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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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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懒洋洋地晃动,音乐是挺动感的,但全场没多少人,稀稀拉拉零零散散,看着一点儿也不带劲。
“这酒吧怎么没几个人啊,是不是要倒闭了。”汤小宇不满道。
“工作日。”姜淮喝了口酒。
汤小宇学着他那样也拿起自己那杯,先抿一口,没什么酒味,便咕咚一大口下肚,咂咂嘴,甜甜的。
“这酒也不行。”
“凑合一下吧,那边今天装修。”
汤小宇半信半疑,“不是装一个星期了,还在装?”
姜淮:“看样子估计得个把月吧。你不懂,那种场所装修都得报批,光是手续就得办个半个月。”
“行吧。”汤小宇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没再追究,伸个脖子望台上几个小哥跳男团舞,还带翻跟头的,挺喜庆。
看了一会儿,来来回回就是那些节目,没意思,汤小宇打了个哈欠,“快十点了,我得回家了。”
“别急啊。”姜淮打了个响指,服务生便给汤小宇又端来一杯,“既然说了一周要陪我喝三次酒,最起码咱俩得喝趴下一个吧。”
“我没答应说要喝趴下啊,而且我酒量很行,没那么容易趴下。”汤小宇说着,证明自己确实很行一样,端起那杯一饮而尽。
“行、行,”姜淮笑笑,“你太行了,这酒度数可不低,你牛批。”
他说着,也喝了一杯。面前的洋酒瓶已经空了大半,他脸上也显出酒气,拿瓶子的手明显没一开始稳。
“别喝了。”汤小宇把瓶子拽开,“你是多寂寞啊,天天喊我过来看你喝马尿,没事儿不能看看书去吗。”
姜淮发笑,“看书?”这俩字儿咋会从汤小宇嘴里说出来的。“看什么书?四书五经?还是孔孟百家?”
“我管你看什么,你不回去我可回去了。”
他站起身,姜淮立马一把把他拽回来揽进怀里,醉了一样傻笑两声,“我不回去,家里比他/妈冰箱里还冷。”闭眼又喝了一杯。
汤小宇皱眉:“冷?你这么有钱,不舍得开空调?”
姜淮乐了,“对,没空调,家徒四壁。怎么,你能收留我吗?”
看他语气戏谑,汤小宇烦了,“你们有钱人可真有意思,买那么大别墅不住,挣那么多钱不花,还好意思让我这种穷人收留你,我留你个der!”
“哎、哎!”姜淮手脚并用爬起来,使劲把人拉回来。
汤小宇一屁股墩进沙发,又被姜淮长手长脚困着不让动,“你到底想干嘛!?”一股子洋酒味儿往他脸上喷,他嫌弃死了,“我去,你这什么味儿啊!”
姜淮是醉了还是没醉呢?口条清楚,但是俩眼朦朦胧胧的,嘴还在笑,就是说话的调子拖着长音,“酒味啊。”
汤小宇把脸让得很远,“真臭,你不如喝我那个甜的。”
姜淮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那是你酒量好,喝什么都是甜的。”
不知咋了,汤小宇给他盯着浑身发毛,特别不自在,咽了口口水使劲推他,“我回家了,我还看书呢!”
“看屁书!你什么时候成文青了?”姜淮耍赖不松手,“加一个小时给你算钱,或者我贴你钱,这总行了吧?”
汤小宇心里一动,有点受诱惑。“算、算多少钱?”
“咱这么算,你欠的照旧按陪我喝酒还,多出的时间,每个小时我另给你五千,怎么样?”
汤小宇差点没忍住嘴角上扬,五千!?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千!
他的心理活动根本藏不住,姜淮当即摸出手机给他转账,叮咚一声响,汤小宇的心脏也跟着兴奋地一蹦。
“这下信我了?”姜淮拍拍他胸口,“钱只有在自己手里才算你的,我不差钱,就差有人陪我喝酒。你喝你的,我喝我的,比你开车还容易。”
汤小宇挺心动的,可是又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但哪里有问题,他也找不出。
姜淮叹了口气,眼角耷拉,“我没骗你,我家里特别冷清,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我天天找你麻烦还不是因为孤单寂寞吗,你要烦我,要不明天把钱一次性还清,我以后就不找你了,说到做到。”
“你上次不是说,你那表,小一百万吗?”
