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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末日王座 ...

  •   第二天,我如往日一样进宫上朝,神色如常地在议事殿的长桌前坐下。从我踏进殿堂的那一刻,狄裘陀的目光便锁定在了我身上。维克托别有深意地扫了我一眼,我甚至不用发动读心术,就能看出眼神背后的敌意。
      维纳利斯今天也坐在了议事桌前,她显然听说了什么,神情格外复杂。我试图用眼神给她传递信息,她却有意回避我的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我心里隐隐闪过一丝担忧。
      国王终于挪开了那道沉重的视线,缓缓扫过议事殿的众人,“想必大家已经听说了吧,昨晚皇宫出现了刺客。本王亲自出面,交战数个回合,对方不仅巫术精湛,格斗能力也在水准之上,本王差点就被他刺杀了。”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骗谁呢?差得远了。
      “还好本王抓住了刺客的破绽,对方化作一头白色颈纹的硕大神鹫,冲破窗户振翅而逃。最后的关头,我用法术击中了它左边的侧翼。”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议员纷纷拍马屁道。
      “加尔诺!”国王声色一沉,语气充满了威迫性。
      “儿臣在。”加尔诺连忙站起身,恭敬地低头回应。
      “本王给你禁卫军统帅之职,是让你玩忽职守的吗?”狄裘陀怒喝一声,连议事桌的木桌都为之颤抖,“刺客大摇大摆地闯入皇宫,禁卫军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儿臣知罪……”加尔诺深深地埋下头,不敢对视国王的眼睛。
      狄裘陀威严的目光狠狠地审阅着他,吓得他冷汗都出来了。许久之后,那道目光终于越过了长皇子,停到了我的身上。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微眯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发问了,“巴德尔,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兽身是神鹫吧?”
      “是的,陛下。”我坦然回答。
      “你左臂的伤是怎么回事?”
      “摔倒的时候受伤了,陛下。”
      “被什么弄伤的?”
      “地上的木刺扎进了我的胳膊,陛下。”
      议事殿陷入了可怖的沉默,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
      “说谎。”狄裘陀不苟言笑地沉声说道,“我分明看见了自然法术的痕迹。”
      “放肆!”维克托拍案而起,“朝堂之上容得你对陛下说谎?来人,把这个巫族的奸细给我抓起来!”
      议事殿驻守的四名侍卫立即过来将我围住,拔出剑抵在我的脖子下面。我低头瞥了一眼白晃晃的剑刃,淡淡笑道,“陛下,恕我直言,这里除了您以外,没有人能够分辨得出魔法痕迹吧。”
      “你敢质疑陛下?”维克托替国王发了话。
      “臣不敢。”我微笑着说道,“陛下想给臣定罪,臣不敢辩驳。只是陛下,议事殿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您是不是应该拿出些实质性的证据?否则以后大家出门都得胆战心惊的,滑倒了就是死罪啊。”
      维克托冷笑了一声,转过身对议会众人说道,“我便是人证。昨天我找巴德尔谈话,戳穿了他是巫族后裔的身份。当晚他便闯入我的寝殿,想要杀我封口。幸亏我提前将此事告知陛下,上演了一出守株待兔的好戏!”
      “守株待兔?”我冷笑着回应道,“那你可捉到那只兔子了?”
      维克托神色紧绷。
      “没有?那你有证据证明,我是那只兔子吗?”我面不改色地反问,随即转移目光,望向议事殿的其他议员,“诸位明鉴,昨晚我压根就没有出过庄园。庄园里的仆从和管家皆可为我证明。”
      “陛下亲眼看见刺客的兽身与你如出一辙,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维克托换了一个角度逼问,“神鹫的兽身十分罕见,臣阅人无数,也只认识你有这样的兽身。”
      “我说过,陛下如果铁心想定我的罪,我百口莫辩。”我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除了国王没有其他人证,无法客观证明我便是昨晚的刺客。只要我一口咬定国王栽赃诬陷我,就没有人会买这笔帐。
      狄裘陀沉默了许久,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议会的异常。
      他这个国王说的话,居然没有人信?
      他堂堂一个国王,居然要拿出实质性证据,证明情报局长涉嫌刺杀罪,以理服众?
      原来元老院的风早就变了。曾经就算有结党营私的勾当存在,各方依旧各为其主、三足鼎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而如今,所有风向已然汇聚在巴德尔一人身上,他早已成为元老院真正的掌控者。
      “巴德尔,你比本王想象得聪明……”狄裘陀冷笑了一声,“以为掌控了元老院,就能威胁本王做出决定吗?”
