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的火》莫曰觞

3、拉你入伙 大厅里

　　大厅里的灯闪烁如虹，习涟盯得眼睛疼，但还是固执地看向那一盏大吊灯。光是很奇妙的东西，抓不住的美丽容易转瞬即逝，人造的灯光是死板的形式，比不上日光的丰富和灵动，却更加刺眼。

　　“习老师！”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循着声音转头，站在电梯旁的陈灵陵正笑着看他，“我还以为哥今天不来呢。”
　　习涟也微抿了抿嘴角：“怎么你也来这种酒会了？”
　　“本来根本没打算来。”女人摇了摇头，“但是老吴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让我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齐上了电梯。

　　举办酒会的是康天集团的副董万健地，董事长万康天的弟弟，为人算不上好，但明面上没有漏洞。习涟因为家里公司的原因常常能收到类似的酒会邀约，而这次酒会便是万健地的五十岁生日宴。

　　习涟对酒会并不排斥，毕竟交际是在娱乐圈必须要做的事情，更严肃一点来说，交际可以决定上升的快慢。理论上来说，酒会是私人行程，所以他不会让经纪人跟着，况且茉莉在酒会上反而比习涟更危险一点。

　　他端着高脚杯，小口抿着香槟，跟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点头示意，保持温柔而稳定的浅笑，直到脑袋里的声音冒出来。

　　『习涟，你这样不累吗？』
　　“这声音......也许是最近太累了。”习涟一边把高脚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一边大步走出大厅。
　　『喂喂喂！我都说了我真的是来帮你搞对象的！！你信信我吧！要不这样......你现在去右边那条路，有趣的事情哦！』

　　这样的说服对习涟完全没有作用，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手机拨通茉莉的号码，但脚根本不受他的控制，长了脑子一样拖着他就往外走。

　　电话里的嘟声还没停，习涟已经到了脑袋里那东西说的地方，一下认出陈灵陵的经纪人老吴跟着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出一旁的屋子。

　　“喂？涟哥？你结束了？我去接你吧。”
　　习涟没有回答。

　　他看到老吴扭着一张巴结的脸对着那男的：“田哥，灵陵很相信我的，那药我都放到她酒杯里了，绝对没问题。”
　　“最好是！这可是给万总准备的礼物，你出了纰漏我们俩谁都担不起。”走在他前面的男人没有好气。
　　电话那边的茉莉还在喂喂喂，习涟应了一句“待会再打给你”就挂了电话。

　　“你想干什么？！”习涟问脑内的声音。
　　『你相信我啦？找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嘛，这些我还是可以做到的。』语气里尽是骄傲。
　　无视脑子里那东西的挑衅，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让他尽可能地保持理智。

　　陈灵陵之前说是老吴逼她来酒会，与刚才看到的情况一联系，明显就可以得出经纪人要卖她的结论。虽然理由暂时不清楚，但习涟猜想多少是跟个人利益挂钩。他一边给陈灵陵打电话，一边跑回到酒会现场去找她，还没走到门口，那声音就打断了他。

　　『你不用去英雄救美，你找不到她的。』
　　“他妈的闭嘴。”

　　火气冲上头的瞬间，心里的话跟着脱口而出，路过的侍者注意到他的动静，看到的便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跑进了宴会厅。
　　这里没有，那里没有，没有回应的电话，不能出口的情绪。习涟一直找，脚步快得像夏日午后的雨点，但始终落不到地面。

　　『哎呀，放弃吧，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已经结束了。』

　　闷了一身汗的习涟站在酒店门外，又把电话打给茉莉，问了对方有没有陈灵陵经纪人的号码，收到之后快速拨了过去。

　　“喂？您好？”
　　“老吴，我是习涟。今天跟灵陵一起参加酒会，约好送她回去，现在找不到人，她跟你在一块吗？”
　　对面迟疑了一两秒，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啊习哥，抱歉抱歉，灵陵她有点醉了，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让我接她的。”

　　他也早料到对方会有话术：“那我跟她说句话，不会不行吧。”
　　“那等我送她回家，让她回去给您回电话。”胸有成竹四个字透过老吴的话贴在习涟脸上，“她在车上睡着了，不好再吵醒她，劳您关心，真不好意思。”

　　手机被紧紧勒在手里，像刀片一样志在刮破皮肤，习涟一遍一遍地骂狗东西，声音越来越大，身体越缩越紧，他没有任何办法。

　　『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那该死的声音又重新响起来。
　　蹲在酒店门口的男人，头始终低着，像是断掉了脖颈，手握成拳死死摁在凹凸的地面，原本平整的西装因为快跑形成一道道褶皱，华丽的灯光从酒店里散到外面，只在他的身下形成阴影。

