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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5

      办手续的时候都还是正常的,在刷开房卡之后的下一秒,陈文柏仿佛再也克制不住了一般,直接压住路明炀胡乱亲了起来。

      速度之快,路明炀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插卡取电。但他的理智也只在短短的几秒钟灰飞烟灭。

      路明炀转过身,反客为主,将陈文柏挤在自己的怀里与墙面之间深吻。

      他的手在陈文柏的西裤皮带上滑过,几乎一只胳膊就能把陈文柏的腰制住——这一点总是令他欲罢不能。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路明炀情不自禁呢喃。

      可陈文柏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他一把将路明炀拉下去,胡乱扯他的外套和T恤。

      两个人搂着跌跌撞撞地倒在大床上,热情的温度在沉默的压制中愈演愈烈。

      路明炀的手扣紧陈文柏的后脖子——后者跨坐在他身上,一边亲,一边带着欲迎还拒的力道朝后让。路明炀不准他让,蛮力扣住支起身,没成想却被陈文柏推了下去。

      路明炀的眼神又浓又暗,像个久未捕猎的肉食动物般盯紧陈文柏遐红的脸,迫不及待再凑上去,又被推了回来。

      他终于清醒几分,也终于愤怒起来:“陈文柏,你到底在想什么!”

      陈文柏不理,将路明炀使劲压在床上,自己伏下去,解他的裤扣。

      路明炀震惊不堪,狠狠翻身将人制住,“陈文柏,我知道你没醉!你又在玩我!”

      看到陈文柏的眼睛逐渐清明,路明炀顿了顿,气愤地翻身坐起来。

      空气一时寂静无两。

      “……你还是不敢。”

      陈文柏仰躺在床上,面色说不清是醉还是醒。

      “是不敢,还是不想?”

      路明炀粗声反问:“今晚那男的是谁?”

      “跟你有什么关系。”

      “……”

      “路明炀,你看着我。”

      路明炀背对着他没动。

      “你真怂。”

      陈文柏说得不冷不淡,好像在鄙弃一个不太熟的人。然而这也没能刺激得对方有所反应。于是他说:

      “我找男朋友,和你这个直男有关系吗?你不是说会离我远远的,为什么又出现在我面前?怎么,送外卖送到郊区去了?”

      “我今晚去那边有事,正好……”

      “分手吧。”

      “……”

      “我们之间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虽然开始就不清不楚,可我不想结束也不明不白。分手这两个字你做了,却没告诉我。没事儿,我不怪你,是我蠢,察觉得太晚了……不管怎么说,‘分手仪式’还是得有,以免你做什么都让我产生还没分手的错觉。”

      陈文柏缓慢地爬起来,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解衬衣,“既然开房了,不如留个分手纪念……”

      房间好安静,只有衬衣摩梭的轻微动静。

      他把衬衣拉下来,肩背与空气接触。

      路明炀的余光被那片颜色侵占,毫无预兆地窜起身冲了出去,把门摔出巨响。

      ——被不留只字片语地单方面分手,和被“完好无缺”地甩在酒店,陈文柏一时之间斟酌不出哪个更没尊严。

      不过从前者能让他继续空等几年的经验来看,后者也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因为在路明炀跟前,他早没尊严这东西了。

      陈文柏沉默地坐了半个小时,拉起衣裳,穿好皮鞋,捡起玄关处的包,退房回家。

      周一上班,公司同事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

      陈文柏没法判断那意味是“好”还是“恶”,因为有几位男同事对他突然分外客气起来,而悦悦她们则兴奋地拉他去茶水间,眼睛都发亮:

      “哇,文柏,原来你……你喜欢帅哥喔!”她机智地临时换了说法,“那以后我们就是闺蜜啦!”

      陈文柏知道她没有恶意,可是揭露别人的取向并不叫人舒服。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过去了。”

      悦悦看他表情难堪,赶紧道:“你别误会,我们不是嘲笑你!只要喜欢帅哥那我们就是朋友好吗?是不是啊欢欢!”