      我露出迷惑的神色,“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各位议员都是通过层层选拔筛选出来的,代表着各地官府和势力,卑职何德何能,掌控元老院啊?”
      议事殿里议论纷纷。
      “还是说,有我所不知情的内幕?”我瞪大眼睛,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难道陛下指令情报局暗中彻查元老院,给众多权贵重臣定罪,是为了削弱他们的影响力,集中掌控元老院的权力,使其口径统一吗……”
      国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气得一时语塞,“你……”
      议事殿一下子炸开了锅。
      “陛下,这是真的吗?”
      “陛下,法典可是明确规定,君主严禁与元老院勾结。这样做不仅违背法律,更是破坏了元老院的独立性,这会导致利尼坦的政治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错,若是连元老院的权威都无法保证,那我们的信任将何去何从?”
      我若有所思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故意提问,“或许陛下对元老院进行洗牌,另有深意?元老院若鱼龙混杂,利益各方纠缠,每次面对重大问题时,总是争论不休,难以达成共识。若是将权力重新集中,或许能有效整顿内部,统一意见,避免局势继续分裂,带来更大的政治动荡。”
      “统一?” 我的发言显然引发了更大的争议,一名蓄着络腮胡子的老议员气得直哆嗦,“统一的代价是什么?是我们议会的声音彻底被压制,是那些反对的声音全都消失吗?元老院的独立性也是经过多次动荡才得以维持的,一旦破裂,恶劣的后果无法预见!”
      殿堂一时间嘈杂万分,众议员各抒己见,争论声此起彼伏,宛如辰时集市的喧嚣。
      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再多言,任由事态愈演愈烈。我的脖子下面还架着两把长剑,但那几个侍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是该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还是应该多叫几个人来控制场面?大家好像已经完全不关心我究竟是不是昨晚的刺客了。
      狄裘陀,再不做些什么,你就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狄裘陀愤怒至极,猛地一拳砸向桌子,还未来得及发出斥责,便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桌板。
      “陛下……”
      “父王!”坐在一旁的维纳利斯赶紧搀扶住他。
      狄裘陀摆了摆手,低声对维纳利斯嘱咐了几句。长公主点点头,替他传达了意思,“肃静!陛下身体不适,接下来的会议由维克托大人主持。陛下说,接下来谁再质疑元老院职位变动之事,杀无赦。”
      全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议员们面面相觑,不是因为国王被气吐血,而是国王竟然对元老院的议员下达了杀令。
      这是利尼坦开国以来,从未出现过的局面。没有一个君主敢对元老院不敬!对元老院的不敬,等同于对各方权贵的不尊重,亦是对整个利尼坦子民的蔑视!
      我给“加尔诺”传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行动了。
      其实,加尔诺皇子早就被掉了包。真正的加尔诺中了昏迷咒,正在床上呼呼大睡,而殿堂里手持禁卫军虎符的这位,是我亲爱的妹妹葛琳娜。
      狄裘陀在长公主的搀扶下正要离席,“加尔诺”忽然大喝了一声,在殿外早就预备就绪的禁卫军鱼贯而入,迅速将狄裘陀团团围住。
      狄裘陀的目光一愣,难以置信地瞪着为首的加尔诺皇子,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怒和羞辱,“你这是在谋反?”
      站在他前方的长皇子冷冷开口,目光如刀般锐利,“根据元老院的决定,您已经触犯了法律,与元老院勾结,无法再继续执掌国家政权。”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您必须退位。”
      议会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几名议员的脸色变得苍白,而另一些人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狄裘陀凝视长皇子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片刻之后浮现出一抹笑意,似乎悟出了什么,“你不是加尔诺。”
      他猛地一挥权杖,闪着红光的法咒立即朝“加尔诺”的面门袭去。我心下一紧,好在妹妹及时反应过来,侧身躲掉了攻击。红光在她的脸颊擦出了一道血痕,变形药水被解除,她原本的容貌显现了出来。周围的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认出了她的身份。
      狄裘陀的笑意加深了,锐利的目光仿佛化作了一把刀,“原来是你,葛琳娜王妃。”
      葛琳娜的目光十分冷静,虽然被揭穿了身份,但她神色毫无波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狄裘陀满肚子的火正愁无处发泄,这回终于抓到了罪魁祸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他挥动权杖,每一道红光都如同利刃般撕裂空气,直奔葛琳娜而去。她反应极快,迅速向一旁翻滚,钻进了长木桌的下方。红光劈里啪啦地砸在桌板上,瞬间冒出火花,檀木桌面被烧出一个个黑焦的洞口。
      议会大厅瞬间乱成一团,众议员抱头鼠窜试图逃离,却被禁卫军堵在了门口。
      我悄悄传音给妹妹:吸引他的注意,躲开攻击就好。我找机会暗杀。
      我刚打算趁乱隐匿身形,却忽然手腕一凉,转头看见了维纳利斯的脸。她神情复杂地瞪着我,似乎有话要说。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况,拉着她走到隐蔽的角落。
      维纳利斯漂亮的茶眸氤氲着雾气,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才终于开口问道,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你指的他们是谁?”我有些不耐烦。事态危机,我得赶紧把维纳利斯打发走,过去帮妹妹。
      “父王,维克托大人,宫里的那些……”
      “他们说的话,比我还要重要吗?”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些急促,“维纳,我还以为你对我的爱无关身份地位。难道你说过的话,都被你抛诸脑后了吗?”