　　第二天醒过来之后，习涟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家床上，熟悉的香薰味并没有缓解他的头痛，但熟悉的环境和深度的睡眠还是让他冷静下来了。

　　他伸手想拿手机找茉莉问昨晚的事儿，脑内的声音却自觉地在他伸出胳膊之前打断他：『我让你晕过去了，给茉莉发了短信让她接你，所以你现在才躺在家里。』

　　“没他妈问你。”习涟说话时并没有用力，只是阴沉地回应着自己涌动的内心。他重新闭上眼睛，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只有鼻子轻轻地呼吸。裹在被子里，让温暖包裹，让身体被压制，他眼前似乎又出现了老吴的样子。

　　那声音显然没想到被骂完就没有后文，不看气氛就自顾自说话：『嗨呀，我本来也没想让你看到，但是你一直不相信我嘛，你不相信我的话怎么找对——』

　　习涟侧过身体，背着阳光，缩了一下被子。
　　『真无趣。』那声音悄悄叹了一口气，『那我就自我介绍了，你可以理解我为一种‘系统’，这个世界上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系统，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跟我之前说的一样，我是你的恋爱系统。』

　　声音顿了顿，见习涟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作为系统，我有一些普通功能，比如昨天晚上让你看戏，也有一些特殊功能，比如我可以帮你检测不同的人与你的恋爱匹配度，标准不同的我也能测。』

　　『你当然可以继续选择不相信我啦，』那声音停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应，『不过像昨天那种简单的能力，我有的是机会让你相信，反正也挺有意思诶。』

　　回答是无尽的沉默，习涟卧在床上，眼睛不知道是睁开的还是闭上的，像一尊有呼吸的雕像。安静的世界闷进水里，时间缓慢下落，它在等习涟开口，但床上那人只是保持侧卧的姿势。

　　“抱歉......”习涟回到平躺的姿势，吐出这个字眼时，微风捕捉到嘴唇的轻颤，“我要怎么叫你？”

　　这是接受的意思！
　　“你给我起名字就行！你终于接受我啦，太好了太好了，再浪费时间的话系统就要生气了！”

　　阳光有点刺眼，昏睡之后的迷糊又攀上习涟的脑袋，是犯病了吗？他不确定。但是身体还在发软，死磕在一件事情上只会消耗他，消极的声音像投进大湖的石头，在表面炫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缓慢但用力地下沉，堵在他情绪的喷口。

　　『......习涟！』脑袋里的声音再次打乱他，『不要总是想以前的事儿了！先给我起名。』
　　“007。”他从床上坐起，摸到手机，入眼就是陈灵陵昨晚发来的消息，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之后，关了手机就下床洗漱去了。

　　世界照常运转，但对陈灵陵来说，其实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赤身裸体地从酒店的床上醒来，老吴留下“不给万总当情儿你就准备被封杀”这句话就离开了，手机里有习涟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和自己发过去的一句话。酒店的窗户被擦得干净，阳光透进来像是完全没有阻碍一样，温暖本该将她环抱，现在却独独照不到她了。

　　拖着死人般的躯壳去冲澡，却不知道水究竟能洗掉什么。
　　经纪人领着她一步一步进了圈子，是她太过依赖对方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但她已经不是刚出道的小姑娘了，烂掉的东西她知道应该怎么割掉。她只是有点儿缓不过来。

　　阳光下的椅子都镀了一层金，她坐在柔软的光下，拨通了习涟的电话。

　　“007有什么不好的。”系统正跟习涟闹着名字的事情。
　　原本因为被接受而庆幸的系统这会儿又开始抱怨：『你还能再敷衍点吗？像话吗？太大众了！我不要！』

　　“你......”习涟回骂的话还没说出口，感受到裤兜里手机的震动，他掏出来看到陈灵陵的名字不禁哑了声，犹豫两下接了电话。
　　“哥。”
　　“哎。”
　　一种微妙的发酵，不能说的东西在空气里膨胀。
　　“谢谢你。我......”
　　“不用。”习涟没想到最先会接受到道谢，但听到这句谢谢，他还是抿起了嘴角，“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随时欢迎找我。”

　　陈灵陵远比他想得更坚韧。
　　认识对方的时候，习涟也还是个小孩。两个人出道都早，陈灵陵还是个小童星时演过习涟的妹妹，那时候在剧组，六岁的陈灵陵黏在十一岁的习涟屁股后面，不说话就眨巴着大眼睛看习涟。

　　有一场戏，习涟饰演的哥哥在父亲恶意的引导下把妹妹丢在了汽车站，陈灵陵却误以为习涟是真的讨厌自己，不想跟自己玩，一直哭个不停地说自己会乖不会闹，让习涟也手足无措。那部戏之后，两人虽然没有太多合作，但私下交情没断。

