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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77

      一年后。

      路明炀骑着单车滑过巷尾,堪堪停在一家花店前,夕阳余晖落在一束拥挤的山茶花上,熠着红粉色的光,朴实又艳丽。

      “小伙子,下课啦?”老板娘笑眯眯地走出来。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涂着淡妆,开朗和善。店里地板上趴着一个胖嘟嘟的男孩儿正大呼小叫地玩玩具车,是她四岁的儿子。

      “嗯。一束这个。”路明炀扫码付款。

      “哎,好。”

      老顾客了,女人悉心包好茶花,小小一捧,精致得很,走出来帮他插在斜挎包里,拉链正好卡住。

      “谢谢。”

      “不客气。”

      青年蹬上脚踏,高大年轻的背影背着黑色的斜挎书包,里面露出大半山茶花艳丽的颜色,一路吸引不少视线。

      女人笑着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等青年骑远了,转身进店。

      春天了,樱花已落,柳条抽芽,白玉兰树也逐渐郁葱。路上隐约能闻到香樟树的清香,绿化带里的快到凋落期的郁金香也微晃招摇。

      路明炀快速滑过,顺畅地右转弯,拐进小区。

      “我回来了。”

      厨房油烟机呼呼响,正专心做饭的人完全没听见。倒是客厅沙发那儿起来了个人,丢下游戏手柄往这边踢踏。

      “路哥回来了?”

      “作业都做明白了吗?一来就知道打游戏。”路明炀脱鞋道。

      汤小宇撇嘴:“路哥,我刚放学,你就让我轻松会儿不行么。”

      路明炀进了厨房,扑面炖排骨的香味,陈文柏系着围裙背对着门口切菜。

      “老婆。”

      背后黏过来一只“大老虎”,还张着嘴:“啊——”

      “吓我一跳。”陈文柏见怪不怪,“切的是葱,啊什么。”放下刀,瞅了眼外头——汤小宇又在打游戏了。

      他快速地吻了下路明炀的脸,“辛苦了——我们周六还有课的大学生。”

      哪知道汤小宇耳朵那么尖:“我这个高中生周六不也有课吗!”

      两人相视一笑。路明炀在他脖子里蹭蹭,案桌面积不大,所以陈文柏切菜用的菜板也很小。

      准确来说,他们现在搬过来住的地方就很小,一室一厅,亏得陈文柏很会收拾,家里还算井井有条。

      “委屈你了,老婆。”

      “说什么呢。”陈文柏接着切,“我现在可开心了。”

      路明炀笑笑,呼噜一声,跟大猫似的,“我去洗澡了。”

      “嗯。”

      每个周六汤小宇都会过来蹭饭,他现在念的是海源二中,托了不少关系进去的,就看中它管得严、校园氛围好、还有食堂管一日三餐,汤小宇现在也懂事,基础差了点,上课听得倒认真,听说一进去就跟他们班班长结了帮扶小队,学得很卖力,上次考试居然不是倒数后三。

      “人比我还小三岁,说话跟大人似的。现在孩子真早熟。”汤小宇包着一嘴饭嘟囔。

      陈文柏听得好笑,这孩子在说自己么。

      路明炀点点桌子,“别光吃肉,这么大人还挑食?再这样下次别来我这吃饭。”

      汤小宇垮了脸,心不甘情不愿夹起一根菠菜,下了狠心才塞进嘴里,囫囵吞了。

      “对了,明炀,你昨天说的事儿怎么样了?苏老师还想让你加入调研团队吗?”陈文柏问。

      “嗯。他今天找我了,说下半年会去香港参加一个国际讲座,他会在讲座上发表初期论文成果,如果我愿意进他的调研团队,对我之后也有好处。”

      “这是好事啊!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跟我提起苏老师,他也很喜欢你,这次你复学他出了不少力,你要是不答应,他该伤心了。”

      “我不是不答应,是时间太饱和。我本来就计划提前毕业,英国那边的研究生导师也联系得差不多了,再多参加一个调研团队,我怕会耽误进程。”

      陈文柏想了想,放下碗道:“你有你的安排,我都支持。只不过我觉得你一路走来很不容易,而且很多个重要节点都恰好有贵人相助,这些人,咱不能忘。”

      路明炀叹了口气,他也不是要忘恩,只是两人现在只靠陈文柏挣钱,自己的积蓄还要考虑之后出国读书等等一系列开支,每多耽误一步,都是不小的花销。

      “别考虑钱。”陈文柏靠近眨眨眼,“有我呢。”

      路明炀握住他的手,点头。“嗯。”

      大不了在国内读研。

      陈文柏看穿他的打算,“不许退而求其次。不是说国内学校不好,是你心有所属,目标明确,那我们要做就做得称心,不留遗憾。”

      路明炀心里发热,真是恨不得当即把人抱过来亲一口。

      “喂喂喂,”汤小宇不满地敲敲碗,“这还有人,不够腻歪的。”

      陈文柏咳了一声,松开手,给两人夹菜。“多吃点儿。”

      “对了明炀,下周五晚上我想请你们苏老师,还有韩则他们过来家里吃饭,你有课吗?”