“嗯,给你算的折旧价。”
汤小宇为难地低骂一声,“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上班几个月,才攒三万块钱。要不我一次性把三万块都给你,你再宽限我几天。”
姜淮看了他一会,松开手脚,自己给自己倒酒。
“看来我是挺招你烦的,你宁愿背债还钱,都不想挣我的钱。”他一饮而尽,侧影特落寞,叹了口气。
汤小宇也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老实巴交地思索片刻,说:“其实你也没那么讨人嫌,就是说话做事太像个公子哥,我……我不喜欢,我仇富。”
说得坦坦荡荡。
“噢?”姜淮撸了把头上的彩毛,问:“你意思是我要不是公子哥儿,你说不定还挺喜欢我的,是不是?”
汤小宇不由地看了眼他头上那撮最亮的绿shai,接触这么久,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公子哥,实在没有除了这一点之外的任何特质。
“你就是。”他皱着脸,依旧很嫌弃:“想象不出来不是的样子。”
姜淮冷不丁凑近了盯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你那路哥?”
这俩字儿一出来,汤小宇心又蹦一下,虎声虎气道:“啊,嗯,干嘛?那又怎么样?”
“人家又不喜欢你。”
汤小宇气坏了,“关你屁事啊!”
姜淮故意长叹一气,“人家一看就喜欢温柔的,你这种小鬼,还是算了吧。”
这算是踩着逆鳞了。汤小宇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你自己一个人喝吧,喝死你!”他窜起身,又回头添了句:“回家也冻死你!”
“哎,喂!你真走啊!”
嘿?怎么说两句就气跑了。姜淮摇摇头,独自喝了会儿,无趣,扶着沙发也站起来。
“姜少。”经理很有眼色地跑过来扶。
这位姜家小开向来是不会踏进这种小酒吧的,冷冷清清,节目也寡,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去自己老朋友那儿捧场,反而三天两头来这儿,跟个少年喝到十点多就走。
不管怎么说是个财神爷,得服务好。
“我给您安排了代驾,来来,慢点儿。”
姜淮脸喝得发红,脑子还清醒,“果汁儿,酒,挂我账上,明天有人结。”
“哎哎,放心,这我有数。”
——
路明炀要在香港出差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汤小宇基本上天天在陈文柏那儿蹭饭。有时候也装模作样带去两本书,一边吃辣条一边看。陈文柏给他找了个复学辅导班,等3月份就能正式入班上课,上课之前他至少得知道各门书都学啥内容。
“要么字儿多,要么数字儿多……”汤小宇哀叫一声,把书罩脸上,像晒太阳的大黑狗。
“小宇,我出去一趟啊。”陈文柏在玄关换鞋。
“噢。”
阳台上养了许多绿植,天冷,好多冬眠了,球茎埋在土里没动静,蝴蝶兰还行,开着紫红色的花,还有一盆多色蟹爪兰,粉粉黄黄,很惹眼。
汤小宇透过玻璃,看见陈文柏侧身坐进车里,打着方向盘开出小区。
路哥和文柏哥好像总是会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互不干扰,可是又联系紧密,谁也分不开。就像两节磁铁,需要对方的时候就会紧紧吸附,不留一丝罅隙,令人羡慕。
我真的差得很远吧……就连姜淮那种人都觉得我只是个小鬼。
……好端端地想起姜淮干什么?汤小宇顿时扫兴,摘下书一边打哈欠一边看。
陈文柏一路开到辉金总部大楼。广场右手边是辉金咖啡店,只对内部开放,他报了预约桌号,顺利落座等候。
约摸十几分钟,邹祁来了。
风风火火,依旧是那般雷厉风行的态势。他一进来,咖啡店里来坐坐的几个员工悄悄吐舌,赶紧溜了。
“邹总。”陈文柏笑着站起身,“这边。”
邹祁意气风发,精神十足,在暖气充足的大楼里只穿了薄外套,看起来比陈文柏还“年轻”。
“抱歉啊,会议结束得晚了点。”
“不晚,我也刚到。”
服务生给两人上了咖啡和点心,“两位请慢用。”
“来,尝尝辉金的特色咖啡。”
“嗯。”陈文柏轻轻闻了闻,“好香。”
“试试。”
陈文柏端起来浅啄一口,入口明显与普通咖啡店不同。“嗯,很醇。”
邹祁心情不错,开口道:“考虑得怎么样?”