　　他听到对面浅浅笑了一下，声音有点水雾雾的：“反正肯定不甘心这样，我直说了哥。”
　　习涟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摸脸，“已经有计划了？”
　　陈灵陵看着窗外只有高楼的天空，收了笑：“先趁这个空休息两天，虽然不会让哥直接参与进来，但当我的军师吧。”

　　两人挂了电话后，习涟才刚叹了一口气，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来：『007真的不行啊，你快点再想一个。』

　　他失声笑起来：“你还真是执着，007不行就叫七，或者0007也行。”毕竟他是起名废物。

　　刚做好的吐司香软酥脆，先前的头晕已不再，不管是陈灵陵还是七的事情都暂时告一段落，像缓慢向前的火车一节又一节，他穿梭在不同的车厢内，时而灰霾，时而豁然明媚。

　　网络上关于陈灵陵的事情在不断发酵，舆论扩大的趋势像放肆生长的水藻，刚结束拍摄的习涟接过茉莉递过来的手机一看，最显眼的便是“秦之越锐评陈灵陵”的词条。他一直对秦之越的性格有所耳闻，先前只觉得他也是收钱说话，蹭蹭热度而已，如今轮到身边人出事了，再来看秦之越，倒是难得的明白人模样。

　　“刚刚灵陵有消息过来吗？”他刚刚卸了妆，穿着古装宽衣宽袖地正走向更衣室。
　　茉莉把衣服递到他手上：“灵陵姐打了电话过来，你待会记得回一个。”

　　习涟点点头。这几天他多多少少在等着陈灵陵电话，一是不想看小姑娘忍气吞声，二是自己心结缠绕。虽然七七在脑袋里总是嘀咕他不应该对这件事情太上心而耽误提升好感度，神神叨叨地说什么系统认为他跟陈灵陵的匹配度不够高，每天都吵得不行。

　　“喂？哥，拍摄结束了？”清澈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

　　习涟丢下还没换的衣服，在更衣室找了张椅子坐下：“嗯，怎么样，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可别调侃我。”陈灵陵浅笑两声，“我出去玩了几天，今天刚回国，准备开始干活，这不是立刻就给你打电话了。”

　　“真是心大的女主角啊。”习涟的语气里虽然是玩笑，但神情却一点没有轻松下来，“有什么打算？”

　　“把刘氏搞垮。”电话那边丢了调侃，话像丢了几个石头砸在习涟脸上。

　　他没反应过来，但轻声应了一句。
　　陈灵陵的声音又轻快起来：“具体的见面了我再跟你说，刚租的房子就在你家小区。”

　　虽然只是听对方随口提起这么一句刘氏，但习涟大概也想到了，搞万健地不是最要紧的任务，而是把她送上万健地床上的幕后主使弄垮，想来跟这个刘氏是脱不了干系的。

　　陈灵陵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仍由着呛喉的白雾在她的身体四处冲撞，许久没有体验过的辛辣重新刺激感官，压迫着她每一根神经都在跳跃，陈灵陵勾起嘴角，悠闲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她还是语调轻松：“越哥。”
　　“哎，”接到电话的秦之越已经调整好了原本的惊讶，挑起的眉毛逐渐舒展，笑着回应，“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别跟我这么见外，咱俩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呢。”陈灵陵吐了一口烟圈，摁灭了一点火光。

　　秦之越听了这话停顿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就又有了声音。

　　“越哥，我这件事儿还是想请你帮忙。”她减了一点随意，语调更冷淡几分，“圈里好像没什么别的人像你一样会多管闲事还敢说的了。”

　　“妹啊，”他听着这样怪的吹捧竟然莫名笑出声，“你要这么说我可来劲儿了。但这事儿跟我？我无能......”

　　“越哥你当然跟这件事没关系，但是详杞你肯定熟悉呀。”
　　秦之越的眉毛又挑起来，好在他还没到拍摄现场，不然这眉毛舞被哪个工作人员看到了，估计又要在微博用小号喊“某q姓艺人精神真的不正常”。

　　他朝前看了看副驾驶的王凡，对方大概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倒是086在脑袋里小声说了一句先答应她。

　　“既然这样，那我们在哪儿见面谈谈？”

　　女人的声音一下愉悦起来，连声调都丰富了更多：“越哥是爽快人，等你工作安排好，咱们微信再聊。”

　　刚挂了电话，王凡就转过头问怎么了，秦之越用有人约饭为由糊弄过去，转头就问086：“为什么要让我答应她，这跟我的事业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

