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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上元佳节二 “你怎么不 ...

  •   “你怎么不过来跟我喝一杯呢。”

      这下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小夏的脸绿了。
      第三大夫的下巴掉了。
      杳纨的脸涨得通红。
      还有不知谁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见她不动,阮沚又朝着她一扬眉,“怎着?小夏都敬了,你不用过来谢我嘛。”
      一屋子的人都在瞧好戏。
      那一须臾,杳纨脑中如同千军万马奔过。
      这东家存心是想害死她,没人为他争风吃醋他就不痛快是罢。
      杳纨犹豫着去摸酒杯。
      脑中灵感一现。
      举杯就冲同桌的姑娘们笑道:“对对,这么好的日子,我们一起敬东家一杯吧。谢谢东家的宴席。”
      于是一屋子带着酒劲的人呼啦啦地全敬酒去了。

      而章大夫则觉得丸子还真是生来就克阿阮的。
      别的不说,至少某人在大姑娘小媳妇身上向来战无不胜的手腕对她不仅无效,还反被她如此敷衍地给挡了回去。
      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被灌了一肚子的酒水。
      这老天造人造物真真是奇妙得很啊。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玩点什么。”
      馆外兰膏明烛,华灯错些。
      而馆内人影绰绰,气氛正好。
      身为春城交际花的阮二不免生出些游戏的兴致来。
      “噢?那我们玩点什么呢?”阮沚仰着头反问他。
      他也很久没有在席面上这般放松过了。
      灵均向来鬼主意多,听听看有什么好玩的罢。
      阮二高声呼唤门外的店小二,“拿纸笔来。”

      “咱先热个场。一会儿啊每个人在纸上写下自己一个不能与外人道的秘密,不用写自己的名字。但一定不能撒谎或者写些无关紧要的事。还请在座的诸位遵守游戏守则噢。”
      “你们几个小辈玩,我们俩老头帮你们主持。”
      怎么说他们两个老人家也是长辈。
      总得有些长辈的尊严,怎能随意就将自己的秘密写出去。
      说话间已经有人把纸笔砚送了进来。
      众人一一写了字条叠成方块放入一个空置的白瓷水洗里。
      苏老先生帮着将水洗里头的纸条打混了然后交到第三大夫手中。

      “好。现在每人抓一个,只许自己看噢。从今往后拿到这个秘密的人就要替那人守下去。”
      见众人神色各异,阮二又道:“一会儿还有个问答游戏,若你们有本事也可借此机会问出自己手中秘密的主人是谁。”

      一屋子的人跃跃欲试。
      杳纨是倒数第二个拿的。
      她特意确认了没人可以看到她字条上的字才打开看了。
      这一看不得了,惊得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因为上头赫然写着:
      愿将此情寄明月,身心难同不堪说。

      唔?!
      杳纨捂着嘴心虚地将纸条塞进了袖袋里。
      为什么每次这种事都让她撞上,她也很困扰的呀。
      她扫视了一圈屋子里或立或坐的人,最终将目光落到相邻而坐正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相视而笑的阮章二人。
      唔……
      可怜的章大夫。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炽热而感同身受的目光,章大夫突然侧目往她这儿看来。
      吓得她急急将眼神避去了别处。

      “我觉得我手上这张是丸子的。”阮沚很是笃定。
      章大夫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见他嘿嘿一笑,“因为这上面说她思慕我。你瞧瞧是不是我的名字。”
      章大夫皱了皱眉头,“那为什么非得是丸子思慕你?不能是别人思慕你吗?”
      “……”
      章大夫懒得理他,不过他敢肯定阿阮手上的必然不是丸子的秘密,因为丸子的那张在自己手中。
      他记得丸子的字,她来药坊的第一天就写过的。
      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丸子写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最饿的时候吃了十二个包子和两碗白饭,没有就菜。
      谁管你吃多少啊!哪怕你说这十二个包子是偷来的呢!
      根本就是左臂嘛。

      只听啪啪啪三下鼓掌声,在乱糟糟的低呼抽气声中阮二出来主持局面了。
      他清了清嗓子,“都看到别人的秘密了吧,嘘~要保密哦。接下来这个游戏通常呢在曲水流觞宴上玩才有意思,但我们今天条件有限,就随意啦。那就开始咯。”

      一个紫檀木做的木筒,上头还插了十多支长短大小相等的木筹子。
      但其中只有一支的底部涂了金色的颜料。
      抽中这支签王的人便可随意择一人问一个问题。
      若不愿意答,那对方便可选择自罚一杯以逃避问题。

      “这个有趣,我还真没有玩过。”花未时跃跃欲试。
      她平日的闺房活动就是练武耍枪没有别的,这种文人雅士们的聚会她只听过没见过。
      要是让她抽到签王,她第一个想问的就是那个采花贼。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个色中饿鬼,禽兽不如。
      听人说床事过多的男子会不举,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可惜让她失望了。
      第一个抽中签王的不是她,而是她隔壁的隔壁那位。
      沈夫人。

