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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银光闪烁 师生日常 ...

  •   【2006年6月15日,东京,品川区某居民区】

      藤本三四子今天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放学后的时间稍微晚了一点。
      进入雨季后,东京街道上的每个人都携带着雨具。藤本三四子却不一样,手提一把绑起来的长杆伞,淋着雨一路跑回家。
      这其实是无奈之举。今天中午她和朋友去中庭玩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把伞划破了,破的位置还正巧就在最顶端。一想到反正脑袋都会淋到雨,而且打一把破伞肯定又会被那些讨厌的男同学笑话,藤本三四子才决定冲进雨里。幸好家离学校不算远,跑回去不是件难事。
      远远看见那栋“鬼屋”时,藤本三四子跑得更快了。
      这条路上都是一户建,“鬼屋”从外面来看和其他房子没有区别,可自从住在那里的漂亮阿姨和高个子叔叔不见后,里面就有了不干净的东西!她还听说,已经有两个人进去以后再也没出来过了!
      很多人已经不敢走这条路了,藤本三四子也很害怕,但这是她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每一次她都跑很快,拿出她在运动会上赛跑的速度努力地跑。

      “有目击者?”
      “嗯,有好几个呢。他们都说鬼是一个长得像婴儿又像鸟的怪东西,光是趴着就有——喏,那扇落地门那么高,背上有扒光毛的鸡翅一样的小翅膀!至于颜色就有两种说法了,有人说黑得像糊掉的烤肉,有人说红得像刚割下来的生肉……”
      听到有人说话,藤本三四子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有两人站在“鬼屋”门口说话。一个是穿西装的男人,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校服的看起来十多岁的少女。
      那个男人她见过,是警视厅的刑警,爸爸说他们在抓坏人。所以比起好人叔叔,藤本三四子更在意那名少女。
      藤本三四子没在这附近见过那种款式的校服,而且黑色雨伞和刚过肩的蓬松黑发遮住了少女的脸,显得很神秘。
      少女抬手捂了一下嘴,然后说:“好恶心。难为您能记这么详细啊。”
      藤本三四子注意到,那只手上缠着什么东西,在光线昏暗的雨幕中闪着银光。
      “哈哈,实不相瞒,我可是超自然现象狂热者,不然也不会私下联系你啦……”

      话题在唏嘘中结束,好人叔叔和少女推开门走进院子。
      藤本三四子的视线刚转移到房子上,自己就感到一阵心慌,赶紧飞奔而去。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已经是「品川刑警虐杀案」和「目黑川居民区一户建煤气爆炸案」两起案件的最后一个目击证人。

