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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众人按照既定的班级分配缓缓散开,文姬拉着苏沐与严守的衣袖,从人群中奋力挤过来,面带庆幸之色乐道,:“谁能想到,仅凭一丝侥幸,我们三人竟能又能聚在一起。入院测试的时候,我只勉强考取了二百余名,待我将这消息寄回家中,母亲定会感到难以置信,我竟能跻身甲班之列。”

      然而,还没开心两秒,文姬又露出一抹愁绪来,:“但话说回来,等到年中的那场大考过后,恐怕我的成绩就难以支撑继续留在甲班之中了。”

      以二百余位的名次进入甲班,对于堂堂正正考入三十二位,却不幸被挤进乙班的学子难道公平?沈玉成心下颇不赞同,却是将内心所想藏得一丝不漏。

      “如今进入甲班,可不能先生出丧气的想法啊。之前难道你能想到女子有机会进入能力者学院吗?我们是第一批女学子,是卫国女能力者中最早最优秀的一批,当然,日后一定会有更多天赋非凡的女能力者涌现,但我们是开创者,崔丞相改变了历史,我们改变了命运。事在人为,文姬,你可以的。”沈玉成立于一旁,目光清澈而温柔,静静地凝视着文姬。

      “玉,玉成,你是第一个如此相信我,对我说这种话的。”文姬大为感动,迷迷糊糊间脱口而出,“不怪当初学堂里那么多傻小子见着你都走不动道,我要是男子,恐怕亦是…。”

      沈玉成忍俊不禁莞尔一笑,文姬才意识到自己都胡说了些什么,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红意,连忙拔腿就跑向甲班学堂。

      身侧,任南风嗤笑着经过,懒洋洋鼓两下掌,“大开眼界,又一位。”

      未曾料到,甲班的当值师长竟是无方学府唯一的女夫子——聂夫子。
      夫子们轮番在各班授课,而担任当值之责的夫子,除了传道授课外,还需全面照拂该班学生的种种事宜。

      聂夫子悠然自得地站立于甲班门口,双手负后,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鱼贯而入的年轻学子们,心中不免对这当班夫子的琐碎事务颇生出几分嫌弃与无奈。

      待人都到齐后,聂夫子言简意赅:“日常由小组组队进行学习和训练,年中、年尾两次大考后,都会从脱颖而出考入甲班的三十二位当中,重新进行新的组队。
      各队需四人构成,诸位自然可依心之所向,寻觅志同道合的伙伴。然需铭记,交情深厚并不等同于合作无间,唯有团队佳绩,方能确保你们在甲班的稳固地位。
      晚膳之前,将你们商量好的四人小队名单呈报于我,随后,我将统一为你们分配休憩之所。”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任南风毫不犹豫地率先举起了手,聂夫子眼中顿时流露出欣慰与赞许。
      原本,她见这位今年夺得榜首的少年,甫一踏入班内便懒散地歪斜于蒲团之上,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失望。然而,看来是她以貌取人了,这位名列前茅的年轻人,仍保持着那份难能可贵的谦逊与渴求学问的炽热之心。

      “请讲。”她和煦道。

      “聂夫子,咱们伙房在哪呢,大中午的什么也没吃,这会儿真的饿到头晕眼花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让我先去吃一口填填肚子行吗?”

      聂夫子还没绽出的笑凝固在唇边,翻了个轻微的白眼,“出门往东二百米,一食斋是诸位今后三年的伙房。” 说罢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话音尚未消散,任南风已如离弦之箭般,一瞬间便窜出了门外。

      "原来是风系,"聂夫子颔首喃喃,"资质上乘,骨骼奇佳,确实担得起第一之名。"

      沈玉成对聂夫子的言行举止尤为关注,此刻见她嘴唇轻启,仿佛在喃喃自语,更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内心暗自揣摩。

      “夫子,”沈玉成举起手,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深思,“既然大考中的排名对我等学子至关重要,那么,若是名列前茅的前四位联手组队,不是如同虎添翼,战无不胜?然而,若强者皆选择结伴而行,那些天资本就落后的学子,又当如何寻找突破反超的机会?”