      “有,不过可以早点回来。”

      汤小宇兴奋道:“加我一个,不多吧,路哥?”

      路明炀故意道:“姜淮不是给你安排了宿舍吗?管吃管住的,没事儿别来我这。”

      汤小宇一听这名字就不爽快,胃口也没了,“路哥,好好地提他干嘛啊。一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我跟他不是一世界的人就。”

      陈文柏疑惑:“你俩不是关系挺好的吗?你闹着从辉金辞职的时候人家二话不说就给你在自己公司挂了个职位,还白送你一宿舍的名额,都没提收费的事儿,这是怎么了突然?又吵架了?”

      “谁跟他关系好了?是他死皮赖脸贴着我。”

      路明炀哼了一声,“你香饽饽?”

      “真的——!”汤小宇抖嚯了下,“我可烦他了,见天地找我麻烦。我这刚开学没几天,事儿多着呢,他老去学校找我,人保安都斜着眼睛看我。”

      路明炀听不出门道,可陈文柏心里有数得很。姜淮来这儿找过汤小宇一回,当时人么还是那副小开打扮,不过说话什么的收敛不少,看着挺正经,特别是叫汤小宇跟他出去一趟的时候,态度横中带软,半威胁半讨好的,任谁看都不单纯。

      汤小宇也是,平时在他俩跟前就是个小娃娃,在姜淮面前表现得特酷,跟大尾巴狼似的。

      陈文柏揣着明白装糊涂,随口问:“你俩现在熟到什么份儿上?”

      汤小宇朝天望望,下定结论:“不怎么熟。”

      陈文柏忧心地看着他不开窍的样儿,叹了口气。

      “我吃好了。”路明炀吃饭快,一抹嘴,“你随便玩儿,要是考不上好大学,等着吃我鞋底子吧。”

      汤小宇为难又委屈地挣扎了下,“路哥……”

      陈文柏也不帮他,一说到学习,他俩一条心。汤小宇反抗无效,只能使劲干饭。

      陈文柏洗完澡,在客厅电脑上查收了邮件,回了几条消息,方才懒散地进房间。房间里唯一的书桌大多都是路明炀在用,上面堆了好些书本,桌边地毯上还有齐膝一摞。这会儿路明炀正对着笔记本专心用功,陈文柏关门的动作轻手轻脚。

      “还不睡呢。”

      “在查资料。”

      屏幕上都是字母,果然,数学的尽头是英语。

      “嗯。”路明炀驮着他,很习惯地继续敲键盘,“你先睡。”

      陈文柏伸手在他胳膊上意味深长地摸,黏黏糊糊地道:“我都‘先睡’好多天了。”

      路明炀听出语意,微微侧身,对上陈文柏泛红的脸,那双眼睛很讨巧地含着水意,还有股调皮劲儿:“学归学,不能x冷淡了吧。”

      “谁x冷淡了。”路明炀将他拉到腿上坐下,“汤小宇回去了?”

      “嗯。小班长很负责任,催他快点回去写作业呢。”

      “小班长?”路明炀翘起嘴唇,压低声音凑他耳边:“我的小班长也来催我交作业了。”

      陈文柏浑身发麻,不自禁闭上眼昂起脖子,让那热腾腾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在耳侧和颈窝,路明炀贴到那片皮肤上,陈文柏便忍不住一抖,哼出声来。

      “没有隔很久吧?四五天?”路明炀调侃,“你最近反应都很大。”

      陈文柏有点臊。“告诉我为什么?嗯?”路明炀引诱道。陈文柏磨蹭了下,手指细小地挑开他的睡衣领,伸了进去。

      路明炀的呼吸随着他摩梭的动作粗了。“因为,”陈文柏滑动喉结,“偶尔有一种错觉,好像我包//养了一个大学生……”

      路明炀讶异地笑出声来,故意捉住他的手腕加大抚摸力度,“噢——没看出来,班长还有这种爱好。”