      ※

      【2006年6月17日,东京】

      今天依然大雨倾盆,好在山中多风,减少了潮湿空气对咒术师们的困扰。入夏以后任务量激增,咒术师们大多会对加班有怨气并感到疲劳,要是再因为天气难受,高专里的各种建筑和设备的维修费恐怕会暂时变成一个夸张的数字。
      但朝露透是例外。现在凉风迎面,沁凉的雨丝扑到脸上,只让她觉得烦。她呼吸起来本来就有点费劲,周围的湿气又无孔不入,窒息的错觉无比的强烈。
      走在她前面的七海建人难以无视她的状况,边走边回头。他用谨慎的口吻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朝露,你真的没事吗?”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朝露透最近处于一种诡异的虚弱状态:反应变慢,移动速度变慢,咒力貌似都很难使出。
      昨天他们三人在东大图书馆执行任务时她就因此失手,没能完成合围计划,反而被咒灵打飞了!多亏灰原雄反应快抓住了她,她才没飞出四楼的栏杆。
      他和灰原雄被吓得不轻。他们并不介意伙伴在战斗中出现失误,但无法理解失误的人是朝露透!毕竟昨天那只是一只三级咒灵!
      追溯朝露透状态变差的开端,大约是在雨季刚开始的时候。这段时间以来,她时刻扶着头或是低着头,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表现得超没干劲。这段时间学校并没有安排文化课,没任务的时候朝露透就待在宿舍里,完全不出门,不见除了五条悟以外的所有人。
      朝露透本人解释,只是入学以来疲惫累积导致头痛,需要多休息。
      五条悟说的是,她每年总有一段时间不想看见人类所以得把自己关起来调整一下心态,而他是特殊的人所以可以见她。
      作为百分之八十时间都在一起的同班同学,七海建人认为朝露透是有难言之隐,而在这么忙碌的时期还坚持来骚扰病患的五条悟绝对是在胡说。但他无意窥探同学隐私,才一直没有多嘴。
      直到昨天发生意外,可朝露透依然坚持要走出学校。
      昨天还好是她处在一个显眼的又不远的地方,救援能及时赶到,可与诅咒的搏斗里每次都会有那么多好运的时刻吗?
      只见朝露透扶着额头,沉默两秒才回答:“只是出手祓除的话,没问题。但这次是去涩谷……人只会比昨天更多吧。能坚持多久我也不清楚。”
      她这次终于不再嘴硬,却没让七海建人减少压力。
      “朝露,等下你就在车上休息吧!我知道,头痛很难受的!”走在七海建人旁边的灰原雄担心地说,“今天这只是很常见的咒灵类型,我和七海没问题的!”
      “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那好像是准二级的水平吧?”七海建人不满。
      他倒不是对他们二人的实力不自信,只是觉得在亲眼见到诅咒前不能盲目乐观。

      朝露透干笑两声,安慰他们:“别担心!我已经吸取教训啦,如果撑不住就会自己跑一边去的,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
      其实,她也很无奈啊!最近状态差劲源于头痛,持续时间长且烈度不停变化的疼痛严重影响到了大脑的正常运转,当然无法顺利战斗了。
      头痛是老毛病了,拜这个世界和她的术式「众生心咒法」所赐。
      不知道什么原理,冬末春始期间人类产生的阴郁情绪会在初夏集中爆发。这段时间诅咒数量通常是全年的峰值,也是朝露透最受罪的时候。因为「众生心咒法」对周遭情绪是全自动化感应的,会将情绪信息照单全收,让她的大脑不得不超负荷运转。
      从她出生第一年起,每到这个时期,她轻则头痛发烧,影响咒力控制,重则昏迷几天。痛了几年后她领悟到把自己封锁隔绝起来会好一些,从此每年夏天她就会找各种理由躲在家里,尽可能远离人类。
      然而,她现在是咒术师,必须在这个时期为其他人类出门奔波。幸好她身边有战斗力可靠的同伴,就算她状态差,也不至于会放跑咒灵。
      朝露透由衷地期盼着,咒术高专的五年学习生活能尽快结束。她真的不想当咒术师了。

      没一会儿,三人经过某栋实际存在的房子时,遇见了班主任菅由理。
      她正盘腿坐在檐廊中玩被雨水击落的树叶:先用可控制气流的术式「疾风操术」让它们加速下坠,再竭力阻止它们掉到地面并把它们往上抛。一整套动作不断循环。
      ——她怎么这么无聊?好羡慕!
      站在原地看她玩了三轮,一年级们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嗯?上午好呀大家!哈哈,看起来又有任务了,这次是哪里呢?”菅由理终于注意到了他们,并笑眯眯地打招呼。
      不过只有灰原雄热情地回应了她,朝露透和七海建人像没听见似的抬脚就走。
      “喂你们俩!无视老师也太过分了吧!给我站住!”

