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上元佳节一 “那他们 ...
-
“那他们好还是小白好?”
“当然是章大夫好。”
还领着月钱呢,当着人家的面怎好说别人好。
只是这东家到底想问什么。
“那那,那我和小白,谁好?”
话问到这儿他便越发底气不足起来。
听到这儿,章大夫眉梢眼角皆带上了迷蒙的笑意。
若不是手还攀在石桌上,他几乎就要笑跌到地上去。
这阿阮怎么回事。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想问这么个问题。
方才不是还很笃定吗?
不是还自诩天上有地下无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有什么玄机吗?
出于某些顾忌,她下意识答道:“自然是章大夫啊。”
于是阮某人听罢便是勃然大怒。
气愤的手指头不停地打颤,“你个小白眼狼儿!滚滚滚,你给我出去!出去出去出去!”
气死他算了。
敢情白对她好,白给她喂了那么些好吃的。
到头来竟还比不过小白。
小白又不欢喜她!
“可是我已经在院子里了,还要出哪儿去?”
杳纨也很为难。
外面可是黑漆漆的一片儿呐。
阮某人送了她一对大白眼,没好气道:“那就回屋呆着去。反正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可是我事情还没做完。”
“睡你的觉去,这都什么时辰了!要是再有昏在外头让人看笑话的事发生,我就辞了你!”
杳纨在他的怒火下用她最快的速度转身小跑回了屋。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惹他为妙。
但这些事明早起来也是得做的呀,东家一看就是没干过活儿的。
杳纨走后,阮沚又大口灌下两大杯奶茶。
气死他了。
章大夫故作诧异,“难不成你想让丸子先开口?可明明是你先对人家有企图的。”
语气里的嘲笑却透露无疑。
“我不管,我就不说。”阮沚噘着嘴也很不高兴,“我一向是被别人追着跑的。”
章大夫失笑,“你若错过了时机,丸子可就是别人的了。”
某人眉目一横。
虽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但一点也不想承认。
“小白,问你个事儿。”
他思索良久突然问。
而章大夫看着他没接话,神色十分平静。
只听他又接着自言自语:“我会不会只是因为没得到所以才不甘心呢?你说这喜不喜欢如何界定?”
他从小想要的东西不必太努力就能得到,所以也从来没有这般抓心挠肺过。会不会是这样的情绪让他误认为是男女之情呢。
章大夫免费送了他个白眼,“你也算是个聪明人,怎就偏偏在这问题上转不过弯来。”
“那你跟我说说,这喜不喜欢的自己怎么知道。”
“你自己喜欢跟谁呆在一起,你感觉不出来吗?”
“若说喜欢跟谁呆在一起就是喜欢谁,那我还愿意跟你呆在一起呢。”
章大夫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似乎也也被这种苦恼的氛围影响了,“你俩真是绝配,一般的死脑筋,偏又嘴硬。你自来药坊的第一天我是不是就同你说不要去招惹丸子。”
阮沚十分吃惊,“啊?我那么早就喜欢丸子啦?”
可他那日什么都没做啊。
章大夫懒得与他解释得太详尽,换了只胳膊撑住身子。
道:“自师门一别,我已是极少见你这般自在。一开始我多是担忧你胡闹过了头,但是后来仔细看看,你俩光是面相就写着天生一对,我怎么好做那打鸳鸯的大棒呢。”
阿阮从前二十年看似肆意妄为,实则多身不由己。后来他要思虑的事就更多了。
想要的东西或许能得到,但是也总有留不住的。“作为朋友,我自然希望你能顺从自己的心意而活。”
若是不能,有一个想陪着走完这段路的人也好。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药坊里里外外皆十分热闹。
今天两个大夫早早就将药坊关了,只待苏老先生把账清了,众人便要一道儿出门去慕膻馆吃饭。
而此时几个姑娘正凑在一起写晚上要放在浮灯里的签笺。
今年许什么愿好呢。
上元佳节,一年只此一次。可万万不能错过了。
花未时想偷眼去瞄其他人的笺子上写了什么。
可怎都写得这样小,看也看不清。
“阿杳,你写了什么?”
杳纨将描了梅花花样的纸笺细细折好,妥善放置到了做成荷花样式的花灯里。
答道:“无非是些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健康之类的话。”
花未时不死心,又去瞧宋杉的,“沈夫人你呢?”
