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礼物【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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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6月15日午间，京都】
五条悟和朝露父女一行三人抵达京都站时，五条家的专车已经等待好长一段时间。一如既往，朝露透毫无心理负担地拉上她爸爸搭了顺风车。
因为行程并不算急，所以各回各家前两人还去采购了一批零食。当然，因为五条悟表示他还在生气，朝露透自己买的零食里一半都归了五条悟。
朝露透当场抗议：“你这是抢劫！”
五条悟眼帘微垂，抿了一下嘴唇，说：“是你自己说的，要为丢下我的事赔罪。”虽然面无表情，语气很平淡，但就是透露出极强的委屈。
又来！
明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朝露透还是不自由主地感到心里堵得慌，再加上每次想到小春日和里自己的选择就心虚，气势瞬间就变弱了。
的确让他受了委屈，让让他吧。朝露透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而且，只是这种类型的要求，没有变成小祈那样已经很好了嘛……
一想到曾经的好朋友，朝露透顿时消沉下来。之后她再也没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但或许这个世界中人类的意念真的会对现实产生极大影响，当朝露透发现自家楼下有一把熟悉的伞在左摇右晃时，她突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她认出那是上北祈最喜欢的一把雨伞。
“……小透！”
打伞的人忽然转了过来，果然是上北祈。对方嘹亮的声音压过了雨声，竟然有点震耳欲聋的感觉。
五条悟出于送朝露透回家的惯例，也在现场。他早就注意到公寓楼下有人站着，不过在那人转过来呼唤朝露透的名字之前，他也拿不准那人是冲谁来的。
咒力很稀薄，身板单薄得可以说脆弱，四肢看上去没有多少力量，总之是在非术师里都算特别弱的一类人。作出这样的判断后，五条悟才留意了一下对方的外表。
——一个发型是双马尾，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子。她穿的那身校服和背着的书包款式……是阿透的同学？
五条悟的脚步跟着朝露透一起刹住：“认识的人？”
朝露透看起来没打算走过去，竟然就站在原地向他介绍：“她就是小祈。我不是经常和悟提到她吗？那个朋友。”
“……哦，是她。”其实他对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确实会经常听见朝露透提到一个非术师那边的好朋友。
五条悟默默嚼着Pocky，眼珠虽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剩下的饼干棒，但视线已经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次。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气氛不太对劲。他怀疑地想，她们真的是好朋友吗？
没见过，再看看。
这时，提着行李的朝露时翔也走了过来。他也看见了上北祈。他对那个女孩再熟悉不过，要是没有她，他女儿融入校园生活的过程可没有这么顺利。
当然，他还注意到，朝露透在害怕。
他感觉有古怪，但还是态度温和地插话：“下午好，上北同学。怎么了？你来找小透有什么呢？”
朝露透觉得这么问不太好。
不可能是上北祈有事找她，因为她从没告诉过上北祈她家的具体位置。一定是班级内又发生了什么事，老师需要联系到她，就把她家的地址给了她最好的朋友……一定是这样。
上北祈是她在非术师的世界里最好的朋友，这是受到公认的。她们在学校里几乎做任何事都在一起、出去玩时会互相关照，就这样共度了5年。
可现在朝露透很害怕所谓的“公认”。
而上北祈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坚定地同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仿佛她对这次会面期待了很久。就像以前她们约好出去玩的时候一样。
——但是，怎么可能“像以前一样”呢？
藤原老师的死和咒术界横亘在她们之间，这段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恐慌拖住了朝露透的步伐，双脚顿时像被看不见的钉子钉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回家的大门与上北祈之间的距离足够让她、爸爸和五条悟并排走过，她甚至可以立即转身回车上厚脸皮地要求去五条家借宿。
然而她没有朝任何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不过这不代表没有人行动。
“我离家出走了！想来问问小透你要不要一起！”
听到上北祈的话，朝露透“哦”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直到身边五条悟突然喷笑出声，才反应过来上北祈说了什么。
她震惊得大叫：“你在说什么呀？！”
※
朝露透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离家出走惯犯也有劝别人不要离家出走这一天。
这太可笑了。朝露透认为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从楼下到屋里，五条悟一直笑得没停过。就连她爸爸都维持着长时间的神秘的微笑。
朝露透几乎能预测她开口后，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比如，“小祈，离家出走是不对的！你赶紧回家吧！”“但是你离家出走过这么多次！你真的觉得是不对的吗？”她会理亏，劝说失败。
再比如，“小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我会那样做是因为我老家的人特别特别讨厌，为了和他们作对我才这样做的。可是你没有这样的亲戚啊。”“一定是要因为家里有讨厌的人才离家出走吗？你根本不知道我最近经历了什么！我们果然不能当朋友了！”她会被骂，劝说失败。
还比如——
“你没事吧？”和朝露透坐同一张沙发的五条悟好笑地用手肘捅了她一下，低声说，“你这表情……跟吃了咒力残秽一样啊。”
“你别管我。”朝露透隐忍地说。
事实上，五条悟没想过插手这事，只是觉得一个非术师居然能把朝露透逼得露出这副难堪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他见过朝露透在待人接物时的很多面孔，还没见过朝露透如坐针毡、面露难色的样子，让人很难不想逗一下。
“加油哦。毕竟离家出走这种事，我们这边的同龄人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你经验丰富的人。”五条悟咬着最后一根Pocky，戏谑地说，“记得传授人家一下回家被家长批评时顶嘴的技巧。”
话音刚落，他就双脚离地，成功躲过朝露透充满警告的一踢。
而在场唯一一个大人朝露时翔，在笑过以后，很快就切换回了正常家长的状态。