      菅由理用术式拦住了学生们,打听出任务详情后,立即宣布自己也要去涩谷。就这样,作战小队多了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队友。
      菅由理没有带伞,又不想让三个学生借一把伞给她,就找上了最无力反抗的朝露透。
      “哈哈哈,我的学生果然是最棒的!优秀可靠又愿意带老师一起出去玩,夜蛾老师羡慕死我了吧!”走着走着,菅由理突然一手搭着朝露透肩膀,另一只手叉着腰仰头大笑。
      朝露透嘴角抽搐,忍了又忍还是没把班主任的手掀下来,顺从地把伞举高了一点,避免对方撞到头。
      两个男生则在她们背后小声议论。
      “朝露没问题吗?感觉她压力好大啊。”灰原雄忧心忡忡,难得乐观不起来了。
      “她连五条前辈都能应付,应付菅老师肯定没问题。”总比让他来应付好,这样想着,七海建人心安理得地轻轻吸了口气。
      “说起来,菅老师怎么这么巧也要去同一个地方,不会是打算逃掉什么工作吧?要不我们想办法让老师打消主意吧?”
      “别想了。那样做一定会被报复的。”
      灰原雄下意识揉了下脸。
      “也是啊。”

      这时,菅由理突然正经起来,对他们三个宣布:
      “好啦好啦!我们该加速了!要不要来比赛一下?看看谁先到校门口,最后到的人要全程待在老师身边为老师服务,怎么样?”
      七海建人眉毛一抖,灰原雄和朝露透都茫然地“啊”了一声。
      但最后三人都只能不情不愿地举起自己的拳头,干巴巴地喊道:“好哦——”

      ※

      毫无悬念,最后一个抵达校门口的是朝露透。
      因此到了涩谷,她只能目送两位同学进去,自己则陪着菅由理一起去了附近的代代木公园。
      这座大型省级公园人气很高,不过因为雨季到来,即使是周末也几乎看不到多少滞留在公园中的人。从树林中不时传来乌鸦叫,呼吸时嗅到的与学校不同的木头气味,在大雨中也显得很是美丽的水面景观……在这令人心旷神怡的环境中,朝露透很快就放松了。
      她也终于明白了菅由理的用意。
      “老师,谢谢您关照我。可我应该和他们一起去的,这是三个人的任务,我没理由偷懒。”朝露透说。
      “哎呀——”菅由理微笑着拍了拍朝露透的背,“这可不叫偷懒!别太勉强了,只要用咒力你就会很辛苦吧?这种状况遭逢咒灵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
      “而且,准二级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不难的啦。他们的水准,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希望如此吧。”

      师生在宽敞的观景平台停留了一会儿,又往旁边的树林里走去。
      “说起来,朝露君是从出生起就能看见诅咒的吗?”走进较为阴暗的林荫道时,菅由理突然提问。
      朝露透将沾上雨水的左侧鬓发挽到耳后,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应该是吧?1995年以前的很多事我都记不太清了。听家里人说过,我的术式是在出生后第一次哭出来的时候觉醒的,所以我应该是一出生就能看到诅咒的那一类型。”
      “那你第一次祓除诅咒是在什么时候呢?嗯,不是说蝇头那种类型的诅咒哦,是和你势均力敌甚至比你强一点的诅咒。”
      “这样啊——”朝露透歪头,“应该是1994年,好像是暮春的时候,总之我还没满4岁……说起来,就是在东京呢。井之头公园里边①。”
      菅由理震惊又惊恐:“哎?!太小了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有人帮我啦。”
      当年那只咒灵的模样慢慢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朝露透下意识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起来。
      “那是我见过的外形最不像个生物的一级咒灵,大概有这棵树这么高吧。身体也很大,像大象一样,感觉一巴掌拍扁我是没问题的。它有智慧,会发出人的求救声来吸引人类……我就是那样碰见它的。”
      她还记得咒灵露出真容时,她被吓得呆站在原地,说不出话,也抬不了手脚。但她说不清自己是被咒灵的压迫感吓了一跳,还是单纯被那形态诡异多变的黑影吸引了注意力。
      但即便吓成那样,她仍然在妈妈的保护下,第一次吟唱咒词。
      垂下手来,朝露透盯着前方道路上小小的水洼,忽然感到惆怅。
      “其实当时我没想杀它的,因为我知道它和那个死者有关系。我其实不想让死者的残留部分再死一次,但那次我是第一次用术式发起攻击,没控制好,只打了一下就把它击碎了。”朝露透轻声说,“我觉得自己太笨了,难过得吃不下饭,连觉都睡不好,那一年都没再用过术式。很傻吧?”
      菅由理却问:“害怕吗?”
      “什么?”
      “就是对‘杀死诅咒’这件事本身,会觉得害怕和讨厌吗?”
      朝露透认真想了想,然后笑了:“当然不会啊。讨厌也谈不上,因为这种事已经成为生活习惯啦。大部分的诅咒不过是人类情绪的残渣,连生命体都算不上,还没有人类可怕呢。”

