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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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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陈文柏确切地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在期待已久的柔软交流中缓解、飘拂而去。他忘情地逼迫路明炀张开嘴唇,接受自己的入侵,一起沉沦。
路明炀推他肩膀,可他不顺从,并且变本加厉。
于是路明炀手的力道逐渐变轻,转而磋磨他的肩背,接着便一掌托起他的后颈,用力地反占优势。陈文柏被这种变化燃烧得整个人都热起来,几乎像是在比赛一样,比出谁更想吻、谁可以贴得更紧、谁的呼吸更炽烈。
“路明炀……”陈文柏喊他的名字,更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他使劲圈紧对方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朝自己摁,任由自己的衬衣被对方从西裤皮带的束缚中皱巴巴地拉扯出来。
两人粗喘着微微分开,相距极近,凌乱蒙雾的眼神黏在对方脸上,如同拉了无数道剪不断的丝线。
“我以为你去了香港。”路明炀哑声说。
陈文柏两手摩梭他的耳侧,眼神早不是平日的轻淡,而是痴迷且依恋的。“我怎么会出远门不告诉你?”
路明炀垂下眼,“你没有义务告诉我。”
陈文柏凑上去,“我也以为你走了,回来的时候家里没有人……自从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我没有一刻不在担心你逃跑。”
路明炀露出心虚的神情:“我又不是小孩儿,跑什么。”
可如果陈文柏真去了香港,他难保不会真跑了。
“你一直都比小孩还幼稚。”陈文柏说着,仰头亲他,路明炀好像突生心事,微微施力打断他的示好。
“其实你要是跟他去香港,我很支持……人家是大老板,有钱有本事,总比打工的强,你现在过得不错,是该找个好男人给你想要的生活。”
这语气,陈文柏都要误会他在吃醋了。“你在说什么?我就算去香港也是出差,而且邹祁是我老板,又不是那种关系。更何况……我想要的生活别人给不了我。”
他意有所指,路明炀却在逃避。
“我这样子……暂时还做不到,陈文柏,你别犯傻了。”
“我不逼你。”陈文柏一点也不想给他压力,就算路明炀不工作,他也很情愿这样和他生活在一起。哪里会因为他的工作不够虚荣体面而嫌弃?
陈文柏掰过他的脸,轻轻地吻,带着着迷和讨好的意味。路明炀总是拒绝不了这些,犹犹豫豫间,陈文柏吻他的嘴角,有些动情地拉扯他的外卖服。
沉迷的五官,秀气的眉角,微微泛红的脸,陈文柏简直和学校时一模一样。路明炀神绪混乱,忽然一阵抽痛,是陈文柏压到他的肋骨。
“弄疼你了?”
“没事儿……”路明炀抽身,有中断之意。陈文柏却仰起脸,冲动地问:“路明炀……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路明炀立刻顿住。
那种怔愣和讶异丝毫看不出惊喜的情绪。陈文柏不死心,再凑上去碰他的嘴唇,路明炀直接避开了。
酸胀的痛觉从心口蓬勃蔓延。陈文柏的示弱在这一秒显得极其卑微。
“说什么糊涂话。”
陈文柏扯了下嘴角。“……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想那么深,可以让关系更浅薄一点。等我遇到我真的喜欢的人,你也遇到你喜欢的,我们都可以随时和对方说再见,不是吗?”
路明炀看着他,一时没说出话来。
陈文柏知道他有多吃惊自己会说这种话。要知道在学校,他曾是因为路明炀没有像自己那么投入专一而躲在松树底下哭了一晚上的个性。
而此时此刻,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建立“浅薄的成年人关系”?
看着他的表情,陈文柏诞生出后悔之意。可话已说出口,收也收不回来。
未曾想,不过半晌,路明炀居然同意。他靠过来在陈文柏额头上碰了一口,说:“是……随时可以说再见。”
难以入眠。
陈文柏翻来覆去,不停回想两人在沙发上的交流。他说了那句不该说的话,但双方并没有因此“解禁”,反而忽然尴尬起来,不再做交流,心照不宣地去洗漱,躲进房间没再出来。
路明炀睡着了么?
听不到墙对面有什么动静。
求复合,可路明炀非但没有答应,还面露复杂之色。难道他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陈文柏一下子爬起来,走到路明炀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
路明炀穿着自己买给他的短袖短裤,看起来并没有睡着。
两人相视片刻,陈文柏小声说:“你还没睡?”
“唔。你怎么也不睡?”
“……睡不着。”
“胳膊疼?”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做项目策划吗,为什么会受伤?”
“一点意外而已,没什么好说的。”陈文柏转而问他,“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路明炀皱起眉,“我好得很,我在问你为什么会受伤?”
“午饭晚饭怎么解决的?”
对于他接二连三逃避问题,路明炀彻底不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两顿饭还解决不了吗?”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态度不好,清了下嗓子,垂下眼不吭声。
陈文柏心立马就软了。
“那,你早点睡。”
“等一下。”路明炀拽住他手腕。“你整天斯斯文文的,遇到不讲理的只能受欺负。下一次再有事第一个叫我,听见了没有?”
