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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骚扰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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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秘书将几本文件夹轻轻放下,“拿来了,邹总。”
“嗯。”邹祁放下鼠标,随意抽出一本翻看。不由皱了下眉头:“这不是路明炀负责的项目吗?怎么变谢鹏程的了?“
高秘书两手垂叠,“前几天花总交代的,说是谢经理更擅长新材料推广领域,而且资历深,和各大经销商交道打得多,更适合负责ZGE项目。”
一听就是放屁。“她倒是会打算盘,谢鹏程就是她院子里的狗,她指东都不敢往西跑!”邹祁很不爽,“路明炀人呢?我答应给他加启动资金才几天?她说要就拱手让人了?”
“听小刘说路经理已经亲自去香港了,估计是想着先拿下主动权,花总也就不好相逼。”
这还差不多。路明炀要真这么听话,邹祁势必得指着他鼻子骂一通。他沉思片刻,问道:“去几天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三四天了,关于ZGE的消息没有,不过,”高秘书拿出手机,滑了滑,恭谨地绕到邹祁身边给他瞧,
“您看。”
是沙颖的ins主页。
高秘书点开最新更新,是她新发的一张游艇度假的自拍照片。
——沙颖坐在舷边穿着清凉,戴着墨镜,细肤皓齿,笑得十分开心。一旁的年轻男人单腿曲起,面孔还是那副拽样,不过能看出心情不错,很配合地看着镜头。
发布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不到。沙颖配文:long time no see。
邹祁意外之极,“哈,路明炀?”没想到啊,许久之前的一次晚宴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却让路明炀抓了两个好资源!真是渔翁得利!
“应该是路经理和沙小姐在香港偶遇了。”高秘书道,“看他这么开心,想必和目标团队的洽谈是有了好结果。”
邹祁盯着照片,仔仔细细看:倒是没搂。可是心里还是愈发不爽:这捡便宜的臭小子真他大爷的会拈花惹草,一点儿有夫之夫的自觉都没有!到处跟美女自拍,嘴巴咧得跟烤香肠似的,想没想过家里的陈文柏?
“看着来气,拿回去。”邹祁冷不丁把手机扔还给他。
高秘书忙搂着接住,有几分莫名其妙: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疑惑地望望手机,又想到他们这位小邹董对路经理还算不错,忽然脑内闪过一道电击:难道!他们邹总……
对路经理有那方面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邹总回到辉金后对路明炀手下留情,最近还老躲着发信息等等一系列奇怪行为都可以解释了!
高秘书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惊得脸色红白相间,跟圣诞节似的。
邹祁见他杵着不动,“你盯着我干嘛?”
“没、没有!”高秘书手忙脚乱关掉手机。
邹祁电话又响了。瞥了一眼,盖住屏幕,问:“还有事儿吗?”
又来了……!高秘书立刻站军姿,头摇拨浪鼓,端着笔记本一溜小跑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邹祁等着锁响,方才接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
非常磁沉的嗓音。
邹祁居然在听到这嗓音后,罕见地不如平时高傲气昂,而是带着性子道:“我乐意。”
那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邹祁听他笑就烦,抬手松领带,“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不准挂。”对方说话不急不徐,“我说过,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适时出现,帮你排难解忧。告诉我,现在是不是很烦躁?”
邹祁本来是有点烦,闻言偏要否认:“我好得很,别妄想在我面前自作聪明。”
“噢——”那头并不介意他的态度,“那你为什么要松开领带?”