      菅由理不禁咋舌:“朝露君,你应该就是那种,天生的咒术师吧。抱歉,老师问了无聊的问题。我想朝露君应该知道老师为什么会问这个吧?”
      朝露透满心无奈并且茫然:“菅老师,我真的不会读心。您有话请直说吧。”
      菅由理忍不住大笑两声,揉揉朝露透的头发:“但你每次猜大家的想法都猜得很准!只是从情绪变化来推测也太可怕了吧!”
      朝露透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的亭子。

      然后她停下脚步,凝神细看。
      ——没看错,亭子的地上有很多咒力残秽,残秽组成一个大圆圈,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图案。
      “老师,那边有残秽。”朝露透把伞往班主任手里一塞,打算先过去瞧瞧。
      “真的欸。”菅由理拉了一下学生,“一起过去看看吧。”

      ※

      走进亭子里,朝露透才真正看清残秽构成的图案:最外圈的残秽形状感觉有点像火焰;中央展开翅膀的大鸟像老鹰,组成它身体的残秽浓淡不一,显得颜色也深浅不一;大鸟没有爪子和尾巴,那些部分被火焰代替。大鸟张开喙,就像在鸣叫。
      前段时间五条瞭画过的图案一闪而过。
      朝露透心里一沉,仔仔细细看了图案好几遍,甚至蹲下去直接伸手去碰那些残秽,让自己的咒力吸收转化一点地面的咒力。

      无论用哪种方法感应,她都只感觉得到这些咒力是“死”的。
      “死”,是空洞,是一种从某一刻开始永恒不变的静止状态。处于“死”的状态时,咒力不会再流动,情绪不再活跃多变,她只能感受那些残留在零星咒力中定格的情绪碎片……最常出现“死”的感觉的东西,除了尸体和人类不再使用的物品外,就只有咒具了。
      所以这个图案肯定和五条家正在调查的事有关系。

      “这是什么情况?这里有诅咒吗?还是后勤没做好清扫工作?”菅由理语气凝重。
      朝露透一边移动手指继续确认,一边告诉菅由理:“老师,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您和同学们等下不用等我一起回学校,我要联系人来处理这个东西,也许会耽搁很久。”
      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在电话簿中翻找五条家有关的号码。因为她记得,五条瞭那小子和五条家大多数术师一样,根本不用手机。所以她只能碰碰运气,看他是否在她认识的人身边。

