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秘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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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6月15日，京都，朝露家】
上北家爽快同意了上北祈吃饭留宿的事，不过叮嘱自家孩子，明天一家人有特别出行计划，得在约定时间接她离开。
这压根熄灭不了上北祈的兴奋之情。她是第一次在朋友家留宿，而且还是在最好的朋友家里。她平时睡觉的时间比朝露透还早，但她今天怎么也睡不着，干脆拉着朝露透聊天，结果越聊越精神。
话题不停跳跃，两人从朝露透卧室的壁纸聊到朝露透请假期间到底干了什么，再说到这段时间上北祈自己的生活和学校发生的其他事，最后还扯到了五条悟。
“你是说——那个白头发的男孩子就是你喜欢的人？！”上北祈突然尖叫，吓得朝露透赶紧去捂她嘴，“小透你居然没骗人！真的有人比漫画男主还帅！”
朝露透有点害怕爸爸听见，又有点害羞，还有点得意。复杂的心情叫她忍不住笑出声：“哈哈，这种事骗你干吗？”
“不，恋爱中的女孩子描述喜欢的人的长相时大概率不靠谱。”上北祈语气深沉地咕哝，盯着壁纸上散发着的点点蓝光，突然叹气，“唉，小透，我终于懂你的心情了。”
“什么？”
“每次班上女生讨论哪个男生最帅的时候，你从来不参加。用你的标准来看，大家应该是笨蛋吧？”
“没有！我只是怕惹麻烦！男生总盯着我，不管我说什么都可能惹上麻烦。比如荒木——”
突然想起班上的讨厌鬼，朝露透的心霎时一沉。不过这样的心情并不是担忧。而是厌烦。她的双手甚至条件反射地紧紧捏拳，想要挥出去。
上北祈没察觉到朝露透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像荒木那种坏蛋，等你回学校，我们一起想办法对付他好了！千万别相信新老师！新老师一点也比不上藤原老师，他突然夸荒木是好孩子！他到底怎么想的呀！”
对了，藤原老师……朝露透僵硬了一瞬，又陡然放松手指。
她深吸一口气，违心地说：“算了，那种人，我懒得理他。”
“不行！”上北祈急切反驳，“他们还没跟你道歉，怎么就算了呢？果然还是去打他们一顿吧？或者用你的咒术，把他们吊在校门口——”
这主意让朝透露有点心动，但她只能遗憾地否决：“不行的。我不能对他直接动手。”
“为什么？”
“咒术师不可以以伤害为目的对普通人使用力量。一旦做了，就是诅咒师了。我超级讨厌诅咒师那一类人，绝对不要变成那样。所以，还是算了吧。”
感觉上北祈还有话要说，朝露透又补充：“放心吧，我之前已经告诉过爸爸了。爸爸说过他会去处理的。”
对她而言，思考武力以外的解决方式，稍微有点困难了。谁叫她在咒术界遇到的烦人的家伙，全部都可以靠武力解决呢？
既然藤原老师说过受了委屈可以找信任的大人帮忙，那交给爸爸去处理也没问题的。
朝露透决定了，明天一定要再和爸爸提一次，以免他不记得了。
※
【2002年6月16日清晨，京都，朝露家】
尽管入睡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但朝露透依然早早醒来了。
醒来之前似乎做过梦，朝露透躺着回想了很久，但始终想不起来。她只能安慰自己“既然记不住应该是个普通的梦吧”，然后悄悄下床。
去洗漱会经过主卧，她意外发现主卧开着门，被微弱晨光照亮的房间里没有人在睡觉。她立即跑去厨房，没看见有人，又转头去叩响工作间紧闭的门：“爸爸，你在里面吗？”
没一会儿，朝露时翔来开门了。他还穿着昨晚洗澡后换的灰色宽松家居服，手上戴一副手套，脸色很差，透着疲惫的苍白。
他惊讶地说：“早上好。今天要去晨练吗？雨停了吗？”
“早上好，爸爸。小祈在，我打算就在家里活动一下。”朝露透表情严肃地说，“等一下啊，爸爸不会是又通宵研究咒具了吧？”
“是啊。”
理所当然的语气令朝露透更不满了：“受过伤就要好好休息，难道说爸爸的这条要求只对我生效吗？”
“爸爸早就没事了。而且爸爸的作息一直是这样的嘛，睡眠时间会在白天补回来的。”朝露时翔平静微笑。
“一直是这样难道就对吗？！爸爸，别笑了，我是说认真的！偶尔还是听一下我的话——”
“啊，连爸爸都需要花一晚上才能应付的咒具，透不想看看吗？”
既然被转移话题，就说明他不可能去休息了。朝露透郁闷地鼓鼓脸，跟着朝露时翔走到工作台前。
“看吧。”朝露时翔颔首，向朝露透示意。
朝露透发现，“怀表”呈打开状态摆在工作台中央，周围摆满各类工具，表盘上遍布处理痕迹。透过那些痕迹留下的小口，她第一次看见咒具的内部——可惜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爸爸是为了维修这个才不睡觉的吗？她惊奇不已。可是……
“爸爸，怀表居然会坏吗？”她忍不住问。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咒具被摆上工作台呢！