邹祁整个人倏地绷紧,本能看向办公空间的各个顶角。
那头忍俊不禁,“放心,我没有在你办公室装监控。”
“你他/妈的像个鬼。”邹祁没好气道。被这么一吓,办公室的空调显得太能干了,热得不行。
“热就把温度调低点,太干会加速水分流失,让你更加烦躁,还会降低工作效率。当然,更主要的是我不想你领带半解的样子被你所有下属看见。”对方微微压低声音,透过话筒像在亲昵耳语:“那太性感了。”
邹祁嗓子一紧,不由地看了眼紧闭的门。“该看病的人是你自己吧,大白天的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种出格的话,我可以告你性//骚//扰。”
他说得义正言辞,可是口腔却被那人说中了一样干渴,仰头喝了口咖啡。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电话里的人像是一段学术性电波,稳定地向邹祁的耳膜输送诱惑力极强的低频声线,“纠正,我们不是素不相识。而且你也不会任由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这样‘骚扰’你,所以你并不认为这是一种‘骚扰’,你也很享受,很期待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吗?”
邹祁的心脏被精准地弹拨了一下,他很不爽对方这样把握十足地拿捏自己,向来只有自己拿捏别人的份。
“期待的不是我,是你吧?”邹祁靠在椅子里,干脆连最上面两颗扣子也解开,整个人松快许多,“早知道你这么期待,天天地缠着我,我那天就该霸王硬上弓,合拍的话说不定还能做几天炮//友。不过不好意思,我向来不吃回头草,你也不是我喜欢的款,所以别白费心思了。我顶多出于人道主义帮你介绍几个不错的会所。”
男人哈哈大笑,似乎觉得这番发言很可爱。“不,你太不了解自己了。最适合你的绝不是柔弱小白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享有怎样的对待。怎么样?你真不想接受我的提议,试试不一样的感觉吗?”
邹祁的嘴角都在抽抽,他这身高体量,这毫无争议的荷尔蒙,怎么会有人觉得他适合做下方?这人确实脑子有毛病,病得还不轻。
“不想。”他斩钉截铁地挂了电话。
恼人的嗓音不再敲击耳膜,又在脑子里不停回转。邹祁不由摸出烟叼进嘴里,嗫了半晌,沉静着,却忘了点。
——
一个戴着白边眼镜、颌角冒痘的男人走进二部,径直来到某张办公桌边,扣指敲了敲,“Annie,我的邮件已经发了快七个小时了,需要的材料还没给我。”
女人一块饼干正吃了一半,缓慢抬眼,继而翻白眼,慢悠悠道:“不好意思,你说的东西好像是我们二部的项目材料,干嘛要发给你们一部啊。”
“听你这个意思,你是不打算发咯。” 男人抱起手臂,软腰换了个舒服且嚣张的站姿,“上次会上花总已经将ZGE项目指派给我们一部,并且要求二部必须把所有材料,我是说所、有材料,必须全数交接给一部。噢,我忘了,以你的层级没有资格参加那次会议。”
“你!”女人气恼地直起身子。
“哼,”男人看了下手表,“你还有一个小时。”说完便抹了下鬓发,快步走了。
“主管,你看!”女人气坏了,扭身就去打小报告。“咱们老大不在,他们都欺负到头上来了!”
主管把一切看在眼里,也很无奈,喝了口茶道:“让你给就给吧,没听见人说吗,花总亲自发的话。”
“亲自发话怎么啦?现在总裁是她吗?是小邹董好不啦?噢,她张张嘴,连个正式的文件都没有,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啊!”
主管摆摆手,滑动椅子靠近些,低声道:“你傻啊,附马爷失宠啦,现在是谢公公的天下。他是好东西吗?给他缠上日子还过不过了。”
女人气不过,想想事儿确实是这么个事儿,虽然路明炀在的时候全部门卷得不行,私底下都骂他没人性,可怎么说ZGE也是路明炀亲手带二部做出来的算得上辉金开年第一大的项目,前景不可估量,就这么拱手让人,而且还是人称“谢公公”的谢鹏程,太恶心了。
“那也太过分了,咱们路经理还兴冲冲跑去香港谈研发团队了,这等他回来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谈过来的团队不也等于白手送人啊?”