      “那个,请问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朝露透没等到菅由理说话,等来了正前方传来的一道陌生女声。
      她刚才将注意力完全投放在残秽构成的图案上,竟然没注意到附近出现了第三个人。她猛地抬头,又听见菅由理的声音:“佐伯君?”
      按照菅由理的称呼习惯,打着透明塑料伞站在亭子外的少女应当是姓“佐伯”的。
      佐伯也是高中生的年龄,虽然化过妆但仍能看出来精神不太好。她穿着白衬衫和遮住一半大腿的黑色直筒裙,蓬松的黑色过肩短发衬得她的脸非常小巧,一只手背在身后。
      不过朝露透关注的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
      “菅老师!好久不见了!”佐伯欠身行礼,“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菅由理很开心地回应:“确实很久不见了呢。佐伯君最近一切都好吗?”
      “嗯!我一切都好哦!”佐伯又看了看站起身的朝露透,露出好奇又友好的笑容,“这位是?”
      “一年级的朝露君,我的新学生。”菅由理拍拍朝露透的肩膀,为双方进行介绍,“朝露君,这位是之前在高专上过两年学的佐伯智华。叫前辈吧。”
      朝露透礼貌地打了招呼:“初次见面,前辈。”
      “你好。”佐伯智华也回礼,又说,“这声‘前辈’还真是受之有愧,因为我已经不是咒术师了。对了,菅老师您怎么去带一年级的学生了?”
      “因为三年级没人了嘛。而且只有夜蛾老师能管住那两个家伙,校长就把他调去管二年级啦。我是最闲的,就把我踢到一年级来咯。”菅由理用无奈的语气说着,情绪和表情倒是没有不情愿。
      “五条那样的人确实只有在奇怪的地方特别认真的夜蛾老师能压制住呢。说起来,他们三个最近怎么样?”佐伯智华弯起眼睛笑了。
      这个笑容比刚才的笑容真实多了。发觉这一点,朝露透饶有兴趣地挑了一下眉毛。
      “和以前一样。夜蛾老师每次开会都会被提醒管好学生,太可怜了。”菅由理摊手,“佐伯君是一个人过来玩吗?”
      佐伯智华上前几步走进亭子,将伞杆靠在肩头。
      “不是的,我是来清理昨天祓除诅咒留下的痕迹的。”她指了指地上那显眼的图案,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昨天傍晚在这附近出现了一只咒灵,被我撞见了。我记得条约上说,引退的咒术师为消灭威胁而使用咒术是不违规的……”

      朝露透捻了下刚才碰过残秽的手指,微笑着插话:“对不起,我好像没看见佐伯前辈带着清理工具。”
      佐伯智华立即回答:“家里有。我只是先过来确定位置,毕竟昨天晚上战斗的时候周围太黑,我担心走错地方。不是咒术师的话不能随便将咒具带上街吧?等下我就回去拿了。”
      朝露透继续说:“既然这样,就交给我吧。我刚好带着清理工具,可以帮佐伯前辈清理掉。”
      “是吗。那谢——”
      “那佐伯前辈留下残秽的地方是在哪里呢?请您带我过去吧。”
      佐伯智华惊讶地瞪了一下眼睛,扯扯嘴角,笑容有几分僵硬:“嗯(はい)?”
      “这个肯定不是您留下的残秽啦。五条学长这三个月一直在追踪一桩诅咒师的案子,这个残秽的形状和他描述过的关键线索很像。”朝露透胡诌道,并留意着对方的情绪变化,“那桩案子害他很辛苦,都没怎么休息。每次以为快结束了,突然又冒出来新的线索,他昨天还在抱怨说找到罪魁祸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
      如她所愿,佐伯智华的情绪又变化了。
      “哦、哦……五条……是他啊……我知道了。”她神情恍惚了几秒,目光躲闪,再张口说话时竟有点磕磕巴巴,“那就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她匆匆转身离去,一直背在背后的那只手上有东西突然闪了一下,是银色的光芒。
      “我再去找找!等我找到了再来找你!”佐伯智华说。
      朝露透没有拦她,注视着刚才闪过银光的东西——一个十字架,看不出什么材质。
      是咒具?还是术式的媒介?

      佐伯智华走远后,朝露透才向情绪复杂的菅由理投去目光:“怎么了,老师?”
      “朝露君,你还说你不会读心?你刚才明明就是故意的吧?”菅由理语气微妙地问。
      “老师指什么?”
      “……算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朝露透的笑容中流露出安抚的意味,继续问:“对了老师,佐伯前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菅由理汗流浃背,坚决保持沉默。
      “我觉得她是个很矛盾的人。冷静和冲动,恐惧和保护欲,听说悟在负责之后的绝望和期待……这些情绪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为什么呢?”朝露透自言自语着。

