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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表与里【大修】 同化在即, ...

  •   离开代代木公园5个小时后,朝露透总算收到五条瞭的联络。交接情报时她顺便将遇见佐伯智华的事告诉了他,然后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在她浑浑噩噩等待头痛缓解时,六月在雨水的浸泡中结束,困扰她的初夏时节也走向末尾。
      但她不知道的是,另一场令她头疼的风波接踵而至。

      ※

      【2006年7月7日晚,东京,咒术总监部】①

      与藏在山里的咒术高专不同,成立于明治维新时期的咒术总监部位于千代田区的霞关,从地理位置上实现了和其他中央省厅的平起平坐。不过隐瞒这个机关的存在,总监部大楼的所在位置比较偏僻,只有四层高,外立面十分普通,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是那么不起眼。
      此时此刻的总监部,所有职能部门都已经熄灯下班,如果有人光站在外面看,恐怕很难相信这栋楼里其实还有一场大型会议。

      四楼最大的那间阶梯式会议室里烛影憧憧,台阶上一共摆了几十道屏风,每扇屏风后都坐着一个人,全都是不再年轻的男人。
      他们百忙之中前来参会,但主持会议的人迟迟未到,很多人坐着无聊便小声交谈起来。
      “自称是盘星教本部的那伙人,有回复了吗?‘时之容器会’的人在哪?”
      “‘星之子之家’的会长五点给我部下回过电话,说他们也找不到人,之前摸到的埼玉的据点已经空了。”
      “那伙人也太能藏了……”
      “总之让各自手下的人小心「星浆体」周围出现的普通人就对了。”
      ……
      突然,隔音效果极好的木门打开,同时一道音色沉稳、语调上扬的声音传来。
      “这个情报相当重要,辛苦你们了。请务必加强警戒,「星浆体」的安全是绝对优先的。就这样,再见。”
      菊池海里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进房间。他的外貌和术式没有一处称得上有优势的地方,但当西装革履的他一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就有一些人闭了嘴。
      “不好意思各位先生,我来晚了!先是警察厅的官房长打电话谈工作,再是听取「星浆体」那边的最新报告,唉,最近真是太忙了。”他泰然自若地走到会议室里位置最低但光线最明亮的一套桌椅边,并快速扫了一遍所有屏风,“呀,真是荣幸。三大家族的老爷们也来啦。参会的是三位家主吗?”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屏风位置在下的男人们纷纷回头看向最高处的三个屏风。那些屏风后的确都坐着人,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不过在此之前都不敢去议论。
      “是我。大哥说这种会议不必他亲自来,指定我代表禅院家参加。”坐在画着禅院家家纹的屏风后的人第一个说话。
      “原来是扇先生。久疏问候。”菊池海里恭敬地欠身。
      之后便是加茂家的代表发言:“晚上好,菊池先生,我是茂智。家里有点内务需要父亲大人和几位兄长处理,就让我来代为传达意见。”
      话音刚落,五条家的参会代表就发话了:“还能用这种理由?那两个老狐狸——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欢迎你,茂智君。请代我向有姬夫人问好。”菊池海里依次欠身,“贵安,尚彦先生。非常感谢您于百忙之中莅临参会。请您不要这样说,您能亲自来参会真的太好了。本次会议讨论的所有内容,五条家的意见——不,准确来说,是五条悟君的意志至关重要。”

      听到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房间里瞬间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菊池海里则笑容依旧,宣布道:“现在,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我得告诉诸位一个坏消息——有个诅咒师集团‘Q’最近在打探「星浆体」的事,而且他们已经锁定「星浆体」所居住的行政区了。这很危险呢。”