      “问得好,”聂夫子语带嘉许,“入院之排名,实则乃双重考量之果。其一,乃诸位于凡尘学塾之学业成绩,关乎知史明鉴、明礼崇德。若心存邪念,意志薄弱,腹内无墨,纵有千般技艺,亦恐成百姓之祸,社稷之累。
      其二,则为根骨之检验,即天赋之所在。根骨愈佳,天赋愈高,未来之路或能更为宽广。然入院之后,诸位皆已脱颖而出,凡尘学塾之历练已成过往,此处唯以实力论英雄。
      除却根骨之外,前行路上,勤奋、机遇、顿悟,三者缺一不可。
      或见末位学子忽有所悟,修行精进,率先突破;或见前列才俊结伴而行,却难解其中奥妙,步履维艰;
      亦或有排名垫底之队伍,齐心协力,练就惊世骇俗的团战技艺,逆袭而上。
      此等景象,在先贤之中屡见不鲜。故一时之排名,不过浮云掠影,唯有不断攀升自身等级,方能稳坐不败之地。”

      放堂后,沈玉成已饥肠辘辘,多年来少食克制已成习惯,一旦在饭点挨饿,腹部必然隐隐作痛,然而分组之事迫在眉睫,好的队友是之后留在甲班的关键,之前放榜之时她只记住了在自己前头的考生,可惜此次分班测试别出心裁,可供结交之人的选择大大缩减。
      沈玉成想了想,转瞬间编造出几句说词,快走几步拦住了聂夫子的去路。

      “想早点记住班上的新同窗?”聂夫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众人皆在寻找强者合作,你却能想到这点,有心了。”

      沈玉成微微低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我曾不慎将一位同窗名姓误记,致使她心中郁结难过,伤感之情久久未能散去。此番教训,我不愿让此类过失再次发生。”

      聂夫子欣慰地将刚拿到手中那份崭新的甲班名册递给了过去,“有情有义,实在不错,不错。”

      学堂门口,几位旧时同窗都候在一旁,见状,沈玉成不动声色的将名册纸卷起来。

      刚一走出,文姬便迫不及待拉着苏沐、严守上前,雀跃道,“玉成,我们三说好了一个队,你要是愿意,我们四个组队好吗?正好大家知根知底,合作起来想必默契十足。”
      苏沐同严守不住点头,目露期盼。

      当然不好,沈玉成怎会允许自己沦落到与弱者们组队呢?转眼间,她便想好了借口,无奈地苦笑道:“文姬,我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刚刚我向聂夫子稍微提了一下,夫子虽没有明说,但听她的意思,是觉得女子今年首入学院,毫无任何过往经验可沿,应当多分散开来与男子组队,彼此熟悉熟悉,早日研究出适合双方配合的战术。”

      “啊,好吧。”文姬脸上的失望之色显而易见,“可别人我都不认识,连名字都不知道,这可怎么组队啊。”

      “从新。”沈玉成笃定地说道,“入院考排名前十,比我的排名高出十几位呢,是非常值得考虑组队的人选,方才课上我见他还未与人组队。”

      “这会儿功夫也不知道他是否被人争先定下了,我们三人赶紧先去打听一下。谢谢你啊,玉成,帮了大忙了。”文姬感激不已。

      沈玉成未曾预料到的是,除了那三位旧交外,徽应竟也静静地伫立在外,目光深远地凝视着远方。听见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走出来,他缓缓转过身,随后以不紧不慢的来到了沈玉成的面前。

      徽应轻轻一拽,便从沈玉成手中抽出了名单纸,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聪明,如此一来,无需费心打听,全班人名姓氏排位便尽在掌握之中。倘若我所料不差,恐怕唯有那榜单上的前三十位,方有资格踏入你的小组门槛。”

      沈玉成惯常挂在嘴角的温柔笑容隐去,定定的看着徽应,“我只背了前二十位名姓。”

      “你排在多少?”

      “二十一。”

      “真是骄傲。”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片刻后徽应再次主动开口,“我排在三百来位,倒数。”

      沈玉成轻轻道,“恐怕我还是得邀请你加入。”

      “哦?”