他皱着眉，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不赞同：“上北同学，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跟你的爸爸妈妈，还有老师沟通，或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跟我们说说？叔叔和小透，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离家出走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呀。”
可眼下抱着一杯热茶喝得起劲的上北祈却一脸纯真地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哦，时翔叔叔。我刚才开玩笑的啦。”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小透每次生病后精神都不太好，我每次都会吓她一下，帮她变精神。以前我从来没用过这招，看起来很成功，好耶！”
一时间，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上北祈“咕嘟咕嘟”喝茶的声音。
而后，就像场景复现，五条悟没憋住笑，朝露时翔脸上浮现古怪又神秘的微笑，朝露透大叫：“你是笨蛋吧！担心你的我也是笨蛋吧！”
等到热茶喝完，笨蛋1号上北祈幸福地咂吧一下嘴，开始翻自己的书包。她很快就掏出一个明显装了东西的白信封。
“其实，我是来给小透送这个的。”上北祈将信封放在茶几上，很乖巧地说，“对不起，小透，吓到你了。”
“……没什么。”
笨蛋2号朝露透别扭地开始拆信。她还记得前不久自己被一个信封刺激得差点在学校病发，可这次是上北祈给她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信封里有一份看起来十分正式的官方文件影印件，最先吸引朝露透视线的是咒术总监部独特的方形印章和咒术总监菊池海里的签名，接着才是内容。朝露透很快就呆住了。
——这是一份由咒术总监部出具的“特别非术师信息接触许可”，在个人信息栏显示的全是她的朋友“上北祈”的信息。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饼干，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份许可书和名叫上北祈的女孩之间移动了一下。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东西的？”见朝露透傻掉了，他干脆替她开口问。
上北祈歪着头回忆了好久。
“想起来！是菊池先生！看起来是个很厉害的人，校长先生一直跟在他旁边呢！”
朝露透手一抖，将许可书掉在地上。
※
关于和菊池海里的碰面，在上北祈的视角里，完全称得上轻松愉快。
据说上北祈与菊池海里见面的时间是在6月14日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上北祈被班主任神神秘秘地单独叫去办公室，发现班主任的座位边站着校长先生。
校长并不是独自一人，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西装、气质不太一样的男性。平时看起来很是威严的校长，看起来变得和蔼了不少。
“这位就是上北同学。”班主任介绍道。
上北祈困惑而紧张地盯着三个大人，拼命回想自己在这段时间有没有犯过什么严重错误。她开始害怕了，
“初次见面。”与老师们不同，西装男很礼貌地朝她俯了一下身。上北祈也赶紧向对方打招呼。
校长清了清嗓子，语气恭敬地接道：“上北同学，这位是菊池先生。菊池先生是来找你们班上的朝露同学的。”
上北祈的心猛地一跳，警惕瞬间取代了其他情感。她马上就想明白为什么要叫她过来了。
菊池先生视线温和，笑容看起来和善极了。他说：“上北同学，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我就长话短说。我是特意来京都拜访朝露家的。我知道透那孩子最近请了病假，但是来得太匆忙了，都忘了打听他们在哪家医院。朝露先生又一直没有接电话，所以只好来学校看看能否向老师和同学们打听一下情况。 ”
“……您，找小透有什么急事吗？”上北祈鼓起勇气问。
“嘛，不能说是急事。只是我明天就会离开日本一段时间，有一样那孩子托我保管的东西必须得给她。”
菊池海里略作沉吟，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薄薄的、表面极其干净的白色信封。掂量着信封的时候，他的笑容微微收敛，看起来有点愁眉苦脸。
沉默了好几秒钟他又用几乎算是叹息的语调说：“那孩子最近总是很伤心。原本以为这个能哄她开心起来，没想到……完全找不到人……唉。”
“伤心……”
“是啊。似乎本来就因为老师突然离职的事难过，没想到还会和重要的人大吵一架，一直赌气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话。这种处境，无论是谁都会伤心的吧。”
上北祈感觉自己像被石头砸了一下，有点晕，又很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说：“菊池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转交给她！我……我一定会亲手交给她的！”
班主任想说什么，却被校长用眼神制止了。菊池惊讶地看着上北祈。慢慢地，他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不胜感激。”他将信封双手递给上北祈，动作郑重，“那么，就拜托你了，上北同学。”
上北祈捧着既轻又沉的信封，用力点头：“请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
最后，菊池海里笑眯眯地说：“我相信，那孩子见到你和这份‘礼物’，应该会很高兴的。”
但对听她叙述的三个人而言，这几乎算得上一个恐怖故事了。
“那种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会有这么好心？”五条悟忍不住露出嫌恶的表情。
“说得是呢……”朝露时翔眉头紧锁。他根本没想到菊池海里会用釜底抽薪的一招。这份许可书不可能是最近突然签发的，天知道菊池海里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多久？
朝露透木然地看着纸张上的签名，眼前渐渐浮现菊池海里的脸。
她完全不知所措了。
她现在的心情怎么样？“高兴”，的确是这样。但菊池海里真正说中的，是“应该”。
他一定知道。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她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开心。
而且他也一定知道，她即使慌张了、茫然了，也不可能拒绝这个机会。
将手握紧成拳头，朝露透合上了眼睛。
“辛苦你了，小祈。要不要在我家玩一下？”再睁眼，她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礼物【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