      ※

      【2006年7月8日上午,东京,咒术高专】

      站在训练场对战区域内的五条悟正语调轻快地打电话,视线落在自己的手链上。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听着听着,他就撇了一下嘴:“没有看不起你啦,是你自己说的还在头痛啊。”
      又安静听了一会儿,他开始大笑。
      “哦,是任务啊。大家今天都很闲,阿透你也太可怜了吧哈哈哈——”
      然而他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
      “明天才回来?!不可以!我不同意!谁要一个人去电影院啊!”
      进入七月以后,咒高学生们的空闲时间总算又多起来。对此最来劲的就是五条悟。今天是他期待已久的一部电影的首映日,虽然说从这周一开始他就不停邀请周围人一起去看,但大家都很上道,都拿出了各种各样的拒绝或者爽约理由,最后只有他和朝露透两个人去。
      没想到今天轮到最不能爽约的人爽约了!
      电话那头的朝露透无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啦悟”就挂断电话。五条悟眼角一抽,立马就想打电话问菅由理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一个二级术师出差一整天然后跑到校门口堵人。

      但同样身处对战区域的朝露神乐叫住了他。
      “请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五条君,还有夏油君。”朝露神乐问。她的视线在两位综合实力强于她的后辈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她今天是来帮上面送会议纪要的,但刚走到校长办公室外,就被这两人叫到这里来了。她手上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所以她现在还左手拿着文件袋,右手提着黑色收纳包。
      收纳包里面装着刀柄可伸缩的薙刀咒具,从包里取出并甩开武器她只需要花一秒钟,不过她不知道这两位后辈会不会给她这一秒钟的时间。
      在「六眼」面前试图悄悄发动「笼中鸟」更是自找没趣,所以她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五条悟立即回过神来,冷着脸说:“当然是要找你算账啊。”
      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低头玩手机的夏油杰听到自己被点名,愕然道:“不,这可和我没关系啊。我只是碰巧在这里休息而已。”
      朝露神乐缓缓扫视封住这间室内训练场唯一出口的球状咒灵和那些在几扇窗子前飘来飘去的小咒灵,又一次想像庵歌姬那样骂人。但是她又一次抿紧嘴唇忍住了。
      “不要去质疑和挑衅比自己更强的人,否则会更加不幸”,这是她一以贯之的理念。
      五条悟想了想,决定先解决眼下的事。他把手机收起来,变成单手插兜的站姿。“杰,硝子还在学校里吧?”他确认道。
      “在。她忙着联系冥小姐她们,叫我在你们打出结果了以后再叫她。”夏油杰一顿,“悟,我觉得你说明一下原因比较好,朝露小姐似乎没明白。”
      五条悟撇着嘴又盯了朝露神乐一会儿,仰起头发出不爽的哼唧声。
      然后他才臭着脸说:“听说趁我不在京都的时候你们又欺负阿透了,而且又是因为那团破火。阿透和解绑是很麻烦的,我研究过,所以你们会用哪些手段我基本上能想到。”

      朝露神乐愣住。她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
      “别说你不知情。我知道你也参与进去了。时翔先生的手,我也知道你干了什么。”
      “原来如此。就这点事……呵。”朝露神乐微垂眼帘,坦然点头,“所以,五条君是来帮家主大人出头的吗?”
      见对方这挑衅的态度,五条悟神情更沉。
      他看见朝露神乐的咒力有变化,但他没干预。因为朝露神乐不用「笼中鸟」的话压根和他过不了几招,阻止人家也太残忍了。
      “我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但是五条君,你为什么今天才找上我呢?这不像你的风格。”朝露神乐说。
      “让你多活蹦乱跳一段时间应该心存感激吧?”
      朝露神乐扯了扯嘴角:“恐怕是因为,你是最近才从别人那里听说,而家主大人从没有跟你提过那些事吧?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就算被追问也会用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带过,对吧?”
      就像今天,她在总监部听说了朝露透的任务内容。对一级咒术师来说这个任务不算什么机密,但是朝露透明显没有向五条悟透露任何信息。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没她以为的那么深。
      想到这一点,朝露神乐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一些。
      “她说过被那样对待很痛苦很不甘心吗?她说过想要为了朝露时翔的手报复我吗?她有说过需要你帮忙吗?全都没有吧?”
      在她看来,朝露透是个冷心冷肺的疯子,看上去是个好人,实际上只在乎她自己。她曾经委曲求全过,可朝露透还是抛弃了她们的亲情,可以想见,五条悟这样一直高高在上的外人会达成什么样的结局。
      “你现在来找我麻烦究竟有什么意义?这并不能解决她遇到的问题,也许连一句道谢都得不到。那也太——”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地一声,她背后还未完全成形的咒力锁链就被扭曲的空间揉成一团砸在了地板上。
      “就当她不会道谢好了,那又怎么样?得不到道谢就不该帮忙?说得像交易一样。”五条悟将墨镜往头上一推,话里火气又多了几分,“我果然还是不能理解阿透为什么没揍你。”