      “毕竟,我无法放心如此了解我之人,成为我的对手。”

      徽应轻轻摩挲着空无一物的指节,“那任南风虽然是个刺头,看人倒是挺准。”

      我观你识人之能,与他相比,亦是不遑多让。”沈玉成目光锐利,紧锁在面前这位难以捉摸的红衣少年身上,“我与任南风同窗共读,数载光阴,方能说了解几分。而你,不过半日光景,你的所料究竟源自什么?”

      徽应左顾右盼,径自扯开了话题,“刚刚夫子说的一食斋在哪儿来着?”

      沈玉成并未强求他的回答,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左右在前面引路。
      “他的确给我带来不少麻烦。”沈玉成想了想,扭过头坦然承认,“但我打算拉他组队。”

      徽应此时确实吃了一惊,“我以为你们二人水火不容,彼此都看不惯。”

      “确实如此,但我没有太多选择,身为女子,本就承受轻视和偏见,排在前头的,恐怕没人愿与女子组队并肩作战。加上这一次分班测试过于儿戏,原本跻身前二十位的,只有十来位进入甲班。高位者都很抢手,方才在堂上就已经被多人争相拉拢结盟。我瞧着前二十位在课上尚未有明确归属队伍的,仅余三人而已。第八位从新我已推荐给文姬小组,自是不便相争,至于第十五名的凌千山,我亦有所耳闻,此人已是三度参加入院考试,前两次皆因论、赋成绩不佳而遗憾落榜。”

      “然而,一旦踏入无方,评判的标准便转为能力,而非四书五经六艺的掌握程度。他非但不会成为累赘,还是说,”徽应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他微微倾身,仿佛要窥探对方的心思,“你在担心。”

      “没错,凌千山今年能考上,并不在于他的论、赋成绩提高多少,而是靠其自行苦修两年,突破到十级下列,是我们当中目前唯一一位十级。宁浪费两年光阴自行钻研,也不花点时间提升论赋成绩,否则以他的能力,恐怕早能考入无方。
      足可见此人固执己见,自恃能力,加之他比我们年长两岁,必然难以在团队中甘居人下,听从调遣。而性格顽固,恐怕也预示着他难以胜任指挥的重任。”沈玉条理清晰地认真道。

      “说到听从指挥,难道任南风能听从指挥,说到不好相处,于你而言,凌千山还能比任南风更棘手难相处吗?”徽应非要追根究底问个明白,尽可能挖出沈玉成的心思。

      自然不是,然则凌千山似乎并不值得我付出时间去与之磨合。在任南风离去之时,聂夫子轻声自语,我仅见其唇动而未解其意,但随后夫子的话语却让我想明白,她是在称赞任南风——根骨奇佳。徽应,能够得到三级能力者的如此评价,无论短期抑或长远,我怕是都难以望其项背。若不欲落败,唯有拉拢他共组队伍。”

      徽应慢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身后若有所思,问出口的话却分外平静,“赢就这么重要?能让你放弃与他较劲的那份骄傲。”

      沈玉成以奇异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每年的年中与年尾大考,不仅是天子派遣使者亲临各城能力者学院观战的盛事,更是各大世家竞相派人观战并下注的焦点。脱颖而出,不仅能赢得丰厚的下注金,更有可能被世家甚至天子亲卫看中,于三年学成之后,直接被纳入麾下。所以赢当然重要,任何能够改写命运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为此放弃任何都不足为惜。”

      徽应沉吟片刻,“你说的不错,但我没想到,你会忽然如此坦诚。”

      沈玉成的目光中满含深情,温柔地投向徽应,轻声细语道:“我内心深处,其实很想向你倾诉,这份情感的由来,或许是因为与你初次相遇便如同久别重逢的知己,那份默契与亲近让我心动不已。又或许,是因为你的容颜,不经意间勾起了我对过往的深切思念,那位为了保家卫国,战死沙场的青梅竹马,他的影子在我心中永远鲜明,而你,与他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让我在面对你时,情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难以自已。”

      徽应试图张口回应,却因内心的震撼与无语,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沈玉成头也不回,语气清淡,“我还以为你期待我这么说呢。”

      徽应轻舒一口气,“胡,胡闹。”

      不动声色抚了抚抽痛的胃,沈玉成神色自若,“事实就是,我能感觉出,你远不止于此,直觉告诉我,与你坦诚,也许受益更多,再者与聪明人谈话,若再随意糊弄搪塞,才是真傻。”

      徽应开怀大笑,身着鲜艳红衣,身姿挺拔,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犹如烈焰般耀眼,让人无法忽视。

      交谈中,两人已抵达古朴的一食斋门前。沈玉成蓦然转身,目光犀利,“轮到我发问了,徽应,你为何如此关注我,你想要什么?”