如此开门见山,陈文柏差点不适应了。“邹总邀请我,我真的很荣幸。就是不知道您有意让我做什么样的岗位?”
“你想做什么?”
“我是学市场营销的,但是我已经半年多没有工作了。”陈文柏有点窘色,学历也只有本科,在辉金并无竞争性,只怕邹祁特意把他带进去,结果能力平平,会给他丢人。
“没关系,慢慢来。到时候找个熟手带一带,按你的适应能力没几天就能上手。”
邹祁喝着咖啡,“下午我让秘书拟一份合同草稿,你先看,有什么意见都可以商量。”
陈文柏很信任邹祁,时至今日,他也需要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虽然日常开销,包括爷爷那边的花费,靠他的存额和路明炀的工资没有问题,可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汤小宇即将复学,路明炀也要出国学习,这些都将是一笔巨大的负担。
“谢谢你,邹总。”他感激道,“其实我去试过几个岗位,也进过短暂的试用期,可是那些公司的氛围我……”
“不用说,我懂。”邹祁笑笑。
陈文柏轻轻舒了口气。
直切主题说完正事,便要叙旧。邹祁打量面前人——与在锦尚时相比,陈文柏气色要舒润不少,脸部轮廓也柔和了些,可见和路明炀在一起的日子称得上幸福快活。
“路明炀对你还好?”
陈文柏抿抿嘴,点头说:“我们挺好的。现在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顾。”
邹祁:“说实话,一开始我并不相信这个人会真心对你,觉得你们很快会分手,你也会发现谁才最适合你。所以看见你们到现在还在一起,我还有些意外。”
陈文柏也很感慨:“我曾经也没有信心,后来我发现他也在朝我努力,能遇到一个可以携手并进的人真的是莫大的幸运。邹总,我相信你也很快会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且一定是个很特别很优秀的人。”
邹祁苦笑,怎么还什么都没说,这就又被他先下手为强地拒绝了一次。
“我就不说了,或许我的另一半就是工作。”
“怎么会。”陈文柏没听出他的自嘲,特别诚挚地道,“你平时工作太忙了,根本看不到有多少人仰慕你,这样下去会错过很多缘分的。”
“那其中包括你吗?”
陈文柏一怔。继而面色微红,“邹总,别拿我开玩笑。”
邹祁似笑非笑,“你对我要是有对路明炀一半的心思,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钻石王老五。”
陈文柏更尴尬了,怎么你单着倒成了我的错了……
正巧,邹祁手机响了。陈文柏的尴尬方才缓和。
“喂?”邹祁没细看就接起来,那头说话,他才意识到是谁打的,看了眼屏幕,捂住话筒朝陈文柏道:“我去打个电话。”
“嗯。”
邹祁走到外头接的。
陈文柏搅和咖啡,喝了半晌,看向窗外。兴许是个难缠的人?邹祁竟然露出无奈的应付神色,捏着鼻梁答应着什么,面色似有愠怒,又不好发作,憋着气回了咖啡厅。
“出什么事了吗?”
“啊,没有。”邹祁面色恢复如初,“这段时间碰到个疯子。”
“疯子?”陈文柏琢磨着估计是哪个合作伙伴或者竞争对手,不过对方表情也不像真发火,便也没多追问。
服务员又端来几碟小食,两人许久未见,坐着聊啊聊,不知不觉聊到高秘书催邹祁回去,才惊觉时光飞逝,已然聊了三个多小时。
“等你入职,说话就方便了。噢,对了,你要是想去路明炀的部门,我来安排。”
两人直接走内部通道踱到大厅。
“不用了,其实我还是想和他在工作上有适当的距离。公私分明一点,才不会把矛盾带到生活里。”陈文柏笑着再次道谢:“谢谢你邹总,我一定尽我全力。”
“谢什么。”邹祁抚住他的肩膀,“之前我能力不够,没能把锦尚做出来,你肯再信我一次,是我谢谢你。”
“别这么说。”当时没能帮到潦倒的邹祁,一直是陈文柏心里的坎儿。而且那一切与路明炀有脱不开的干系,无论如何也不该邹祁谢他。
谢来谢去都没意义,入职辉金好好干活,也好好生活,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