      也许两人在一起次数多了,路明炀的神态会不自觉地露出不羁和放浪,陈文柏看得嗓子眼发紧,左手掰过他的后脑低头亲了下去。眼尾扫见书柜上新插的一小瓶山茶花,好像连天花板的灯也一同成了艳丽的颜色。

      春分后郝兰花来了两回,对他们新租的房子没做什么评价,对他俩的关系同样。来了,带了一堆吃的,又心心念念回去打麻将,只留了两天就走了。

      走的时候丢了句话,等两人的公司和学校都有假的时候,回江京看看。

      春远夏至,日子就这般过得不紧不慢。

      没多久,陈文柏就从人事口子调去了策划三部,生活节奏逐渐没那么规律,出差次数也肉眼可见地增加起来。不过好处便是收入明显提高了不少。

      “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路明炀懒洋洋地靠在长凳上,一边吸奶茶一边看着面前的男人做“广播体操”。

      “随便。”陈文柏衬衣加T恤,又是顺毛,跟周围不时走过的学生快要融为一体了。他伸展肢体活动腰椎,感叹道:

      “大学真好啊,青春的气息。”

      “认真点过吧。去酒吧怎么样?”

      陈文柏回过头:“这哪里认真了?”

      路明炀:“你不是没去过吗,带你去一回体验体验。”

      “那我们应该去普通酒吧还是gay吧?”

      “……”

      “问你呢。”

      “……就普通酒吧。叫上你朋友,正好那天周六,应该尽情玩玩。”

      “好啊。”陈文柏坐过来,“喊上Leo他们,还有汤小宇,悦悦,韩则,嗯……我可以叫上邹祁吗?”他小心地问。

      路明炀没什么表情。“随便,是你的生日,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陈文柏见状,“还是算了,他估计也挺忙的。”

      路明炀揽住他肩膀,说:“想叫上就叫上,别想我高不高兴,你开心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是……

      “明炀,有句话我说了你别多想……自从你离开辉金,关于那件事的传言一直没断过,倒不是因为大家穷极无聊,而是因为邹总还在推进情况查处。也许你会觉得他在做戏,但我觉得会不会,会不会真的不是他做的?”

      “我知道不是。”

      陈文柏很讶异。

      路明炀道:“他这个人,我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没龌龊到使这种手段。他可能会跟我搞商业竞争,但不会搞人身攻击,更何况是这种下三滥的路数。”

      陈文柏顿时放心了,他早这么想,可不敢说。而且中间邹祁私下找过他几次,说有没有什么困难,他可以帮,包括路明炀求学、工作在内。只不过陈文柏考虑到路明炀的自尊心,没点头罢了。

      陈文柏不由笑着说:“明炀,我发现你俩有很多共同点。”

      就算没那么反感,由陈文柏嘴里说这句话还是让人有点儿不爽。路明炀哼了一声,“比如?”

      “比如都很有球,都是工作狂魔,都表面不苟言笑实则是个大暖男。”

      “大暖男?”路明炀捏起他的脸颌,危险道:“他暖谁了?你?”

      “胡说什么。”陈文柏扭开脸,“他有对象了。”

      这下路明炀倒感兴趣了,“噢?谁?”

      “不知道。”陈文柏也很八卦,“反正有一次我去他办公室送材料,听见他和一个人打电话,说话有点儿……”他绞尽脑汁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儿。

      “温柔?”

      “不是,他当时在生气。”

      路明炀:“那是什么?总不能是撒娇吧?”

      陈文柏居然一拍掌,“你这个词有点准确!”

      路明炀面部抽搐,浑身恶寒。邹祁……那个形象撒娇??太恐怖了。

      陈文柏琢磨道:“也不是小女生那种撒娇,语气很冷淡,很不屑,又不挂电话,要不是看见我在门口等,感觉能那么言之无物地怼半个小时。”

      路明炀默默地转过味儿来:看来他还真不需要再担心陈文柏和邹祁的关系了,各种维度上。

      他坏心眼地说:“要不那天请他把那个人一起带来?”

      “不合适,他没跟我提过有这个人存在,我主动说那多突兀。”

      “你就说,‘邹总,如果您有家属一起带过来,我的生日会更热闹的。’”

      他学陈文柏语气十成十地像。

      “你烦死了,别学我!”

      “一模一样。“

      陈文柏被他抓着手腕,两人打打闹闹的,还真像是源大“原住民”。不过那边一角老有几个人盯着他们看,陈文柏别扭地停下来:“那几个人怎么老看着我们啊?”

      路明炀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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