      ※

      【2006年7月7日21:00,东京,咒术总监部】

      “反对。禅院家不放心把护卫的事全权交给五条悟和……”
      禅院扇停顿了一下,菊池海里立即会心一笑:“不放心五条悟君和夏油杰君去担任护卫吗?好的,能请扇先生说明一下原因吗?”
      禅院扇便接着说:“我承认他们有点本事,但是他们太年轻了。年轻人容易动摇,考量也不周全,万一同化出了差错,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立即逗笑了五条尚彦。
      “扇先生,你是在嫉妒两个小孩子吗?嫉妒他们才十五六岁就达到了你二十多岁才有的一级水准?”
      禅院扇很不高兴地说:“我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哈哈,要是坐在这里的是直毘人先生,这话还有点可信度。”
      “……”
      “扇先生,你的格局比起你的兄长真是差远了。幸好当初禅院家主的位置没落到你身上。”
      没想到五条尚彦敢说这句话,禅院扇冷笑一声,回敬道:“至少我现在坐在这里,能代表禅院家的意志。你呢,五条尚彦?你敢说你代表五条家的意志吗?当谁不知道似的,是因为五条悟不常在京都,你才能暂时坐着这个位置,有名无实的……”
      “闭上你的臭嘴。”
      五条尚彦这话是再明确不过的警告。下面屏风中传出的窃窃私语顿时消失了。大部分人噤若寒蝉。

      夹在两人中间的加茂茂智一个头两个大。他从不喜欢掺和这些事,遇到哥哥们吵架都会跑得远远的,但偏偏父亲吉人叮嘱过他在另两家有意见分歧时发言。
      “不要怕场面失控,只管说。会有人控场的。”加茂吉人是这样说的。
      又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加茂茂智才大声朗读起手里的信:“加茂家始终支持天元大人的决定,当然也能理解禅院家提出的意见。加茂家也有同样的顾虑。基于上次同化失败的经验,我们面临的最大阻力并不是诅咒师,而是盘星教纠集的非术师。盘星教极有可能故技重施,让非术师堵在「星浆体」前往东京高专的必经之路上……请诸君想起当年的护卫术师是如何处理的,而我们为了避免发生流血事件费了多少心力!所以我——咳,加茂家认为,不如着眼于解决可能制造麻烦的盘星教,给护卫设置护卫。也巧,菊池海里你手下不就有一个能派上用场的人吗?”
      加茂茂智念完后立即长舒了口气,没想到下一秒他就听见五条尚彦冷冰冰的声音:“喂,小子,你们家的意思不会是——”
      “我的手下?”刚被点名的菊池海里看起来认真想了想,然后露出恍然大悟但犹豫的表情。

