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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吃我一记闭门羹 突然耳边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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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耳边嘭啪一声响。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仰头看去,半个夜空都映上了大片大片旖旎的晚霞。
又一声烟花炸开的巨响。
她清秀的面颊也被染上了桃红色的霞光。
尚未回过神来她已被一个坚实的怀抱轻轻拥住。
“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她的眼眶胧上了一层不知何来的雾色。
这一个拥抱久得像过了半生。
然而实际上它只存在了两记心跳拍子,就被杳纨一把推开了。
她急忙四下看去。
发现不远处街道上的人都在仰头瞧着烟火,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情形。
这才吁了口气,强作平静道:“东家你方才饮的酒不少,至今未醒罢。”
阮沚一愣。
急急解释:“是我错了,我不该不顾男女大防。但丸子,其实我……”
“别说。”
她手一挡阻止了他要往前一步的脚步,语气不善。
“东家,我以为人应该对自己的感情忠诚。人生在世,得一心足矣,无论在何困境,都万万不可辜负!”
阮沚听得困惑。
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分开他都懂,合在一起他又听不明白了呢。
想到她在席上答的话,恍然觉得心口一窒。
呐呐道:“你欢喜那个萧公子?你在替他绣制衣物?”
闻言杳纨颇恼,这人怎么乱甩责任呢。
“重点在你而不在于我。”
“我?”
是他和小花花的婚事被她知晓了?
刚刚小白还把她的那张写着秘密的字条给他看了。
“可我又不喜欢她啊。你放心,我跟她的关系我定会处理好的。”
“你!— —”
杳纨气极而走。
边走边骂他负心汉不要脸。
始乱终弃者。
非人哉!
阮沚伫在原地茫然无措。
半盏茶后。
章大夫瞥了眼刚坐回到他边上,但面色极差的阮某人。
“怎么了?”
“她骂我。”
“什么?”
“她居然骂我!”
看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章大夫忽然就扶额大笑不止。
虽然不该,但真的太好笑了。
灯会散后。
沈宋夫妇忙着回家造小人,阮家兄妹则一齐打道回府。
而住在药坊的四人先一起把小夏和芙姐送回了家门口。
他们还顺带偷摸着看了出戏。
临进门前,小夏将阮沚叫到了边上,递给他一只绣工精巧的香囊。
向来跟芙姐走反向路线的小夏今日倒是没有扭捏作态。
说这是她花了大半个月绣的。
知他素日里喜焚香,所以特意做了那个香囊让他可以在常日里佩戴。
可不巧的很,某人现在心情欠佳。
于是他接下香囊,微微一笑,“多谢。只是我近日身子不大好,戴着有香味的物件身上会生疹子。不过你的心意我会妥善收藏的。”
妥善收藏,指放在衣柜里熏衣服。
章大夫意味深长地瞄了眼正垂着脑袋的某颗丸子。
瞧瞧。
某人对付其他姑娘时显然游刃有余得多了。
既收了,又三言两语地表明以后不一定会佩戴她的香囊,理由听着亦是充分。
对方日后想生气都没理由。
回去的路上,花未时提着新买的花灯蹦蹦跳跳地和杳纨走在前头。
她今天真是过得太开心了。
看了烟火还买了花灯。
以前她每偷跑出来,不过三天就会被抓回去。
这是她最成功的一次了。
“阿杳你刚刚怎么没买那盏走马灯,你不是很喜欢吗。”
杳纨笑道:“那灯买了我也没地方可挂它,况且又那么贵。不过啊,记得小时候我爹爹给我做过一个差不多的。上头的花样都是他自己翻了许多古籍画册描的瑞兽。”
“你爹爹真厉害! 我父亲就从来没给我做过什么,就只是把钱给我。”
花未时耸了耸肩,有些遗憾。
“我爹爹还教我做过秋千啊风筝啊很多很多,过几天我也给你在院子做个秋千吧。还是先得先问问大夫们。”
说问就问。
花未时回头提高音量,“我们可以在院子里做个秋千架吗?”
阮沚没出声,章大夫回答了,“你们想折腾,折腾罢。”
“不过被骂而已,你也不必沮丧成这样吧?”
他对着与他并肩而行的好友说。
阮沚有些丧气,“我以后再也不说自己是聪明人了。”
平时也没少挨些莫名其妙的骂,从没有像今天这么教他难受过。
章大夫似乎不是很意外,“你现在知道风月之事没那么简单了?”
阮沚忍不住要叹气,“真是头疼。”
从前就算骂不过别人,他也会找机会将对方套个麻袋打一顿。
“你也是活该。”
章大夫嗤笑,“饮了点酒就敢随意抱姑娘家,别说还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呢。就算喜欢你也该留点分寸。我若是丸子她爹,我定打断你的腿!”