      “可是……可他们说你是巫族……”她的泪水在眼眶边打转。
      “巫族又如何?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想要王位,你当初不也是这样答应我的吗?维纳,看看你肚中的孩子,你要是现在反悔,已经晚了。”
      泪水终于划下了她的脸颊,“所以……你对我的爱是假的?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谋取王位?”
      我皱着眉头打量她。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难过。为什么她说得好像这件事只有我从中获利似的?难道我不是在帮她夺取权杖吗?如果没有我,她还是那只被关在笼里的金丝雀,永远都活在别人的操控中。
      本来我们就在同一条贼船上,为什么她要表现得这么委屈,装得好像被我胁迫,不知道自己要干坏事似的?
      还是她发现我是巫族之后,后悔上这条贼船了?
      我心里忽然对她产生了一丝厌恶。
      果然,他们王族骨子里就蔑视巫族,无论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对巫族的偏见。真不知道他们这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仿佛天生就认为自己高高在上,注定可以俯视一切。
      对于他们来说,巫族生来有罪,根本无法与他们平起平坐。这样深植骨髓的优越感,真让人无比厌恶。
      她的泪水逐渐爬了整个脸颊。我缓缓靠近她,而她却惊慌失措地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石墙。
      维纳,我是你的情人啊。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成了一个你无法忍受的怪物?
      我伸手靠近她的脸颊,可这一次我并没有轻抚她的肌肤,而是慢慢地将手下移,紧紧掐住她那纤细的脖子。
      “不。”我低声笑了出来,冷酷而扭曲,“维纳,我当然爱你,我爱你胜过一切。”我紧贴着她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你,我根本没法走到今天这一步。维纳,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会帮助我得到王位的,对吗?”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挣扎着想要说什么。我轻轻一笑,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你不会拒绝我,不是吗?你从来都知道,只有我,才能给你一切。”
      她的脸色迅速涨红,仿佛随时都要窒息。直到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求饶,我才猛然松开了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正如我所预谋的那样,在狄裘陀全神贯注与葛琳娜对战的瞬间,我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从他的背后施下了一道夺命咒。
      狄裘陀壮实的身躯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王冠从他的头顶滑落,沿着地面滚动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殿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我身上,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狄裘陀的尸体前蹲下。这老混蛋死死攥住手中的权杖,似乎不肯就此离去。我一根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终于从他指间取下了魔杖。我试图操控权杖,可惜如我所料,什么反应也没有。
      走到葛琳娜的身边,我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确认她没有大碍后,示意她先行离开。接着便走向那个依旧在角落里哭泣的长公主。
      她惊恐地瞪着我,看着我一步步逼近,蜷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退。
      我蹲下身,轻轻安抚着她的背,但她却吓得猛地一颤,更加害怕了。
      我轻声问她,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她的眼神混乱,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给你权杖,你就能成为新的女王。”我耐心地低语,“然后你封我为国王,我们一起统治利尼坦。很简单,不是吗?”
      她低头望着金光璀璨的权杖,身体不住地发抖。过了好久,她终于抬起手,颤抖着抓住了权杖。
      权杖顶端的花灵石迅速绽放,红光璀璨夺目。然而,下一秒,她的双手却猛地紧握权杖,直直对准了我的胸膛。
      出乎我的意料,她居然选择了背叛。
      我给了她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想让她冷静下来,但她却视而不见。握杖的手微微发抖,却依旧没有收回,她慢慢从地上站起,目光依然紧紧盯着我,眼神中的愤恨让我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快。
      “滚……”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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