      欢欢推了下眼镜,小鸡啄米狠狠点头。

      没想到时代发展如此之快,思想开放得真是好迅速。陈文柏不由感慨,如果以前是这种好时候……

      “那个……”悦悦突然语出羞涩,“那晚接你的高个帅哥,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陈文柏神色微变,勉强笑笑:“现在不是了。”

      “啊?”二人失望至极,简直就是嗑不到糖的cp粉。但是对于陈文柏完全不加否认掩藏的态度感到极大的赞赏,齐齐发出支持的声音:“虽然我们觉得你俩好配好配……但是没关系!你这么好,不差那一个两个!”

      “嗯……”

      陈文柏想说自己并没有很着急找下一个,但是俩人已经兴奋得直跺脚,没他说话的机会,于是也只好放弃。

      这事并没有在此画上句号。

      紧接着,邹祁就叫他去一趟办公室。

      陈文柏当即预感会聊到那晚,毕竟在他残存的记忆里,当时的邹祁应该是挺尴尬的。

      他敲敲门,里头的声音很正常:“进来。”

      陈文柏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摆正领带,方才推门进去。

      邹祁跟往常一样,桌上堆了一大堆材料。

      “邹总,您找我。”

      “坐。”

      陈文柏等了许久,邹祁才合上文件夹,谈起了话。“清醒了?”

      那淡然的神色令人摸不出心思,陈文柏只好面露愧色道:“那天晚上喝多了,对不起,邹总,给您添麻烦了。”

      邹祁将他的表情转换尽收眼底,嗤了一声:“怕什么,我又不会因为那点小事开了你。”

      陈文柏尴尬非常。他不确定邹祁的说的小事是“喝醉”还是“取向”。

      “那晚真是你朋友?”

      “……是朋友。”

      “既然是你朋友,那就算我多心了。”

      陈文柏总觉得他的言语有相反的意味。不知道是否出于心虚,陈文柏完全不敢直视他,难道特意叫他来就是打听那晚到底怎么回事?

      “大多数情况,我对员工的私生活都没有兴趣。”邹祁又开始审视他的脸,

      “看看你自己,脸色发青,黑眼圈比熊猫还严重,我不认为你处于完美的工作状态中。作为老板必须得提醒你,今天是周一,下午要谈项目,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工作,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肯定不会!”陈文柏拍立刻保证。

      “用方案证明给我看。”邹祁看也不看他,“真理就是赚钱永远第一位,傻子才会因小失大。”

      【赚钱】。

      是啊,他还没有富裕到可以不考虑这个问题的程度。

      陈文柏在工位上放空两分钟,忽然打足鸡血,点开项目书聚精会神地钻研起来。

      下午一点半要赶一趟工地,他们小组搭伙点了一顿外卖当午饭,陈文柏忙于准备材料,点外卖的事儿让悦悦他们干了。

      “欸陈文柏,先吃了再做吧,还有俩小时呢。”

      “马上。”陈文柏迅速收尾,终于松口气,存档收电脑。

      悦悦早帮他把饭放桌上了,还很细心的帮他加了杯冰咖啡。

      “谢谢啊悦悦。”陈文柏端起咖啡示意。

      悦悦包了一嘴的龙虾肉,“谢什么,咖啡不是你自己点的嘛。”

      陈文柏疑惑道:“不是啊。”他确认杯身,上头确实写了他的名字。

      “你点的什么平台啊?”

      “就平时那个啊。”

      陈文柏略一思索,大约猜到是谁干的了。

      ……是他?

      经过那晚,路明炀还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果然,他从来就没搞懂过路明炀。

      陈文柏深深呼出一口气,逼自己集中精神干完一碗面,拿这杯咖啡作一杯“身份普通”的咖啡,带路上喝了。

      “张老板!”陈文柏顶着安全帽风风火火跑过去,“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

      这张总是个北方人,黄脸瘦鼻,乍看一点不像老板,更像建筑工人。他抬了抬安全帽,粗嗓门道:“这邹祁小子,自己个儿不来啊!”