他听得也很是懊恼。
当时不是气氛正好,他没控制住嘛。
回去他得好好忏悔一下。
回到药坊。
杳纨给大家都烧了热水。
准备洗洗睡了,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东家呢?”
虽然如今关系尴尬,但她小伙计的职责还是要完成的。
章大夫绞了帕子准备擦脸。
“他好像有什么要紧事出去了。他这么怕黑,刚刚好像也没记得打灯笼。”
说着还偷瞄了一眼丸子的反应。
“一会儿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做事呢。”
大抵是都累了,不过一炷香的辰光院子里就已是悄然。
阮沚回来的时候杳纨还未睡下。
今夜她的心始终平静不下来。
刚刚大夫说他怕黑,要不趁他还没回来她再去外面加盏灯笼?
这样他进后巷的时候应当就不会那么害怕了罢。
怎么一个大男人又怕苦又怕黑的,小孩子都比他强。
想着就起身下床,披上外衣准备拉门出去。
却看到自己门口已经有个人正踩在椅子上努力想把手上的灯挂上房梁。
他手上的不正是她今天在街市看上的那只精巧走马灯吗。
听到响动,阮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下了垫脚的椅子。
“我吵到你了?”他问。
杳纨忙摇头,“这是?”
他方才一路跑着回城南去寻那个卖花灯的摊子,人家正忙着收摊准备回家了。
原先丸子看中的那个已经卖掉了。
还好他方才趁着不忙新制了个框架。
于是他便缠着人家,陪他一点点做了图,上了色才罢休。
“噢,我觉得院子里有点暗。”
阮某人顾左右而言他,偷偷咽了口水。
他现在嗓子发紧,需要冷静一下。
见她低垂着眼眸没有作声,阮沚叹了口气。
他将灯暂置在椅子上,这灯其实不轻。
有些无奈,“丸子……”
小时候他也期待过上元节,那时日日盼望着看到花灯,看到烟火,看来人来船往的繁华。
可后来瞧得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了,那些往复循环的短暂胜败,都不过是日日消磨的勇气。
他为此生出了来春城躲避的念头。
后来的变故是他没有想过的,不过倒是让他平白找回了些从前的势气来。
可还未等他说话,刚刚才开的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
就算明日被他扣光月钱,失了这份稳当的工作她也不愿做这背地里伤人的事。
可一回到只有自己的空间里,她鼻头就有些发酸。
她在这个世上活了十九年,除了家人和杉杉,东家他是第一个对自己如此上心的人。
就算是他们这样的人一时心血来潮找些乐子,她也没有办法全然不当一回事。
怎么能不感动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拒之门外了罢。
阮沚在屋外捧着那颗画了蹦蹦跳跳肉丸子的走马灯,愣了好一会儿才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晚除了花未时,药坊的人都没有睡好。
翌日清早。
众人打开了药坊的大堂门准备开业,花未时刚帮着杳纨把前堂的各个桌子架子擦了。
正巧看到一前一后从后院过来的两个大夫。
花未时奇道:“采花贼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臭。”
他平日里不是都是恨不得用他那骚气的笑容迷倒万千少女的嘛。
闻言章大夫极有深意地一笑,路过他们往苏老先生那儿去了。
其实她有所不知。
今天的阿阮才是通常意义上的他。
记得很早之前有一次去苏临。
无意中看到他与同僚交谈时就是这副生人勿进的死样子。
看来某人是昨天晚上在丸子那儿吃了闭门羹了。
“对了,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呀。什么时候能把我们的事给解决了?”
阮沚瞥了她一眼,“这事得徐徐图之。一处理不好,你我两家的关系极易变得微妙。”
又疑道:“不过你就那么想从军吗?司马大人痛失两位爱子,不愿意你上战场也是慈父心肠,可以理解。况且你还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
花未时不粗不淡的眉毛一皱,不甚高兴。
“怎么连你也觉得女子不该上战场。南国子民为国为民捐躯本就是分内之事,怎需分得男女!”
况且两位哥哥的仇她也是要报的!
阮沚紧绷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倒是还挺会给自己贴金。若你当真那么想上战场,等我们的事结了我倒是可以将你安排到一个稳妥的人那儿去呆个一年半载。”
这个小姑娘倒有点意思,没什么脑子倒是有腔热血。
不过花大人年轻时戎马倥偬,膝下两个爱子以身殉国前也曾斩下无数敌人首级。
她耳濡目染也在常理之中。
让她去见见战争的残酷也好,省得天天惦记着要从军,喊打喊杀的。
二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小白大吼一声:
“李杳纨!你给我过来!”
前堂忙碌的人皆往声音来处看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逼得小白如此气急败坏连名带姓地喊丸子。
而某丸子也吓得一溜烟儿地跑来了前堂。
“怎么了大夫?”
“怎么了?”
章大夫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账簿重重拍在桌上,“这是你写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