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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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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巡诊一路上那是豺狼虎豹,妖魔横行啊!你瞧瞧我们章大夫这姿色,这身段!若没有你通天的本事保护师父,师父定会让那贼人抢走做压寨夫人的!”
“师父?”
花未时对他用力过猛的演说满是困惑,“他什么时候成我师父了,我就算捆着双手他都打不过我。”
此刻章大夫作为男子的自尊心很是受伤,但他忍了。
阮二摆摆手不甚在意,“师父不一定只教武艺嘛,他也可以教你做人啊。”
看她死脑筋的样儿,阮三小姐很是痛心疾首。
作为年龄比她小,但脑袋比她好使的小姐妹,她有责任也有义务劝导她一下。
“你不懂,现在师徒恋很流行的。”
什么城北的杨瘸子和小聋女啦。
什么邻县的白画师和小骨头啦。
哪一个不是虐得越身心俱疲爱得越是刻骨铭心,你要好好跟人家学习学习云云。
花未时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那就答应吧。
细皮嫩肉的小白要是真被抓走做成人肉包子,她当上女将军之后就不能迎他过门了。
出了药坊,阮三忍不住要问她哥。
“你这样逼章大夫带小花姑娘出门是不是不太好呀?”
“你不懂。这男女之事,只要不是拿刀架在脖子上说誓死不从,那便就是愿意的。这叫情趣。所以啊,你以后倘若真是不愿意,就得给人个肯定的答案,别叫人给自作多情了。”
阮三看她哥煞有介事的模样一拍掌。
原来是这样啊。
“那父亲给我寻的那几门亲事我是真的不喜欢!”
大家都是一个城里长大的纨绔子弟,谁不知道谁啊。
这让阮二也犯难了。
他们父亲的决定没几个人能改得了。
“要不你求求九叔吧?”
他提议。
父亲也就能听得进九叔和祖父的话了。
而清静下来的房间里只剩下章大夫和阮某人。
“你尽快把你那个未婚妻弄走。”
章大夫很是严肃。
相比之下,阮某人显得惬意多了。
“为什么?可是小花花做错什么了?”
“小花花?”
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她叫花未时,花开未时花开未时,那不就是个花骨朵嘛。小花花很适合她啊。”
不想与他在这事上浪费唇舌,章大夫只想早些让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就把她和丸子一起带回苏临去。反正她和丸子也好得跟亲姐妹似的,想来以后也不会欺侮丸子。”
阮沚似笑非笑地作疑惑状,“可是她好像喜欢的是你呐。”
章大夫赏了他一记白眼。
这事他自然清楚。
可是有些事就得扼杀在萌芽中。
而他作为男子汉,自然说到做到。
这点他跟阿阮绝对不一样。
几天后,天刚蒙蒙亮。
章大夫就赶着租来的驴车,背着他的小药箱带着他的小包袱出现在了城外桃花林。
初春的林间入眼满是生机。
虽然连花苞都未长一朵。
他无暇流连,得趁那个惹祸精没起床赶紧多跑些路。
可怜小黑驴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他连拉带拖上了路。还特地选了个偏僻的山路。
女人是老虎。
这话他自小就铭记在心奉为真理。
可正当他赶了大半天的路盘算着花未时不可能再追来了,于是悠哉悠哉地找了个被经年累月的雨水打淋光滑的大石头,准备休憩片刻。
好让新伙计也休息会儿。
刚松了口气,忽然感到天色一暗,林子深处暴风卷着尘土骤起。
黑漆得像是野兽的深眸。
小黑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努力想要挣脱困住它的缰绳逃离这片荒林。
章大夫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冰凉发僵,他预感到林子深处有些什么。
可他身边除了一只只会哦咦哦咦叫的驴子,便再没什么可傍身的了。
他尽量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往驴车那边靠去。
试图在危险出现之前赶紧离开。
但事与愿违。
从林子深处走出来一只通身雪白的吊睛猛虎,唯有眼周有着几条纯正墨色的纹饰。
远远看着,它的身量足有自己的两倍大。
这里怎会有吃人大虫!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躲花未时而选走荒野小道了。
这里人迹罕至,有野兽也不奇怪。
纵然平日里从容如章大夫此刻也是双腿有些发软。
他可是一文弱书生啊,早知道就租个护卫了。
想去乡下治些老弱妇孺怎么反而还得搭上自己的性命。
千金难买早知道!命哉运哉。
章大夫解开系在大石头上的绳子,一甩缰绳,小黑驴便拼了老命往前飞奔。
可一看猎物逃跑,那头吊睛猛虎也从踱步变为奔跑。
四周景物瞬过,那庞然大物也逐渐向他们靠近。
而这小黑驴因为惊恐而左冲右撞,小小驴车几欲倾转。
章大夫死拽着缰绳自觉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
毕竟连城中三岁小儿都晓得,驴是怎么着都斗不过虎的。
心中顿生百感。
一时不知是怕是悔。
猛虎已追到驴车屁股后头。
找准时机,它猛然往前一扑。
眼见锋利的虎掌就要落在他的后背。
章大夫一拉缰绳顺势往边上侧闪,虎掌扑了个空。
他和黑驴算是躲过了这一击。
可这下眼前的庞然大物已经拦到了他面前,掉头也来不及了。
他已无路可走。
那猛虎威风凛凛地立在前头也不着急进攻,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可他此刻在想的是即便自己弃车弃驴而逃,那猛虎咬死黑驴之后怕是也不会放过他。
欸。
看来今日注定是要葬身虎腹了。
正当此时忽闻一串连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知是谁。
可他也不敢回头去看。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侧过头去,那猛虎便会趁此机会扑向他并咬碎他的脖颈。
也许它至今不敢贸然上前就是尚在打量他。
判断他眼神里传递出来的警告和威慑是真是假。
章大夫暗自期盼来人是个身高七尺的猎户,这样他尚有一线生机。
可事实却让他失望了。
来的人不仅不到七尺,甚至连六尺都没有。
“敢吃本小姐的人,看我戳不死你!”