主管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指指上头,“这就要看天子圣意了。”
女人撇撇嘴,拿起饼干嚼起来。作为小员工,上头打架不关她事,只要天塌不下来、不影响发工资、别加班就行。
要是路明炀真这么一落千丈下去,迟早呆不久,最大的损失就是少了个大帅哥可看咯。“唉。”
辉金内部在以一种不宣之于口,却又人人心知肚明的微妙的动态发展着。
先是在月度董事会上邹祁以一挡三,就新绩效评定方案开启了几轮唇枪舌战,摆明了是要动几位老董事的蛋糕盘子,据说有两位当场翻脸掀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紧接着高层会议就人事任命变动又闹了幺蛾子。邹祁当场驳了花颜的提议,甚至直接敲了几个老凳子腿,说什么“满脑肥肠、活蛀虫”,花颜那张漂亮的脸都气得发白,转手就要驳他那边的,谁知邹祁敢立军令状:自己选的新人若是两个月内拿不出绩效,任你处置。
火药味从巨大的长桌这头窜至那头。
两人对峙不言时,以视频形式参加会议的老董事邹一铭终于咳了一声,握着手杖调停:人事变动暂按邹祁意思试行,项目事宜暂按花颜意见执行。
代替路明炀参加会议的小刘秘书坐在角落,当即脸色大变:ZGE当真保不住了!没想到老邹董居然偏心女儿……
会议结束,小刘秘书心事重重地靠在走廊边,琢磨着这消息要怎么跟路明炀汇报才好。今天是路明炀出差的最后一天,晚上就该回来了,忙活了七八天,全得送人。
正想着,背后传来脚步声。是邹祁身边的高秘书。
“师兄。”
高秘书推了下眼镜,“想什么呢。”
小刘叹了口气,如实道来。
高秘书瞧瞧四周,将他带到安静些的拐角。“看事物呢要学会穿透表面看本质。上千万的项目不是小事,更何况ZGE的前景可以预料,无论谁来做都能做好,只是收益大小不同,对辉金而言,负责人是谁重要吗?”
小刘只是惋惜:“这我懂。能把ZGE做出来,这简历上算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坏就坏在路经理跟花总……老邹董不喜欢太抢风头的年轻人,路经理越是优秀,他反而越会防范……”
“嘘。”高秘书示意噤声。“路经理和花总是不是公司里传的那种关系,于你、于我无关。今天的会议的矛盾点不在于路经理,而是花总和邹总,项目带来的是收益,可人事变动才是权力,老邹董究竟向着谁,你要看得清楚些,懂不懂?”
小刘思索片刻,慢慢点了下头。
高秘书注意着周围,小声道:“你一个小秘书能操多少心?听师兄劝,等路经理回来了,你只管做好本分工作该汇报汇报,私下里记得暗示他收心守己,有邹总在,他只管认真做事即可。”
小刘本来还认真听着,最后又有点迷糊:怎么叫有小邹董在,路经理安分守己即可?
噢——邹总是对事不对人,只凭能力人品评判人的。有道理。
小刘秘书立刻点点头,“谢谢师兄提点。”
高秘书满意地笑笑,“回去吧。”
按照日程,路明炀当天晚上赶回海源,第二日一早便带着不少材料来到公司。
小刘秘书将这几日的事情详实汇报。
“我已经让大家把ZGE所有材料都整理出来了,您过目一下。十一点开两部门碰头会,我在就行,您也可以不用参加……”
“花总会来吗?”路明炀翻动文件夹。
“啊?应该不会。”
“谢鹏程呢?”
“说是要来。”
路明炀看了他一眼,无甚表情,站起身,往外走。
小刘急了,忙不迭跟在后头,“路经理,您去哪儿啊?”
“32楼。”
那不就是花颜办公室?
小刘吓了一跳,赶紧堵他前头:“路经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事已经在高层会议上讨论过了,您现在去闹……不、不是,您现在去探讨,只会适得其反!”
路明炀皱皱眉头:“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去邀请她参加会议。”
“啊?”小刘一懵。
路明炀拨开他,“我亲自做的项目拱手他人,我总可以当面亲耳听到理由吧。”
小刘愣了几秒,转身时,人已经进电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