“当然啦。咒具都是一样的。怀表最近用起来不趁手，咒力不能很顺畅地流动。但修了一晚上，还是没有完全修好。唉，家里还是没有工房方便啊。”朝露时翔的表情显得十分为难。
朝露透见缝插针：“没关系的，爸爸。你赶紧去休息，睡醒了去一趟比叡山的工房就好了嘛。我今天没有别的计划，可以陪你一起去。”
朝露时翔却立即反驳：“不，他不配。”
“哦。”朝露透下意识点了一下头，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彼）？”
语法……不太对吧？
朝露时翔愣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捂住眼睛：“哎呀呀，果然是熬夜把脑子熬坏了吗？怎么把それ说成かれ了呢……真是个笨蛋啊我……”
“爸爸，这不是能笑着说出来的事吧！快去睡觉啦！”
当然，这次依然被朝露时翔敷衍过去了。
朝露透终于放弃劝说，很是沮丧地扫视工作台，随口问道：“说起来，怀表给我的感觉变得好奇怪，是因为故障吗？”
朝露时翔扬起眉：“是不是觉得，它现在不像死去的东西，死的感觉没有以前强烈了？是爸爸咒力的影响，不用在意。”
然而朝露透眉头一皱，连连摇头。
“应该不是因为爸爸吧？我第一次在咒具上发现现在这种感觉，如果是因为爸爸，以前也会感觉到才对啊。”说完，她还用手指去戳没有指针的表盘，指尖习惯性点在正中央的圆心上。
朝露时翔依旧是一副坦然从容的模样，说：“好吧，那你感觉到了什么呢？”
在回答之前，朝露透打算先验证一下，于是她将凝聚咒力的指尖再次落下去。并不需要她特意想象，她的咒力便自动输出，触碰了咒具里的咒力，并在一瞬间完成拆解与吸收。
“果然！愤怒、怨恨、兴奋、悲伤、痛苦，当然不止这些……想施暴、想摧毁，想杀——疼！”
然而，当咒力尝试将外来的咒力化为己用时，变故发生了。
其实在朝露透说话时，就有一片清透的蓝色从她指下漫出，因为与正常的咒力色彩完全一致，让朝露透第一时间以为是咒具被她的咒力触发，要使用反转术式了。所以她没有立即松手。
而后，先有一只蓝色的小鸟从那片蓝色中飞出，笔直地朝她的脸靠近，最后撞进她的眼睛；紧接着，仍与咒具接触的手指突然下陷，第一个指节紧紧卡在咒具里侧，传来被撕咬的疼痛。
朝露透被吓蒙了，条件反射地惊叫并甩手，但是没用。她感觉，咒具好像非要吞噬她的一节手指不可，死咬着甩不掉。
“爸爸……爸爸！”她赶紧求救。
朝露时翔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立即起身，尝试控制住朝露透的手和她手上的咒具：“透，先别动！别怕，没事的，不会受伤的！”
朝露透几乎是立即就静止不动了。
于是朝露时翔一手扼住她的手腕，一手抓住咒具，沉声说：“透，暂时不要再让咒力流向这只手。”
“好、好的……”
朝露时翔闭了一下眼睛，一边对咒具输出咒力，一边念出几个咒词：“凋落。瓦解。崩坏。毁弃……”稍作停顿，他突然松开朝露透的手，将自己两只手的手指简单地搭在一起，才继续念下去，“「众生心咒法·净法·灭相·矢」。”
原本随着咒词吐露而不停抖动的咒具，在最后术式的冲击下，彻底安静下来。朝露透也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没有被卡住了，而咒具上散发的死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浓重。
咒具现在被朝露时翔的双手拢住，她看不见咒具的状态，也没心情在意了，立即将自己的手收回来。看见手指只是红了，连皮外伤都没有，她总算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轻轻对伤口吹气，打算去冲一下冷水，“爸爸，怎么会变成这样？”
朝露时翔深吸一口气，更用力地将咒具握在双手之间，反倒问她：“透，你刚才做了什么？”
“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呀……”朝露透苦着脸复述一遍，然后抱怨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对咒具做这种事，但这是第一次——”
朝露时翔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双手上，继续对朝露透说话，语气难得十分严厉：“好了。爸爸知道吸收转化咒力的操作与后果你自己没办法控制。但是你至少应该学会谨慎使用能力，他人的咒力如果总是能顺利转化，这个世界早就没有诅咒了。”
朝露透知道爸爸这是真的生气了，乖乖闭嘴听训。
“怀表是河合家的特殊咒具，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这些咒具每一个都附有独特的诅咒，一旦出现故障，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咒力刺激都能激活诅咒，导致无法估计的后果。这次算你运气好，只是手指肿了。”朝露时翔没好气地解释。