      “是在说朝露透吗?”
      菊池海里和五条尚彦异口同声地说。

      ※

      【2006年7月8日中午,东京,某一处隐蔽的仓库】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朝露透眼睛疼。
      朝露透眨了眨眼,低下头,抬脚拿鞋跟踩住眼前男人的额角。脚向下用力,带着对方的脑袋一起向下滑,将对方变成了半张脸贴墙、双膝跪地的姿势。
      男人的脑袋在鞋子底下颤抖,她泪眼涟涟地打了个呵欠。
      她忍不住感叹:“真奇怪。不是说你的实力排团队第三吗?怎么连我那个念小学的小侄子都不如。而且吧——你们这些人,又弱又怕死,可是都认出我了居然还不投降,请问你们怎么想的呢?”
      男人龇牙咧嘴、嗓音嘶哑地求饶:“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请放过我!我虽然是他们的一员,但是我除了倒手战利品以外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
      “你在说谎。”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啊啊啊——刀!求求您,刀刀刀刀离我远点可以吗……”
      朝露透这才意识到对方的脖子已经离「业火」的刀锋非常近了。
      一条条粘稠鲜血流下的痕迹缠绕着刀刃,瑰丽程度堪比她施加给它的压制痕迹。她还注意到自己腿上也有血,想必脸上也有,校服上有没有血倒不太明显。
      朝露透忍不住叹了口气:幸好她提前考虑到了这点,带了洗浴用品和备用校服,不然顶着这副鬼样子回去会惹麻烦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打过急救电话了。每个人我都只砍了一刀,没对准要害,你们都不会死的。”她好心安慰道。

      朝露透今天早上还没睡醒,就接到菊池海里秘书的电话,得知有个新任务给她。
      简单来说,这次任务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本质上仍然是安保任务,又是诅咒师盯上了对菊池海里而言十分重要的人,需要她去处理掉诅咒师。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诅咒师集团,不知道朝露家主有没有听说过?名叫Q。他们是新兴势力,行事非常张扬,因为还没有咒术师与他们接触过,我们姑且认定他们实力强劲。如果太棘手,稍微削弱一些就可以了。”秘书先生是这样说的。
      朝露透没有听说过什么“Q”,也没有因为没有情报而担忧,只对“削弱”这个词作出了反应:“需要做到哪种程度?”
      “总监说随您高兴。”
      一听这话,朝露透就精神了——上一次得到类似的指令,还是去年她去仙台之前。差点被杀掉的菊池海里语无伦次地咆哮着要她去处理,要做到什么程度随她高兴。想必这一次也是有人可能会死的情况。
      而上一次的任务,结局不愉快,但她的确体会到了战斗中前所未有的无所顾忌大展拳脚的感觉。
      她希望这一次的体验能比上一次好一点,至少别再碰到类似那个女人的隐藏强者。
      至于需要她保护的对象是什么人,朝露透一点兴趣也没有。正如孔时雨所说,她身处一片沼泽,而她自己也不太想淹死在里面。
      更具有戏剧性的是,等挂了电话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找那伙人,于是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了孔时雨。没曾想被那家伙狠狠吐槽了:“Q的话,不就是前段时间我调查到的河合家咒具持有者之一吗?大小姐,如果你记忆力不够好的话,请你不要再第一时间毁灭证据了!”
      好在孔时雨记忆力够强。根据孔时雨给的地址,加上「众生心咒法」的辅助,朝露透快速闯入了Q的据点。
      从旁若无人地宣布自己想和平解决,到放倒二十个Q成员,她只花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可惜有两个人不在,没能把他们一锅端。
      平心而论,这次真不是因为朝露透没有耐心打得太快,而是这些人实在是太弱了。她甚至没用咒力,纯靠最普通的居合斩,现场就血流成河了。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明明实力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地去挑衅咒术总监。
      因此她开始怀疑这些人是否真的是诅咒师,怀疑菊池海里是否又在耍她,这才打了急救电话。

