他们是以如此奇葩的方式，通过了第三关。
而且她应该知足的不是吗？毕竟能这样大手大脚浪费「愿力」，从某种程度上，也蛮遭人嫉妒的。
于是她看着顾敛之一脸的求表扬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
当然夸还是夸的，不然顾敛之十有八九会闹的。
但因为她夸得没那么走心，顾敛之没怎么满意，他还是想闹。
闻人辞看出了这个苗头，十分迅速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顾敛之，你之前去哪了。”她问得很认真，当然，闻人辞也是真想知道，毕竟她确确实实还找了顾敛之许久，但对方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敛之其实和人间蒸发也没什么大差别了。
他的来历非常特殊，闻人辞没有问过，他也从来不提。
毕竟他知道闻人辞并不在意这些，不然也不会一句都不问，何况，他的来历，估计是大部分人无法接受的。
他是一个怪物。
诞生于「神降」之中，却又产生了过强的自我意识，最终脱离了「神降」，来到了现实世界。
这过程不会太轻松就是了，但他实在强得离谱，满身是血，却没有多少是自己的。
然后，就是与闻人辞的初遇。
闻人辞是难得的善恶平衡的人。
怪物非常奇怪，它们生于恶念，对光明十分厌恶，然而，相同的黑暗又只能激起它们的暴虐之心。
所以，善大于恶，恶大于善，碰上怪物，对方都只会想把你撕碎。
而善恶平衡是特殊的。
这样的人，对怪物有着特殊的吸引力。
下场会不一样，一般来说是从被残忍的杀掉变成了被残忍的吃掉。
这也是为什么顾敛之没有第一时间攻击闻人辞。
但他对她也没有食欲，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情感，居然掺杂了大多数怪物穷极一生也难以接触到的守护。
后来，他才知道，在人类的范畴里，那种情感叫做爱，他们的初遇，应当被称作一见钟情。
但他和人类依旧不同，至于忽然消失，「神降」要开始了，于是他又被拉了回来。
不过顾敛之不可能不反抗，但他这一次没能直接脱离，而是成为了「试炼者」中的一员。
他对当神也没什么兴趣，骤然离开闻人辞又短时间内回不去也让他的心情糟糕透顶。
所以，他看这里格外不顺眼，通关极快，方式极暴力，本来按他的速度，应该早就到神殿去了。
但第三关的场景同当初那个小巷子实在有点像，他突发奇想找了个地待着，本来是想回味一下过去，谁料直接又被闻人辞捡了一次。
但是，顾敛之依旧拿不准闻人辞能不能对他的身份毫无芥蒂。
所谓近乡情更怯，若是其他人，他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但是这是闻人辞，所以他不得不有所顾虑，甚至是害怕。
所以他顿了顿，只能含糊其辞，说“我只是……恰好回了趟家。”，然后立刻赌咒发誓，“阿辞我发誓再也不会突然消失了，原谅我吧好吗呜呜呜呜呜呜，你不要不理我呜呜呜呜。”
顾敛之胡搅蛮缠的功夫炉火纯青，再加上闻人辞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来个祸水东引，见状也就就势不问了。而是拽着顾敛之朝“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