      宋杉手里握着金色的筹子一时没回过神来。
      所有人都眼神热切地看着她,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问什么。
      一侧眸想征求好友意见时忽生了一个念头。
      她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证明先前自己的猜测。
      原先她看到那个长相妖孽行止怪异的阮大夫突然换了白衣还以为他是对阿杳有所图谋,可今天所见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目光投向正端坐着饮酒的阮沚,清了清嗓子:
      “请问阮大夫。”
      章大夫戳了戳他,“问你呐。”
      被点名的阮沚已经带了些迷蒙的醉意,“沈夫人请问。”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心慌,说话的声音也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您可有意中人?”
      阮沚毫不瑟缩,答道:“有啊,就在堂上。”
      “……”

      屋子里的氛围立马就变得暧昧起来。
      更有甚者被刚入喉的酒呛得面颊涨红。
      这个人就是杳纨。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也是没想到这个东家竟如此坦白,也不怕大家追问他是谁。
      不管会不会说章大夫的名字,对章大夫而言今后都难以自处吧。
      果然正当宋杉想要追问时被阮二挺身挡了回去,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此时屋中众人表情各异,比如她对面的小夏。
      她桃腮如春眼波盈盈,满脸的欲语还休。
      再比如她斜对面的芙姐。
      却是神情平静,亦有一丝讥讽。
      还比如她们俩中间的阮三姑娘。
      她跟那头的阮大阮三交换了个眼神后开始偷笑。

      众人一番猜测后游戏便进入了第二轮。
      这轮抽到金色筹子的是章大夫。
      他问的问题虽与宋杉的本质一样,但问的方式却极是迂回。
      他问杳纨:
      你上一次为意中人缝制衣物是什么时候?
      阿阮的靴子因为多纳了两层底,是她最后紧赶慢赶才做好的。

      宋杉哈哈大笑,“她哪有什么意中人啊!”
      话刚出口,肘边酒杯里的酒水就被他们家阿杳碰撒掉了一半。
      “你慌什么?”宋杉警觉道。
      整个屋子的人都在瞧她,她却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
      “我选择罚酒。”
      然后在众人失望的嘁声中慌里慌张地将酒喝了个干净。

      第三轮问话的人是阮大爷阮灵毓。
      他亦十分干脆。
      一指正埋着脑袋装死的杳纨,“丸子姑娘。”
      冷不丁再次听到自己名字的杳纨浑身一激灵,“啥,啥?”
      她真是怕了。
      阮大微微一笑,“还是方才那个问题,姑娘请作答吧。”
      他和章大夫一样,都是替他们家九叔问的。
      阮沚对着他点头微笑,表示很满意。

      杳纨一缩脖颈,怂道:“我可以继续喝。”
      “不行不行。”阮二在关键时刻又站起了身,“同一个问题只能罚一次酒。丸子姐你就回答罢。”
      她今天的脸怕是都要丢在这儿了。
      杳纨我我我地作了许久的心理斗争,一咬牙。
      答:“昨天晚上。”
      “但我没想送出去啊。”她慌忙解释。

      昨天晚上?
      这下宋杉坐不住了,连连追问她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怎的自己半点也不知道。
      据她所知,自思慎后她就没有再欢喜过谁啊。
      难道是萧公子?!
      杳纨则几乎将脑袋埋进眼前的碗里。
      一阵瞎起哄后,游戏进入了第四轮。

      这次抽到签王的是小夏。
      她秀丽的眸子看向正若有所思的阮沚,眼中有微光泛起。
      柔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按着上一个问题,我想请问阮大夫。若是您有意中人,你最想赠与对方什么呢?”
      正当她期望着他说出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时,却听到他掷地有声道:
      自然是一生无忧。

      怎么不是他送自己的那些胭脂水粉?
      小夏眸色一暗。

      这算什么酸话?还一生无忧?
      听到答案的众人纷纷开始哄笑。阮二阮三笑得最为开怀。
      而杳纨却笑不出来,耳边都是他说过的话。
      他说爹爹会沉冤得雪,他们一家会团聚,还有他温柔敛目帮她系衣带的模样……
      思绪烦乱之时余光瞥见他正冲着自己扬眉浅笑,忙撇开了头。
      她当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那些情绪压住了,没想到今天竟会当众又被他撩拨得乱了心绪。
      不禁有些气馁。
      他好像无论在哪儿都是最耀目的那个。
      连梁顾两家婚宴那日他一来便叫众人拥簇着。
      那次出现在春城大狱外也是一样。
      他从漫天风雪中走来,却不见丝毫狼狈之态。与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她哪里像同路人。

      “其实我是……”
      阮沚看她不知为何双眉紧促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人急急打断了。
      “我,我们还是快走吧,再不去河边都没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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