      “喂,你们的最强和第二强到底在哪里?”朝露透继续问。
      “拜尔先生他们……他们有重要的事要调查,出、出去了……”
      “有照片吗?他们去哪里了?”
      “这——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拜尔先生是我们的最强战力!你等着吧,摄像头已经把你拍下来了,拜尔先生会给我们复仇的!”
      谁知这时候男人的态度突然180°大转弯,哪怕头还被踩着,也能看出他是真心信赖并崇拜着拜尔。
      但他的威胁是如此朴实,害朝露透愣了一下。
      “复仇?”朝露透记得那个摄像头的位置,回头朝那边挥了挥手,“好啊。那我等着他来找我。来东京后还没有诅咒师主动来送死,稍微有点不习惯呢。”
      “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了!”
      “哦,是吗。多谢关心。作为答谢,就送你这个好了。”
      朝露透点点头,然后放下脚弯下腰,一拳打向男人贴近肺部的肋骨。男人立即哀嚎起来,蜷缩起身体。
      “这个力度应该会断,你忍一下。下次说话时记得读空气哦。”朝露透在他耳边用温柔的语气说,“最好不要继续扭了,大叔。万一引发血气胸就糟糕了啊。”

      ※

      【2006年7月8日深夜,东京,咒术总监部】

      “好了,关于让朝露透去解决Q和盘星教的决议获得通过。”
      菊池海里刚宣布结果,就有人提出质疑。
      “朝露透真的可以在不违背原则和条例的情况下,处理好盘星教的事吗?那可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而且是女孩,就算有那个咒具,也太——”
      “如果你见过朝露透的术式,你就不会有这种疑虑了。只要是有自己情绪的生物,就不可能逃脱那种术式的影响。”
      五条尚彦突然出声,气氛一时间又有点诡异——毕竟刚才五条家投了反对票,现在又替人家说话,怎么想都很奇怪。
      “但是我仍然反对朝露透参与同化协助事务。以五条家的立场,无法接受让杀死过「六眼」和「星浆体」的咒具出现在悟身边。”五条尚彦严肃地说,“以我个人的立场,我担心她会倒戈。在京都的时候,朝露透就与非术师关系异常紧密,还说过多次不想当咒术师。她的心是毫无疑问倾向非术师的,不是没有被盘星教策反的可能性。”
      说着,他站了起来,看起来竟是想离席了。
      “不过木已成舟,多说无益。随你们安排吧,五条家只有一个条件——同化结束前,让朝露透离五条悟和「星浆体」远一点,最好别在东京。”

      ※

      【2006年7月8日16:00,埼玉县,埼玉市】

      作为东京圈“后花园”的埼玉县,既是东京北部最重要的工业区,又是保留诸多历史文化的“彩之国”。朝露透记得很小的时候自己来这里的儿童乐园玩过一次,没想到成为咒术师后她才会第二次踏上埼玉的土地。
      今天没有下雨,空气里的潮湿程度却分毫不减,头发湿漉漉的感觉十分明显。朝露透不免后悔自己之前太着急,没用钟点房的吹风机就走了,万一自己因为感冒头更痛了怎么办。
      而她着急的原因,与她洗完澡后接到的电话有关。

      那通电话来自菊池海里本人,用的是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属于他的号码。在此之前,那个号码只打来过两次,每次都关联着不好的事。
      “中午好,孩子。算算时间,我想你差不多该完成第一部分的工作了,就试着直接联系你。”
      这个称呼叫朝露透沉默了一瞬:“海里先生……中午好。久疏问候。”
      “我这边才是。六月时分派给你的任务不少,身体还好吧?”
      “……请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
      “不必逞强。最近有许多杂事递到我眼前,难免会连累你承担一些繁重的工作,而偏偏又是这个时节……唉,真是很抱歉。”
      他好像是真的在关心她,好像是真的心怀歉疚,但是仅仅是“好像”而已,只是为后文作出的铺垫罢了。
      朝露透无声叹气:“我现在状态非常好,海里先生。您需要我立刻开始第二部分的工作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确想与你谈一谈第二部分的工作。算是清扫的工作吧。等下我会发一份文件到你的邮箱,请你立即出发去文件上的地址找人。这次行动需要你自行前往,不要联系任何辅助监督和亲人朋友,务必严格保密。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阻碍,你都可以按自己的心意处理,一切行动以确保不留威胁为优先。我已经提前为你在高层面前背过书了,不用担心后果,好孩子。”
      朝露透不由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笑容,应承下来:“遵命。海里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确实有一件在意的事需要给你说明一下,不过不是吩咐。”
      “您请说。”
      “总监部给你的地址其实只是个大致范围,我们并没有确切情报,所以你直接过去的话可能会白跑一趟。”他语调平和,却无端带给朝露透一种危机感,“浪费时间的感受太糟糕了。我建议你直接联系你认识的人试试。”
      朝露透不知道怎么接这矛盾的话,只好保持沉默。
      “有印象吗?就是那个,盘星教‘时之容器会’的会长。你们最近不是见过面吗?”