为表强调，他还抬手在朝露透脑门上敲了一下。
“是。我记住了。真的。”
“下次小心一点。就这样，出去吧。如果手一直很疼的话，就不要晨练了，继续回去睡觉。”
朝露透又应了一声，往工作间外跑去。手指疼得厉害，她想赶紧去处理一下。但她刚按下门把，突然被朝露时翔叫住。
“刚才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说，包括悟君。”朝露时翔回头望了过来，面无表情，“这是河合家的秘密。爸爸不想让外人知道，明白吗？”
“……好。”
朝露透悻悻地应了一声，退出工作间，合上门，走向厨房。
※
【2002年6月16日上午，京都，五条家】
五条悟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
昨天晚上手机被他随手丢在佣人为他叠好的今天打算穿的衣服上，恰好也是他脑袋枕着的方向，因此更觉得铃声震耳欲聋。
幸好他没有改铃声，默认铃声还算柔和。五条悟默默想着，拍了一下发沉的脑袋，伸手捞过手机，看也不看就接听了：“谁？”
他语气并不好，而且也没想掩饰自己犯困的事实，呼叫他号码的人很明显地吸了口气。
“对不起，悟哥，打扰你休息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有匆忙的脚步声，听起来对方似乎在走廊上快步行走，“我是瞭。”
“你以为先道歉就不用去训练场挨揍了吗？”五条悟揉着眼睛坐起来，又抓了抓自己睡乱的头发，“瞭，限你用一句话解释清楚你在家但还要打电话吵我睡觉的原因。啊，禁止说长句，禁止断句超过一次，否则再附赠30个俯卧撑，我会开着「无下限」坐你身上。”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摔倒的声音。
还是这么不经吓，五条悟有点无趣地轻轻打了个呵欠。然后他打开手机扩音模式，放下手机起身换衣服了。
刚才虽然发了一下起床气，但是他知道五条瞭应该是想通知他什么急事，否则直接叫佣人来知会他就可以了。
等他拉开窗帘，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头脑差不多摆脱了睡意，五条瞭也终于给出了答复：“爸爸和爷爷他们吵起来了，可能要悟哥你来救一下场。”
但五条悟一口回绝：“不去。”
估计又是家族事务决策有分歧吧，五条尚彦当家主这件事一直不能服众，吵架是常有的事。五条悟不乐意掺和这些事，因为老头子总会趁机表达对他未来掌管家族后行事风格的幻想，真的很烦。
此刻他已经想好自己睡回笼觉后用几成力“训练”五条瞭了。
“不是的，悟哥！不是平时那种吵！”五条瞭好像急了，“是打起来那种吵！爸爸一个人和爷爷他们打啊！”
啊？五条悟怀疑自己幻听了。
2分钟后，五条悟出现在五条瞭面前。
令五条瞭困惑的是，五条悟脸上的神情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对什么事感兴趣的跃跃欲试，并且和服衣袖捋到手肘处，露出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在哪？”五条悟说话的尾音是上扬的，听得出来他很高兴，“战况怎么样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为什么要打？”
“就在转弯过去的大广间，用来开会和会客那间。现在不知道，和孝伯伯派我来找悟哥求救的时候，爸爸已经落入下风了。”五条瞭不得不向他解释，但在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犹豫了一下，“动手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五条悟没把五条瞭的反应放在心上。他也只是随口问问，没真的指望这个会在打架时被撵出来的堂弟能提供什么重要情报。他直接往那个房间走去。
他原本以为，拉开门后，他会看到混乱的战场，双方咒术师身上都有负伤但还在坚持战斗。再不济也是战斗早就尘埃落定，人少的那一方——准确来说是五条尚彦——被打倒在地再起不能，胜利方发表胜利宣言。
可实际上，他拉开门后，先听到一个惊天八卦。
“尚彦，我已经放任你15年了，甚至容忍你过继旁支的孩子，但我不会继续放任你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忘掉那个死人，同意联姻；要么从家主这个位置滚下去，去守着那个死人过一辈子吧！”
五条悟嘴张成“O”型：哇哦，这么刺激？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秘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