宋杉慌忙将笺子一藏,“这个不能给旁人看的,否则就不灵了。”
原本宋杉是来找杳纨晚上一起看灯去的,谁知刚到药坊就听到他们说晚上要去慕膻馆吃饭。于是他们夫妻二人也被某东家热情地留下。
“小气。”
花未时撅了撅嘴又去看别人的。
女人就是麻烦。
阮二边嗑着瓜子边啧啧感叹。
阮沚斜睨了他一眼,转向正在喝茶的阮大,“怎么最近连你也天天往药坊跑。”
是多没事做。
阮大放下茶杯如实答了。
阮沚听罢点点头,“这样也好。我看那楼县尹的位置也坐不久稳了,你既有替死者平冤的心,何不如先努力努力去苏临求个功名正好将他替了。”
灵均他不敢说,但灵毓的学识在他们阮家小一辈里还是排头名的。
明年殿前春试他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官员任命的问题,他父亲可是说得上话的人。
这年头做什么不要靠关系。
边上的沈又安闻言不动声色地瞧了他们叔侄二人一眼。
慕膻馆的某个包间雅座放了里两个圆桌子。
男的坐了一桌,姑娘们亦坐了一桌。
姑娘们这桌叽叽喳喳地十分热闹,
一会儿说刚才来的路上看到有官衙的人押着一车东西往城南去了,应当是烟花吧。
一会儿又说她们知道有一家的花灯扎得极是好看,等吃完饭定要去选个最好看的。
一会儿还说最近春城城里来了个姓张的半仙,卜卦观相极是有名。
晚些定要去找他算上一算。
她们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六个大小不一用彩纸折的花灯,里面放着几个姑娘的心愿笺子。
不知道丸子的灯里头都写了些什么。
阮沚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不怎么光彩的念头。
想着就忍不住偷眼去瞥正与旁人说笑的杳纨。
她今天好像打扮过了。看上去格外地……好看,笑的时候像会发光似的。
她那日去见那个萧公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精心装扮。
上次见她这样打扮还是因为要扮做小白的心上人,怎么哪次都不是因为他。
正苦闷着,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阮大夫。”
正吃饭的众大老爷们接连抬头,一看竟是小夏。
小夏本就天生丽质。五官精巧,脸盘子还小,一双眼睛生得更是好看。
看得出她今日在妆容服饰上下了一番功夫。
一颦一笑间皆是惹人怜惜的羞涩矜持。
用苏老先生的话说,天上的嫦娥抱着块大石头下凡来都摔不成她这般好看的。
阮二颇有深意地拿手肘杵了杵自己身边的他哥,示意他看热闹。
“怎么了?”
而被拉回神思的阮沚此时也抬首看她。
小夏未语颊先红,拿小指勾着落在鬓间的发丝拨到了耳后。
双手扶杯意为尊敬,羞赧浅笑,“大家派我来给您敬杯水酒,感谢您今日的宴请。”
说时还为他把酒盏斟满了。
满满一盏,再多一滴便要溢出来了。
往另一边看去,果然那桌的姑娘们都探着脑袋往这儿瞧呢。
而某丸子也在那群人中,紧张地咬着筷子正看着他。
阮沚眉梢一挑,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起身端起酒杯,在她的杯盏上轻轻一碰,“应该的。”
语罢仰头一饮尽了。
未入口的酒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修长的脖颈往下走,沿着层层衣领往不可窥的更深处滑去。
收回紧跟着那滴酒水的目光,小夏在他高大的身形下和深情的眼眸里将脸羞得通红。
花未时一巴掌拍在杳纨的后背上。
她吃痛地轻呼了一声。
这小姑娘手劲真不小,挨这一下她仿佛觉得自己要不久于人世了。
“那个采花贼真的没有拒绝小夏的酒呢!”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饮了酒的关系,她尤为兴奋。
“你们这个阮大夫哦……啧啧。”宋杉摇着脑袋给杳纨眼色。
杳纨正因为某东家方才那一笑而目瞪口呆着,木然点头,“平日里东家也是这样,还没少夸小夏好看。是吧芙姐。”
听出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酸溜溜的语气,芙姐笑道:“是罢,她自己不也那么觉得嘛。”
不然怎么会她们一怂恿她就当真去敬酒了,还不是终于寻到个台阶赶紧就下了。
平日里也不知矜持也谁看,还真以为人家阮大夫是对她有意思。
咦。
杳纨觉得奇怪,最近芙姐好像不怎么跟小夏吵嘴争闹了。
而将一切收入眼底的章大夫真是要费好大的功夫,才能忍住想一盘子扣某人头上的冲动。
这人是不是脑子里头有坑啊。
喝就喝了罢,为什么还要对人家姑娘那样笑。
当着心上人的面撩拨别的姑娘家,真是没有比这更蠢的行为了。
他和丸子没成也罢,可若是成了,以后这账怕是有的算了。
正吃着菜呢,见此情形的第三大夫哈哈大笑,忍不住就要调侃上一两句。
“我说小夏啊,你若真嫁予了小沚。你想日日吃席都成啊。”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而边上的苏老先生回想了一下账簿上的赔率,觉得此事十分可行。
于是跟着帮腔,“我看成。你们俩男美女俊,相配极了。”
“配配配!”
花未时举着酒杯十分高兴。
这样他们的婚事早些退,她也能早些去闯荡江湖。
这下场面便全然控制不住了。
起哄的。
凑热闹的。
还有怀揣别样心思的。
甚至还有人怂恿着说明天就要去找媒人帮他们说亲的。
当下无论是宋杉这般纯粹起哄的,还是阮二那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一时竟都闹疯了。
而杳纨也在其中扯着嗓子跟着瞎喊了几句。
喧闹之余她有些担忧章大夫。
因为此时的他正支了个脑袋一手拿着筷子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桌子,看不清表情。
大夫他不会气傻了吧,这个东家也太过分了。
虽然她方才也没跟着少喊。
可是那不一样,她是局外人嘛。
她安慰自己。
就当众人等着当事人说点什么好再闹一阵时,阮沚却手一抬,冲另一头看戏的杳纨招了招手。
“丸子过来。”
杳纨正忙着跟宋杉咬耳朵呢,却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
一抬头看到阮沚笑眯眯地冲她勾手,“你怎么不过来跟我喝一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