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梦里吃柚子

3、第 3 章

　　“报告教官！我饿了。”伊戈尔忙站起来，按照昨晚穆丁说的规定打报告。

　　穆丁看向车厢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到了12点半，再低头看见这群孩子渴望的目光。他们昨天领到的白面包应该早就吃完了，现在已经饿了。

　　“那么这节课程先上到这里，你们有30分钟的时间吃饭休息，下午课程继续，现在全部去二车厢找到自己的位置。”穆丁顿了顿，“伊戈尔留下。”

　　所有孩子都离开了一车厢，只有伊戈尔被留堂，她垂头丧气地站在讲台前。

　　“伊戈尔，你确实有天赋，但是懈怠和傲慢终会像魔鬼一样偷走你的天赋。”穆丁很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她属于这批孩子里天赋还算好的，只是常年的疾病似乎让她失去了努力向上的心态，导致她总是心不在焉，“抚养你的女巫跟我说明了你的病情，但是你现在已经有能力治疗自己了，病痛不能永远被你当成懒惰的借口。”

　　“是，教官。”伊戈尔抬起头看着穆丁，“但是我现在很饿了，非常饿。”

　　穆丁看着伊戈尔有些无神的双眼和瘦到凹陷下去的双颊终是不忍惩罚她，只好挥手让她回去吃饭。

　　伊戈尔走进第二节车厢，刚在自己的床铺边坐好，就拿起过道餐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烤面包。这跟以前吃过的面包完全不一样，它没有丝毫腐朽的气息，而是带着一股小麦的清香，入口有些甜，糖褐色的外皮被烤得酥脆，内里雪白柔软而富有弹性。伊戈尔快乐极了，但是她两口啃完这块面包以后快乐又消失了。

　　她还是很饿。

　　穆丁走进二车厢，举起手里的面包开始了课余的科普：“孩子们，这些面包不是普通的食物，它们是一种魔法料理，使用魔法小麦磨成的面粉用特殊的烤箱烤制而成，所以这些面包含有少量无属性的魔法元素，长期食用可以改善你们的体质，甚至增强对魔法元素的亲和力。”

　　“你们即将入学的魔武学院会在前三个月免费提供这些魔法料理给你们食用，包括在火车上的这几天。但是在入学考试也就是入学三个月后的第一场考试以后，学院只会给每座塔的前五名提供免费魔法料理，前十名购买魔法料理有优惠，剩下的人想吃也要看钱包同不同意了。”魔法师约尔德从后面的第三节车厢里走进来，接着穆丁的话继续说着。

　　牧师伊拉也走进了二车厢，加入了鞭策这批孩子的队伍，“所以你们不要以为有点天赋，就能在学习上懈怠，真正的天才拥有顶尖的天赋和超越绝大多数人的努力。你们只是神恩稍浓的普通人罢了。”

　　穆丁看着这群十岁左右的孩子，他们对于人生这条道路而言还是年轻到过于年幼了，以至于隐隐明白梦想和荣耀是什么却不懂得如何去把握。

　　下午的课程继续，依旧是历史，不过是换成了魔法学起源史，由约尔德讲授。

　　约尔德将魔法元素比作空气，将不同的元素形容成不同性质的空气。

　　“魔法元素无处不在，世间万物都是由它们为基础构成的，你们可以理解为它们以固液气三种状态构成了世界和你我。当然这是一种比喻，只是让你们更好地理解。”

　　“所谓的魔法就是按照特定的路径来引导这些元素或者用这些元素填充特定的模型，最后达到将这些元素的状态、力量进行转化的目的。”约尔德随意地抬起双手，左边手心出现一个小小的水球，右边手掌上浮起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想要感应到不同的元素并加以引导，就需要一定的魔法元素亲和力以及精神力的基础。拥有天赋只是其中一条学习魔法的捷径，就算是天赋一般的人也能靠坚持不懈的努力训练以及适量的魔法药剂来改善体质，达到学习魔法的门槛。”

　　“人族是低魔体质的短寿种，我们没有龙族和兽人那么强横的□□，没有精灵和妖精的长寿和魔法天赋，不像矮人那样灵巧，也比不上恶魔的永生。但是人类永远在学习，也永远在进步，即使我们信仰神明，也永远不会完全依赖神明。所以才有了人族今天的地位与荣光。”