此时此地听到这个声音,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松了一口气。
嗯。
总算又能活下来了。
眼见一黄衣少女手持长枪骑着骏马越过他,冲向那头猛虎。
然后一个枪挑,那庞然大物闪躲不及竟真被挑翻在地。
一时尘土飞杨,马鬃猎猎。
紧接着她又飞快从马背上跃起。
脚尖在皮鞍上轻轻一踏,人已到了发怒的大虫前。
长枪一凛。
几声虎啸和中气十足的哼哼哈嘿后,方才差点吃了他的猛虎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连哼唧一声都没来得及。
“诶呀,早知道只刺脖子了。现在毛皮都脏了,扒下来都不好看。”
她叉着腰看着眼前的老虎尸体,十分懊恼。
尖利的獠牙此时看来倒有些玉的润色。
要不是听说老虎肉不好吃,她还真想尝尝看。
跟驴一起躲在树后的章大夫撇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抚小黑驴的背脊安慰它。
顺便平复他脆弱的男人心。
无法深刻感受到章大夫的内心活动,花未时凑到他身侧坐下。
拿布擦了擦她那柄锃亮的长枪枪头,邀功似的在他眼前来回晃着。
“我刚刚有没有很厉害?像星星一样咻地就来救你了!”
“咻地一下?”
章大夫不冷不淡地抽了抽嘴角,“那是扫把星。”
他很确定,就是扫把星!
不然怎么从前每半年他都去附近村庄巡诊,偏就这次遇上了野兽。
那个阮二爷也是。
什么豺狼虎豹妖魔鬼怪的。
他就是个乌鸦嘴!
可他这般冷言冷语完全没有影响花未时出远门的兴致。
算了。
就当多了个打杂跑腿的吧。
于是他俩一个赶着驴车,一个骑着高头大马。
画面有些难看。
可对此花未时也有说辞。
她说若不是你清早偷偷赶着租来的驴车跑了,我也不用特地再去租一匹马。
多浪费钱呀。
而仍在春城的杳纨正在后院的井边打水准备洗衣服呢,赶巧遇上阮大爷从茅房出来准备来井边净手。
二人颔首致意过。
可阮大撩袖的不经意间,杳纨瞥见了他手腕内侧的一道深红色的伤口。
看着像是刚结了痂没多久。
“阮大爷你受伤了?”她很惊讶,“我去帮你拿点药膏。”
阮大拦住了她,“无妨。已经上过药了。”
“看着伤口很深,最近饮食都要小心些。”
阮大点点头。
这伤是上元节他们九叔请吃饭那晚弄的。
记得那天他也是中途出了包房去后院解手。
回来的时候遇上了两个醉鬼。
那人喝醉了,把他当成了哪个客人从小倌馆带出来的男侍。
好一阵言语调戏。
还硬要拉着他去他们的屋子喝两杯。
幸而被一个路过的侠士阻止救下。
而他手上的伤就是在挣扎时,被对方手上的戒指刮伤的。
“恕我唐突,丸子姑娘应当已经知晓九叔他的心意了罢?”阮大微微笑道。
杳纨甩了甩搓衣服的手,点点头。
能不知道嘛。
光昨晚到今早,东家和阮家双胞胎兄妹上上下下来回地折腾了好几次。
她哪会不知道他们这番忙活的意图。
苦肉计美男计这计那计,这样的戏本子她从前也没少看。
若让她执笔指不定也能写出好多诸如此般狗血虐恋纠缠不清的桥段来。
看着她异常精彩的脸色,阮大爷笑了,“撇去我们家那两个捣乱的,你对九叔是何想法?”
他们家两个活宝贝。
一个有颗想抢媒婆饭碗的心,一个则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而拼死力争。
是何想法?
杳纨也笑,“能有什么想法,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人家姑娘家介意这事他自然理解,只是九叔他倒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人活一世谁没有苦衷。”手中的活儿没停,她其实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想了想还是继续道:“你们喊他九叔,想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会低。难道阮家长辈们能允许他纳一个罪人之女入府吗?您的婚事,可由得了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