陈文柏笑:“你长这么大就打过一回架,叫你干什么?有事我当然第一个叫警察啊。”
说起来,路明炀虽然一贯性格张扬,但家教很好,就算在篮球场上跟人起冲突都是劝架的那个。所以高三那次他忽然暴怒打人,不仅惊掉了老师下巴,也令陈文柏毕生难忘。
别看平时特阳光一三好学生,打起架来特狠。当然那次也被揍得特狠。
路明炀自然晓得他指的是哪一回,情绪低低道:“我也不止打过那一回架,别把我想得太好了。”
——
早上果然睡过头。
陈文柏急匆匆赶到公司,前台很少见他这么“狼狈”,不禁捂嘴笑。
他顾不上了,抓紧打卡,楼层里已经像蜂房一般忙碌。悦悦抱着文件夹远远看见他,挥手道:“文柏,你怎么样啦?”
陈文柏低调地整理头发和领带,快步走到工位,“小声点儿。”
悦悦奇怪地环顾四周,“小声什么呀,大家都知道你的英勇事迹啦。我听说人事已经汇报邹总,说要批你假期来着,我以为你今天在家休息呢,你怎么还来公司了呀。”
放假?新项目启动就在眼前,哪有空放假。
“肯定是你宣扬的吧。”
“这叫合理传播正能量。”悦悦理所当然道。“哎?你怎么受伤了气色反而这么好?”
陈文柏奇怪地摸了下脸:“有吗?”
“有啊,白里透红,眼睛放光,怎么啊,不会是受伤了有帅哥照顾吧!?”
“……瞎扯。”
“噢!”悦悦兴奋起来,“被我猜中了!老实交代,是不是那晚那个帅哥!”
陈文柏赶紧拉她,“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我太激动了,快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陈文柏间四周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口:“不是,只不过能比较经常见到面而已。”
悦悦更兴奋了,她一把捂住嘴,开心得跟和帅哥谈恋爱的是她自己似的。
陈文柏很窘,“行了行了,快去工作。”
悦悦疯狂点头,“求你了,中午跟我细聊!我请午饭!”
陈文柏真是被打败了。
饭点时分,陈文柏刚好不是很忙,便去接外卖。今天依旧是那个男孩儿,看样子应该不到二十岁,小麦色皮肤,牙齿白亮,一来送外卖就嘴甜地哥哥姐姐地叫,叫得人特舒坦。
“哎,哥,是你啊!”男孩儿见到他很开心。
陈文柏笑说:“上次谢谢你了,告诉我地址。”
“不用!还是哥你厉害,路哥那么倔的人肯听你话,你让他去医院他就去了,早知道我早告诉你了!”
男孩儿一边从保温箱里掏外卖,一边搭聊:“哥,你是不是跟路哥关系特好?你怎么劝他的啊?”
“还好,就是普通朋友。”
外卖齐了,陈文柏问:“还不知道你叫?”
“噢,我叫汤小宇!”男孩笑得很纯朴。
“我是陈文柏。”陈文柏说着,指指手机,“给你好评加红包。”
男孩乐了,“哥,你真是人美心善!”
陈文柏哭笑不得,这啥形容词啊。
“哎呀哥,我没时间聊天了,我还有好多催单没送。下次我给你多拿几瓶可乐,你的单我也给你第一个送……”男孩很有意思,一边急着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
“行,你忙你的。”
男孩窜进电梯,挥挥手,“我去赚钱了啊,哥!”
陈文柏忍不住笑,“去吧去吧。”
这男孩给人印象真不错。
聊到了路明炀,陈文柏好像更想路明炀了。于是拿了电话去到天台。
“喂?”
“喂?”电话那头非常吵,跟在菜市场一样。路明炀的声量也很大。
“你在外面?”
“……”路明炀也许以为他是在试探自己也没有在家养伤,“我出来买点东西。”
陈文柏云淡风轻地问:“今天接了多少单?”
那头沉默了下,“还行。”
“吃了吗?”
“等会吃。你呢?”
“我刚吃完。对了,今天来送餐的是你朋友,蛮有趣的。”
“汤小宇?”
“嗯。你怎么认识他的?”
路明炀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人还小呢。”
陈文柏不可置信:“喂,路明炀,你想什么呢?”
那头笑了一声,“真的,陈文柏,我现在有点忙,晚上回去聊吧。”
那浅淡的笑声一下子泡软了陈文柏的耳根,令他心情跟着成倍地愉悦起来。于是嗓音也不自觉带上甜味的尾声:“要不我今晚早点下班,我们出去吃?”
路明炀不知道在忙什么,吵杂中随意应了一声,“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文柏嘴边的笑还散不去。他总觉得路明炀也在回应他的努力,不管对方是不是也想忘掉过往,跳过空白,跟他重新顺应互相吸引的感觉走到一起,只要不抗拒,他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