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梦里吃柚子

2、第 2 章

　　选拔台上那块形状奇怪的木桩旁边插了一把木剑，半人高的木桩前镶嵌着一块木板，木桩上有一个煤油灯，里面没有灯丝，只有一根标着刻度玻璃管。这是一个力量测试仪，击打前面的模板上面的魔法灯就会显示刻度。十是一个成年人正常的力量标准，也是选拔的达标线，这对广场上还年幼的孩子来说确实很难，但是全国大选拔本来就是一种对天赋的筛选。

　　八九岁的男孩胆怯地走到木桩前，按照骑士的指导双手握着木剑劈在木板上。

　　然后木桩上的没有灯管底部亮起来，白光顺着刻度慢慢往上爬。

　　“力量8，不达标。”骑士看着刻度面无表情地宣布。男孩只好放下木剑走向另一边的桌子。

　　魔法师和牧师都坐在桌子后面，男孩被引导着将手放在了桌上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只是闪了闪又变得暗淡下去。

　　“魔法亲和力，不合格。”隐藏在斗篷下的魔法师出生宣布结果。男孩垂头丧气得走下选拔台，另一个孩子又接着走上去。

　　六个孩子无功而返之后，第七个孩子通过了木桩的考核，虽然水晶球还是没有动静也算是被选拔上了，于是他的家庭得到了额外的奖励。

　　那个孩子站在广场后面偷偷打开光明药剂的瞬间，隔着几百米的伊戈尔突然抬起了头，她闻到了很浓的食物的香味，像阳光下的烤玉米，温暖又香甜。虽然那味道很淡却让饿得心慌的伊戈尔立刻打起了精神。

　　伊戈尔看着台上有条不紊的选拔，拉了拉玛丽的袍子：“玛丽妈妈，我也想去。”

　　玛丽看着走上台的女孩，知道她是嘴馋那一瓶光明药剂，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银铠骑士看见这个极其瘦小的女孩走上选拔台下意识皱了下眉，可是能被宪兵放上来的孩子都是用魔法尺测过出生时间的，不存在年龄不对的问题。于是他引导着伊戈尔去拿起木剑。

　　伊戈尔按照要求，举起木剑全力劈在木板上。魔法灯里面的刻度一个个亮起，最后停在了13上面，骑士惊讶地多看了一眼结果才报到：“力量13，达标。”

　　台下平民的窃窃私语都大声了些，都不敢相信瘦弱至此的女孩有这么大的力气。

　　伊戈尔按照流程走到旁边的桌子前，伸手放在水晶球上。她很饿，只想快点得到那瓶光明药剂来喝。

　　但是水晶球出现了反应，它闪了闪然后慢慢地亮起青色的光，坐在桌子后面的魔法师在青光消失前报到：“风属性魔法元素亲和40％，合格。”

　　一连两场测试合格让整个中心广场都安静了几秒，人群后面的玛丽看见亮起来的水晶球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如释重负的笑了。有元素亲和力炼制出自己的魔药就是迟早的事了，至少终于看见了希望。

　　牧师赶紧对着楞住的伊戈尔招了招手让她上前来，然后温声到：“孩子，现在开始祷告。”元素亲和力是学习神圣术的基础，虽然不是光元素亲和力的神圣术天才，也是第一个开启第三场测试的孩子。

　　伊戈尔虔诚地低下头左手拇指按着右手心上的月桂花纹身，双手放在额头上开始祈祷：“伟大的月之女神，愿您的温柔与仁慈福泽世人，愿月光长明，愿月之伟力永存。”

　　伊戈尔祷告完，整个中心广场鸦雀无声，她抬头看见牧师的脸色有些不太对，但是牧师手上的镜子已经暗了下去随后洒出了明亮的银白色月光。

　　牧师看着镜上的月光，似乎有些难堪，却不得不咬牙报到：“精神力，合格。”他似乎没想到面前这个拥有魔法天赋和武学天赋的女孩是个小女巫，作为光明女神绝对忠实的信徒，不同的信仰终归是让他难以对女孩再产生好感。

　　白袍牧师不再看伊戈尔，只是拿给她一瓶光明药剂挥手示意她去广场后面等待。

　　选拔从早上八点进行到下午五点，将近四百个孩子只有三十三个通过了选拔，其中水晶球只亮起来18了次，而其中有6个孩子由于没有通过精神力的考核，元素亲和力的考核成绩也被作废。

　　夜幕降临，被选上的孩子们被允许同家人做最后的告别。玛丽找到伊戈尔的时候，她正忧愁地看着手里空掉的药剂瓶。

　　玛丽握紧手里的布包，里面装着宪兵下发的30枚银币奖励。

　　伊戈尔看见玛丽向自己走过来，把手上的小瓶子装进围裙前面的小兜兜里，伸手牵住玛丽的袍角：“玛丽妈妈，我是不是背叛女神了？”伊戈尔有些心虚，她真是只是馋这瓶魔法药剂了。她也不知道通过一项测试就算选拔上了，而且她小时候玛丽就已经给她测过魔法元素亲和力，证明了她是没有魔法天赋的。

　　玛丽看着惴惴不安的伊戈尔开怀地笑了，笑完又有些不舍，把手里的布包塞进伊戈尔怀里：“伊戈尔，你只是通过了选拔，明天就要去大城市上学，女神才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和坏脾气呢。”