      陈文柏赔笑:“邹总前两天就出差了没赶回来,张总您放心,我们来之前邹总都关照过,一切都好谈。”

      约莫是他长相叫人舒服,态度也好,张总倒也没有不爽快的意思,扭头道:“这头热,咱去那边儿说。”

      靠后边有个歇脚的小房子,虽说是工地,这张总倒会享受,里头备了一整套的茶具,茶也是好茶,还有空调冰箱,几人就在这拿出资料详谈起来。

      聊了个把小时,外头忽然闹哄哄的。

      陈文柏抬起头,原是远处闹起架来了,一个男声高声呼喝叫骂,还有几人呼应,工地上的保安都聚在那把人往外赶。

      “张总,那边是出什么事儿了?”

      张总视若无睹,拿着把大折扇慢悠悠地扇,“你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工地么,难免的。”

      见陈文柏神色茫然,他便扔了扇子,给自己的茶盏添满:“上个月的事儿了,有个工人干活的时候给铁槌子碰了脑袋,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不,家属来闹事儿。”

      “按理要给赔偿和慰问。”

      “都是合法工程,哪能不给?这帮人可不是吃素的,我因为这事儿前前后后给了也有三十万,人嫌少!”张总脸色溢出嘲讽之色,“我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哼,拿我这当ATM机哪。得,让你们看个笑话,别介啊,见笑见笑。来,咱继续咱的。”

      一行人谈完从小屋出来时,那几人还没走。张总很客气,亲自把陈文柏他们送到门口。

      陈文柏站在那儿回了下头,看见来闹事的其中一个男人正充满敌意地瞪着他。

      “甭管,再闹咱还有警察。”张总道。

      陈文柏礼貌性笑笑,“那我们先走了,谢谢您的招待,张总。”

      “哪里。回去帮我给邹祁小子带个好。”

      “一定。”

      时候不早了。悦悦他们直接回家,陈文柏还得回公司拿趟东西,偏偏路上堵了好一会儿,到楼下都快八点了。

      好在这个点楼下车位空,陈文柏一边接电话一边下车,刚拿上东西往楼里走,余光就瞥见西南角有个男人站在那里百无聊赖地踢石子儿。

      “我等会给您回电话。”

      路明炀无聊地转了几圈,仰头望向高耸的写字楼。这种上班的地方特像一座漂亮的牢笼,里面关的都是使劲跑轮儿的小仓鼠。

      “你怎么在这?”

      路明炀闻声回头,陈文柏一手拎包一手搭着西服外套,广场的灯光照得身子一会儿绿一会儿红。

      路明炀说话有点磕巴。“……我以为你还没下班。”

      “我今天下午不在公司。你来找我的?”

      “……”

      看来不是。陈文柏呼了口气,“我先走了。”

      “哎!”

      陈文柏又转过身看他。

      路明炀欲言又止,半晌,走近来说:“我仔细想了,我觉得你那天说的有道理,我……”

      “我不会缠着你的。”陈文柏坦然地盯着他的眼睛,“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的取向,我不怕异样的眼光,你尽管可以大声告诉我,叫我别再惦记你。”

      路明炀没吭声。

      陈文柏的心里很难受,像堵死了一样。到此时此刻为止,他看见路明炀的脸依旧觉得在做梦。他梦到过很多次,可那都架构在学校里的路明炀之上,原来过去了几年,路明炀的脸已经有所变化,变得比“路明炀”还要像路明炀。

      陈文柏仔仔细细地把他的脸记下来,刻在心里。

      等这个动作完成了,他生怕自己后悔,便立刻转身开口道:“都说清楚了,那,就这样吧。”

      可他的脚迈不动。

      他感觉到路明炀靠近他的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温度,恰止于快要触到的距离。

      “我们明天谈一谈,好吗。”路明炀的声线不太自信,说着又补充了句:“就在对面的餐厅,中午,我等你。”

      陈文柏的心脏猛烈地跃动起来。他呆呆地立在那儿,路明炀的邀约不断回荡,不断被加重色彩,成了一座等待许久终于被敲响的钟。

      许久,他回过头,背后的温度早已散了,路明炀不知何时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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