      ※

      在这之后,朝露透翻到了一个最有可能被五条瞭接听的号码。算她运气不错,虽然接电话的人告诉她五条瞭不在京都和东京,但现在代代木刚好有五条家的咒术师在,可以过来协助处理。
      五分钟后,自称咒术师的男人赶到。朝露透没见过他,所以先核实了一下对方身份才简单解释自己这边掌握的线索。
      “另外请转告瞭少爷,请他尽快给我回一通电话。我有重要的事需要亲自告诉他。”
      朝露透垂眸盯着残秽图案犹豫了几秒,走向站在远处的菅由理。
      她本来打算收集点残秽回去让五条悟看一看的,不过这样好像太残忍了。无论是对一直没有机会晋升准一级的五条瞭,还是对那位矛盾的佐伯前辈,都挺残忍的。
      所以她还是什么都不做好了。

      ※

      因为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师生二人仍按原计划同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碰头。
      然后菅由理开心地宣布,她想去逛街,并报出了几个百货大楼的名字。
      三个学生十分崩溃地凑到一起。
      “朝露,你还头痛吗?”
      “嗯。七海,你不会是想——”
      “拜托你马上装晕吧。”
      “我不觉得有用。她肯定一眼识破。”
      灰原雄伸手在朝露透眼前晃了一下。
      “我帮你晕过去也可以哦?”
      “……灰原你是不是想报复我上次那一拳?”
      “我怎么会记仇呢!我真的只是想帮忙而已!”
      “否决。灰原你不可能打我们的,尤其朝露还是女孩子。老师绝对不会相信。”
      ……
      讨论了很久却一直商量不出能让三个人都逃脱的方法,三人只有硬着头皮陪班主任逛街去了。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菅由理真的只是单纯地逛街,从九点左右一直走到饭点,什么都没有买。
      因为学生们的眼神太难无视了,在涩谷著名的交叉路口等待绿灯时菅由理主动解释:“老师之前是逗你们玩的啦!老师只是好久没出过高专了,想来看看以前和她们一起玩的地方,算是巡礼啦。有的店已经没有了,真是遗憾。”
      “她们?啊,是老师的朋友吗?”灰原雄问。
      “对啊。是朋友,也是老师的前辈们。是两个从京都校毕业的很厉害的女咒术师。”菅由理说,“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啦。”
      “为什么?”灰原雄更好奇了。
      “因为她们一直待在青森,没办法来东京,我现在也不能离开高专太远,所以见不到啦。”
      说到这里,菅由理突然拍手。
      “说到青森,老师突然想吃苹果派了!”
      “啊?”三个学生异口同声大叫起来。
      他们四个站在这里是为了去寻找午餐餐厅的,怎么会突然加新项目!总不可能今天午饭就只有甜点吧?那种事不要啊!
      “走吧走吧!就当满足下老师的愿望嘛!”
      朝露透灵机一动:“这样吧,我们陪老师去吃苹果派,老师等下请我们吃午饭好了。”
      七海建人立即助攻:“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带老师去苹果派做得最好吃的涩谷面包店。我很了解这里的。”
      灰原雄虽然在状况外,但立即打好配合:“谢谢老师!我想吃寿司!我听说涩谷有很多超棒的寿司店!”
      “寿司?我没意见,七海你呢?”
      “可以,但是要去最有品质的店。”
      菅由理无奈叹气。
      “好吧好吧。你们有时候真的很难搞啊。老师很穷的,你们手下留情哦。”但为了苹果派,她举起双手投降。
      “这种程度还好吧?比起二年级来说!”朝露透叫屈。
      “呃,好像的确——”
      “我们一点都不难搞吧。比起老师来说,差得远呢。”灰原雄耸耸肩。
      “灰原君?”菅由理难以置信地横了他一眼。
      “灰原,有的实话还是憋在心里比较好。”七海建人叹了口气,“绿灯了,快走吧。”
      “七海君!你什么意思!老师现在就可以收拾你们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银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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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此文的感谢番外合集指路《追溯依存特别篇》 不涉及正文剧情剧透,保证没有黑深残 2.第三卷.更新中(不知道多久能写到的下一卷:无束篇·我不想探寻你是否有罪) 3.隔壁11.26开文,如果有对终极系列有兴趣的可移步《[终极]因为老哥太可靠就躺平摆烂了》 围观,看点开心的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