　　伊戈尔听得无精打采，满心都是今天的晚饭。她不爱学习，以前玛丽妈妈教导她识字的时候她就总是偷懒耍滑头。除了对于救命的魔药配方全部背得滚瓜烂熟以外，她很少对别的东西感兴趣，不过现在她心思几乎都在魔法料理上。

　　“今天下午就讲到这里吧，你们可以开始自发提问了。”约尔德半坐在讲台上，外头看向下面的孩子们。

　　他讲课的方式风趣幽默，讲的东西也浅显易懂，是三位教官中脾气最温和随意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纷纷举起手，想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

　　约尔格耐心地解答了很多关于魔法以及历史的各种问题，即使孩子们的大多数提问都不着边际光怪陆离。

　　终于伊戈尔被点起来，她提出了自己唯一关心的问题：“约格尔教官，请问魔法料理到底是怎么制作的？”没有人爱喝魔药，它们的口感总是千奇百怪到让人害怕，即使伊戈尔是被魔药喂养长大的，她也不喜欢魔药。

　　约尔德笑了，似乎早就料到伊戈尔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伊戈尔不错的身体素质又有魔法元素亲和力和优秀的精神力，他对这个得了怪病的女孩有更多的关注，自然也发现了她总是无精打采，似乎除了食欲就没有任何其他欲望。但是约尔德认为，所有的欲望都可以转换成学习的兴趣。

　　“等你们进入了学院，除了规定的必修课程以外，每个人还可以选择辅修自己感兴趣的学科，这里面就包括魔药学，召唤学，炼金术，魔法植物学等等，当然伊戈尔你最关心的魔法料理烹饪课算是这些学科的上层课程。如果你想要学习魔法料理烹饪课程，就必须选修魔药学和魔法植物学并且成绩合格，如果你想学好，炼金术可能也要涉及一些。”

　　约尔德看见伊戈尔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不由提醒到：“但是学习切忌贪多图快，一个人的精力有限，第一个学期至多报名一门选修课，学好必修课程，它们才是一切的基础。”

　　“好的，约尔德教官。”伊戈尔坐下并不把约尔德的忠告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烤面包。

　　在专列上七天的学习时光转眼就过去了，三十三个出生在恩菲尔小镇的孩子，第一次来到这座繁华的尤里克城。

　　走下列车，两边热闹的站台上充斥着来去匆匆的旅者和兜售着各种各样商品的小商贩。火车站台前就是尤里克城的中央广场，广场的一左一右分别是神圣教堂和魔武学院。

　　富丽典雅的教堂拥有恢宏的纯白色尖顶和镶嵌着彩色玻璃的肋拱大窗，那尖顶之上的金色十字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魔武学院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大门，准确地来说，那是一块两米高，一米宽的紫水晶晶块被剖开了一个面，其中大大小小的晶簇，每根的尖端都被雕琢成了鸢尾花的形状，那是魔法的象征。

　　“现在你们需要自己走进去。”穆丁指着那扇“大门”。无数锋利的晶簇簇拥在紫水晶内部，璀璨美丽却令人望而生畏。

　　起初是没有孩子愿意主动的，他们都在等待着别人去做第一个尝试者。这就是人的天性，像羔羊一样，充满了从众心理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穆丁皱眉，羔羊可无法成为帝国的未来。“我数到十下，所有没跑进去的人，第一项考核不合格！”

　　“十！”几个胆大的孩子率先跑向门。

　　“九！八！七！”所有的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地跑起来，一个个冲向大门，即使是几个胆小的都跟在最后跑着。

　　“六！五！四！”伊戈尔蔫哒哒地跟在前面的人身后跑着，这七天她拒绝了伊拉提议的用圣光术来治疗她的怪病，她坚信自己不能背叛月女神。

　　可惜一天三块的烤面包填不饱她的肚子，她还是时刻饥饿着。

　　闷头撞进紫水晶里，眼前的景色一阵扭曲，随即眼前出现了一片淡紫色的花海。近处无数的鸢尾花在盛放，不远处就是纯白色的大理石台阶，台阶上是大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的喷泉喷涌出一朵朵蔚蓝的水花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广场上人来人往，他们披着相同款式的各色斗篷，或拿着厚厚的书本行色匆匆，或三两个一起正悠闲交谈，甚至有人骑着扫帚低空飞行。

　　约尔德手上提着唯一一个不敢跑进门的胆小鬼出现在他们身后，他第一次摘下了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俊俏的脸庞，满头银发柔软地披在肩上，湖绿色的眸子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小家伙们，欢迎来到属于魔法的艾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