      一食斋的门头虽看似朴素无华,然步入其中,却别有天地。食斋的大小远超想象,能够容纳众多学子与夫子们,数百张木桌井然有序地铺展开来,整齐而又壮观。长条板凳紧紧围绕着桌子,排列得错落有致。

      食斋一侧,排列着井然有序的数十口硕大铁锅,它们矗立在灶台之上,下方火焰炽烈。每一口锅内,都满载着各式佳肴,口味迥异,空气中,各种香气交织缠绵,弥漫至食斋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垂涎欲滴。这一切,都是为了确保勤勉向学、体力消耗巨大的学子们,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吃饱喝足。

      望着一列列排成长龙望不见尽头的队伍,沈玉成捂着胃,暗暗发愁。
      徽应喜辣,她却胃部不适需食清淡一些,两人分选了不同的食物各自排队。

      “我打多了一碗,你喝吧。”

      面前突然递过来一碗清雅的青菜瘦肉藕圆汤,汤色清澈,香气扑鼻,沈玉成不由自主循香味望过去,温醇将碗放到临近空着的桌子上,温和道。

      不及沈玉成道谢,他便匆匆离开。

      真是个怪人,总是这样,忽然出现,一句话不说杵在原地,或者只言寡语,匆匆离开。但这碗汤食的确救命,温热鲜香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胃部的抽痛很快被安抚下来。

      过了一会,徽应方才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色泽诱人,辣而不燥,令人垂涎欲滴。

      “你怎么排这么快?”徽应疑惑的看了眼队伍,“我记得你的队伍比我的还长啊。”

      相隔几排的木桌上,满满当当放满了十余个碗,集齐了食斋里所有队伍的食物。
      温醇一回到桌边,就被身边几位好友一拥而上包围。

      “我说呢,你非得让兄弟几个分开排队,每样都打上一两碗,原来是为了那位啊~”其中一人促狭着挤眉弄眼。
      另一人探头过来,啧啧称奇道:“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看你那模样,见到人家排队就急匆匆地主动送上去。可结果呢?就不能多聊几句再离开啊?”
      “要我说,今天谁都不许浪费啊,不吃完不给走。”

      方才在门口的提问,徽应并未给出答复,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直至食物的大半已入腹中,稍感半饱之时,方才开口。

      “我说,你一厢情愿的想着拉拢任南风,万一人家压根不答应怎么办?”徽应的问题很急迫很现实。

      沈玉成却显得异常从容不迫,“你对任南风了解尚浅,同窗数载,他的脾性我能猜到一二。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当务之急,是这最后一个位置。”

      徽应心中虽有疑虑,却未再多言,转而配合的细思那最后一人选,“若要找个听话顺从的,不是正有一人,现成的在眼前?”他暧昧地挑起了眉梢。

      "你说温醇?性格疲软,且有些怪异,能力也看不出有何出彩,"沈玉成目光掠过桌上的汤碗,终是轻轻颔首,"姑且组队共此一程吧,等到半年后的大考时,再择真正契合的队友同行。"

      "说起来,能在甲班担任当班夫子一职,聂夫子的实力显然超乎我的想象。"沈玉成面露疑惑,"不过,你方才也亲耳所闻,徐院长乃是乙班的当班夫子,以他一级的能力,怎么不是负责甲班么。"

      “回溯十几年前,倘若女子早早有幸踏入能力者学院的门槛,聂夫子或许已成为当今世上绝无仅有的女天极。”
      徽应手中动作未减,显然饿得不轻,而她轻描淡写寥寥数语,却在沈玉成心湖激起层层波澜,如同惊雷炸响,震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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