　　“但是我不想去学习。”伊戈尔举着布包想放回玛丽围裙的前兜里，“我们回家，我可以自己炼制魔药治好自己的病了。”

　　“伊戈尔……”玛丽蹲下来抱着伊戈尔。她也舍不得自己抚养了快十年的女孩，“这是帝国的选拔，通过了就是被征召的人，你必须要去，而且这可是去大城市学习本领，你可以更快治好自己的病。”

　　最后玛丽低下头，怀里的女孩土黄色的瞳孔暗淡无神，看得都让人心疼。玛丽知道伊戈尔是很聪明的，是无穷无尽的饥饿折磨掉了她所有的灵性，让她变成现在干枯呆滞的模样。

　　玛丽揉了揉伊戈尔变得有些杂乱的红发，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出发前玛丽本来花了大力气把这一头杂乱干枯的短发梳的服帖，想着给牧师一个好印象，可是两天过去又变得乱七八糟：“去吧，顺从命运的指引，应该相信这就是女神的安排。”

　　伊戈尔垂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玛丽的话，玛丽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她才歪了下头，小手从围裙后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面包递给玛丽。那是一整块白面包，宪兵分发给每个选上的孩子当做这一天的口粮。但是伊戈尔拒绝所有普通食材做出来的食物。

　　然后伊戈尔打开布包，拿出5枚银币，固执地把剩下的钱装进玛丽的前兜，“有了这些钱就可以给月女神铸造一个纯银的神像了。等我的病好了就回来跟玛丽妈妈一起侍奉女神大人。”

　　“好，我等着伊戈尔回来。”玛丽放开伊戈尔，看着宪兵把孩子们集中到一起，跟着三位选拔的考核官走进了教堂的大门。

　　清晨的阳光温和地洒在大地上，天边还挂着一弯浅色的白月。月之女神琪雅拉驾驶着她的月车不紧不慢地从广阔的天幕上离去，将主场交与太阳神索尔与他装着斯瓦林巨盾的太阳神车。

　　三十三个孩子早早地在广场边的列车头前集合，他们像刚出巢穴的雏鸟，带着些即将展翅飞翔的兴奋与胆怯。

　　银铠骑士穆丁目光严厉地扫向眼前这群孩子，他们以后将会以什么为职业现在还不得而知，可能进入至高无上的上三团或者神圣教会，也可能被外派至某个普通的守护岗位。但毫无疑问，他们的未来已经脱离了这个偏远南方的小镇，将要踏出的第一步就是尤里克城的魔武学院——伟大的艾瑞斯学院最下属分院之一。

　　“未来的七天，你们将在这趟帝国的专列上度过。第二节车厢是你们生活休息的地方，第一节车厢是你们学习的地方。现在按照队形迅速进入第二节车厢坐好，我将会给你们上第一堂入学前的基础常识课程。”穆丁的声音浑严肃而铿锵。

　　第一节车厢是一间教室，最前面有讲台和一块黑板，孩子们乖乖地坐在位置上听着台上的穆丁讲课。他讲述的是世界历史包括了诸神之战到帝国的建立，神圣光明教的创立以及上三团和艾瑞斯学院的成立。

　　帝国成立于大黑暗时代末期，在那个时代诸神与巨人不断产生矛盾、冲突，最终爆发了恐怖的旷世之战——诸神黄昏。在那场大战中世界之树都动荡不安。虽然那场万年前的大战只剩下传说，但是战后巨人始祖伊米尔逃脱了诸神的追捕躲进了中庭世界。

　　于是中庭世界也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战争，精灵唤醒大地驱逐巨人使得它无处藏身，龙族镇守比弗罗斯特桥时刻防范冰霜巨人族前来支援伊米尔。可是贪婪的侏儒背叛了信仰，偷偷为巨人族打造了诛神的长矛与弯弓；狡诈的恶魔则是蛊惑了黑暗之神霍德尔与巨人为盟，使得其亲手射杀了自己的兄弟光明神巴德尔。中庭世界陷入无边的黑暗，最弱小的人族和兽人族日夜徘徊于灭亡的边缘。

　　最终，人族七圣以不可思议的伟力与坚不可摧的信念对抗残暴凶恶的伊米尔，将其肉身摧毁，意识也永远的封印在了地狱最底层的深渊中。而人族的七圣也成为了初代的上三团的三位团长、艾瑞斯学院院长、神圣光明教会主教和荣耀帝国的帝后，他们以比肩神明的力量建立了人族最伟大的荣耀帝国，让人族脱离了朝不保夕的低等种族行列。

　　所有孩子都挺直腰板认真地听着，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崇拜与憧憬的光，除了伊戈尔。

　　伊戈尔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穆丁口中宏大精彩的历史在她听来是无趣的喋喋不休。她很饿，饿到思维分散开来，随着她的目光飘向列车外的阳光。

　　车外阳光明媚，洒在那些不断后退的树木枝头。伊戈尔想吃光，她觉得中午这最旺盛的光明散发出类似光明药剂的香味，只是比光明药剂淡了不少。它们是一样的，伊戈尔想着，不由憧憬起那中独特的口感，阳光的温暖香甜夹杂了一股纯粹的奶香像撒了坚果碎的淡奶油。

　　终于，极度饥饿的伊戈尔将手伸向了窗外的光，而早就注意到她在分神的穆丁也忍无可忍，沉声喝到：“伊戈尔！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