      直到现在,已经根据情报提示走进埼玉市某片环境较差的居民区中,朝露透仍觉得心情复杂。
      一方面,她对菊池海里知道她和盘星教有过交集却没有问过一句而感到惊疑;另一方面,她对菊池海里的说法感到费解。
      她明明记得那个园田反复强调他来自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时之容器会”?她完全没听说过,更不可能见过他们的会长。
      菊池海里会主动给她打电话,一定是确信这通电话的内容不会被第三人知晓的,所以排除故意说错避免情报走漏的可能。菊池海里记错或者说错的可能也应该排除,就算同属盘星教,两个名词不管是字形还是发音都差距很大,而且是在安排重要工作,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只剩一个看起来离谱但好像不是不可能的猜测了——咒术界的高层,不知道“星之子之家”的存在,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将“星之子之家”等同于“时之容器会”。
      “啊……这可真是……”
      朝露透希望是她猜错了,否则她真的会对咒术总监部的情报收集能力感到绝望。
      就他们这种会被非术师蒙骗的水平,能从明治维新坚持至今真是个奇迹!
      所以说,今天她大概率会白跑一趟——毕竟哪个宗教团体会把集会地点选在这种一看房间就很小的居民区里啊——她可是大老远从东京跑到这里来的!交通费用餐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谁来赔给她啊!

      就在朝露透内心纠结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妈妈!妈妈!”
      是女孩子的呼喊。不算大声,带了点哭腔,声线给人的感觉像糯米一样软软的、粘粘的。
      朝露透的心猛跳了一下。不安的感觉如同落入草木间的火星,噼里啪啦地在心里蔓延开来。
      “妈妈救救我……妈妈……”
      惊恐的情绪和声音帮助朝露透定位,她立即冲进左前方的小巷子里。巷子很深,但她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前面的人。
      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大步向前跑,一只手试图捂住女孩的嘴,但女孩在奋力挣扎尝试求救。
      朝露透立即出手了。手臂粗的锁链飞出去,有两条缠住那个男人的双脚和双腿,两条抽向他的手腕,一条狠狠击中他的后脑勺。他大声呼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女孩扔了出去。
      朝露透做了个手势,那条攻击他后脑勺的锁链立即延伸出去捆住了女孩,将她带到朝露透面前。
      朝露透收拢手臂,将女孩护在怀里。

      一条稚嫩的生命沉甸甸地存在于她咫尺之间。
      恍惚间,朝露透又回到了那条毕生噩梦开始的巷子里。那条巷子形态多变,时而只有不到二十米,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跑到尽头;时而变得很漫长,她跑了十年依然没有抵达出口。
      但值得庆幸的是,在她眼前,没有第二个孩子进入那条巷子,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和她做同样的噩梦,承受同样的痛苦。
      太好了,朝露透想。

      “不要怕,没事了。”朝露透轻轻拍着女孩子,安慰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表与里【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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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此文的感谢番外合集指路《追溯依存特别篇》 不涉及正文剧情剧透,保证没有黑深残 2.第三卷.更新中(不知道多久能写到的下一卷:无束篇·我不想探寻你是否有罪) 3.隔壁11.26开文,如果有对终极系列有兴趣的可移步《[终极]因为老哥太可靠就躺平摆烂了》 围观,看点开心的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