　　『别问那么多。』086的声线总是冷冷淡淡的，『会有帮助的。』

　　听它这么说，秦之越也懒得再往下追究，毕竟陈灵陵连刘家都调查到了，想必也是计划完备，于是他戴上眼罩继续闭目养神。

　　有时候秦之越会止不住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么多工作。娱乐圈的明星可以说是比天上的星星还多，除开光芒不亮眼的小星星，即使是耀眼的星也是用森林中的木枝都数不过来的。秦之越自以为不是什么大流量，最多也只能算个三四线明星，更何况他本人没什么铁粉，多是吸引吃瓜群众。广告代言这种活儿找自己的原因实在看不懂。

　　“越哥？”王凡把手放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导演叫你了。”
　　他点点头，把穿着羽绒服脱下来递给王凡，让086提高了身体的御寒能力，抬脚就把刚刚想的事情抛到脑后。

　　各家公司拍广告的要求不同，但秦之越最常碰到的是有剧情做铺垫的，今天的这场广告也是这种，他穿着深蓝色居家服，头发懒散地放在额前，脸上是被精致手法打磨过的上镜妆容，此刻他是秦之越，此刻他又不是秦之越。

　　拍摄结束时天还亮着，秦之越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把脑袋裹在毛线帽里面，像往常一样进入贤者时间。瘫在座位上却觉得耳边不清净，一掀帽檐就看到王凡罩着嘴在小声打电话。

　　他皱着眉拉下帽檐，听到王凡说了再见之后立刻问：“谁啊？又是什么工作？”
　　“是习涟老师。”王凡把手机递过来，挑眉连着眨眨眼睛，“让你回电话，习老师找你能有什么事儿？”

　　秦之越听到习涟的名字扯了一下帽子，看着王凡的脸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接过手机才想到陈灵陵，这俩人关系好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他猜习涟也是为这个事情打电话来的。

　　“那必然是大事儿，肯定是来找你哥我交朋友的。”话虽然是这么说出口，可秦之越还是问了一嘴086，对方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他就继续安稳躺着裹住脑袋。

　　他想帮陈灵陵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王凡，这小子本来就是个胆子小的，又什么事都喜欢跟陈姐说两句，平时管管秦之越就算了，真像这种大事还是先斩后奏为妙。

　　冬天是最麻烦的季节，出了门要一件一件地穿衣服，回到家还有一件一件再脱下，所以每到这个季节秦之越家里总是哪儿都乱糟糟的。大衣和羽绒服混在沙发上，一两件针织毛衣被挂在楼梯扶手上，餐桌底下的地毯上还孤零零落了一条厚牛仔裤，而一切杂乱的主人正坐在沙发前一边脱身上的卫衣一边歪着脑袋接电话。

　　“习老师！我这工作结束刚回家呢，您有什么事儿？”

　　对面的声音温柔，但淡淡的只像蜻蜓点水：“那我打扰你休息了，是灵陵的那桩小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习涟清了清嗓子：“虽然灵陵还没告诉我找你来帮忙的理由，但我猜想秦先生是有把柄在灵陵手上吧。”

　　“习老师是聪明的直爽人。”秦之越脱了卫衣只穿一件短袖，往后仰在沙发上，笑着回应：“不过我没什么恶意的啊，灵妹妹她大概计划里需要我，正好呢，我又爱八卦，只要她不因为我吊儿郎当的性格生气，事情办好说不定我既能收获两个好战友，还能涨一波粉，何乐不为？”

　　挂了电话的秦之越把手机丢进沙发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习涟会对陈灵陵这么上心，竟然能愿意主动联系他来试探他的目的，这两人不会还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关系吧......

　　『停。』086及时打断了秦之越往下发展的脑洞，『他们的关系与这件事无关。』

　　“我现在退出计划还来得及吗？”秦之越讨贱地笑着问。
　　086自然没有反驳，只是冷冷地陈述：『这个月的指标还没达到。你配合他们就行，对你在意的事情没有伤害。』

　　“那是自然。”秦之越换了个躺着的姿势，又顺手摸了一个沙发垫放在脑袋后面，“刘家能有什么我在意的东西。”

　　另一边习涟挂了电话，先是低头浅浅叹了一口气，然后一声笑意飘出来，他又抬头对上一个女人的眼睛，两个人都挂着笑意，倒是女人先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啊，”习涟端起水杯，没有加蜜的柠檬水到嘴有点酸涩，“什么人都敢拉进来。”
　　陈灵陵喝的是一大杯橙汁，比起柠檬水多是甜味，倒也和她的心情相近：“你就会说这些，哥，秦之越不参与，我总不能真的拉你这个预备影帝进来。”

　　今年已经到年末，各大奖项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习涟现在虽然资格不算老，但出道已久，演过的片子不少，演技虽然不算数一数二，因此实力派的圈子是可以挤进得去的。

　　“别笑话我了。”习涟又掏出手机随手滑了滑，“不过是塞钱买名字，我也是买名望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