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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未尽的使命 ...

  •   我以为维纳利斯只是惊吓过度,给她一些时间考虑,她就会想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决定。没想到她来真的,不仅封了我的庄园,还在温莎城到处贴我的悬赏令,势必要把我赶出温莎。
      没办法,我只能易容潜伏在人群之中,打探朝堂内的消息。
      元老院早就被我搅成了一滩浑水,议员们像是无头的苍蝇,彻底被当今的局势搞糊涂了,不知道效忠于巫族更糟糕,还是效忠于女人更糟糕,而且,她还怀着巫族的血脉。我曾经的那些手下倒戈了一大半,剩下人喊着种族平等的口号,想要把我重新推上台。
      维纳利斯根本没有手段收拾这个烂摊子,最终还是维克托接管了大局。他编造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将维纳利斯篡位的事实美化为“合理的继承”。
      一周之后的深夜,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维纳利斯的寝殿,打算跟她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维纳利斯看到我突然闯入,吓了一跳,慌乱在床头寻找权杖。然而,她的视线很快定格在我的手上,那把权杖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茶眸中闪过惊慌,声音因为害怕而有些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反问你,维纳,你想干什么?”我笑着问道,“我和你共同谋反,你却踩着我的肩膀登上王位,为了洗清自己的罪行,把一切过错推到我头上。维纳,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维纳利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努力抬高下巴,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跟我说话,“你杀了我的父王,我没有取你性命,就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我杀了你的父王,但你的父王也杀害了我的父母,这笔账扯平了。”
      她意外地扫了我一眼,随后深深地蹙起眉头,“你做了这么大的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血债血偿。”我用杖尖轻轻敲打着掌心,“我帮助你登上了王位,你却没有履行你的承诺。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维纳利斯犹豫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权杖在你的手里,我毫无抵抗之力,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打量了她一眼,觉得没必要隐瞒,“因为杀你没有任何意义。我身为巫族后裔,权杖不可能听命于我,它会认定王族的其他人成为新主。比起让它像块废铁待在我的手里,我更希望它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我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维纳,我真心希望能和你一同管理利尼坦,等我们的孩子长大,他将从我们的手中接管王位。他的身上有我们两族的血脉,他会成为利尼坦最公正贤明的君主。”
      “没有可能了……”维纳利斯紧咬着下唇,摇着头看向我,“当你杀了我父王的那一刻,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我柔声问道,渴求而深情地凝望着她。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声音中带上了哽咽,“巴德尔,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所有的一切到此为止。你既已为你的父母复仇,王位对你而言已无意义。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不想对你下手……”
      我沉思了半晌,在床榻边缓缓踱起了步,“我有两个要求。第一,你必须颁布一项新法案,取消巫术在利尼坦大陆的禁令,并宣布巫族享有与其他公民平等的权利。第二,无论你以后是否有其他子嗣,我们的孩子必须是下一任储君。如果你能做到这两点,我保证从此消失,永不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她低着头,眉宇间满是忧虑。她知道,如果在议会上提出这两点中的任何一条,元老们一定会将她痛骂至死。她本就没有在朝中站稳脚跟,怎么可能说服那些老谋深算的家伙?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替你完成。”我轻声说道,语气冷冽,“我做事不计后果,你最好想清楚。”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答应了我的条件。
      “很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为了防止你食言,我会让葛琳娜留在皇宫,时刻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维纳利斯再一次背叛了我。
      她不仅没有履行承诺,向议会提出新法案,反而把葛琳娜关进了地牢,作为人质扣押起来。她这次倒是学聪明了,用法阵将温莎金宫彻底封锁,防止我贸然潜入。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我绝不会再相信她的眼泪了。
      她即便能拦住我进宫,却无法阻止我的势力渗透进朝堂。我有无数手段让她身败名裂,既然我能够为她夺取王位,便同样能摧毁她的女王梦。我联络情报局的旧部散播舆论 ,温莎城本就存在不少反对维纳利斯执政的声音,经过舆论的挑拨,再次动荡起来。不出三日,城中便到处都是游行抗议的队伍,高喊着口号让“假女王”下台。
      要是维纳利斯还不知收敛,我不介意把他们王族的丑闻也都分享出去,说不定到时候不用我出手,这些城民就会自己集结军队起义造反,用炮火轰炸温莎金宫。
      游行闹了整整一个星期,维纳利斯终于出面,在温莎城的中央广场发表了一次公开的演讲。演讲还未过半,她的身上已经被扔了无数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看到她这幅惨兮兮的模样,还真令人心疼。
      我用法术向她传话,让她今晚一个人来庄园和我见面。她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戒备地四处张望,试图在拥挤的人海中寻找我的踪影。
      晚上,她果然来庄园找我了。见到我之后,她把权杖往身后藏了藏,生怕这次又被我抢走。
      她的胆子比上回见面大了许多,连腰板都挺得更直了。我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她冷着脸不搭理我。我又冷嘲热讽地夸赞了她今天的演讲,她无情地打断了我,说她派人调查了我的身世。
      我愣了一下,她继续说,如果我再对她纠缠不放,她会出兵清剿圣洛哥村的巫族。
      “别逼我动手。”她又那么说。
      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不经大脑思考,我便向她扔出了攻击咒。她猝不及防,肩膀上挨了重重的一击,洁白的衣裙染上了血色。她捂着伤口,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我。
      “你敢碰我的族人?”我的声音低沉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在那一刻,我知道我跟她彻底决裂了。
      我在庄园跟维纳利斯打得天翻地覆。她是初学者,对法术的操控还不太熟稔。即便如此,权杖蛮横的威力还是让我有些招架不住。她似乎有用之不竭的法力,不断地对我发动攻击,咒语间几乎没有间隔。我绕着庄园的墙柱躲开她的攻击,顷刻之间,庄园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好在她根本不会防守,不一会儿,身上便被我打出了许多道血痕,就在我快要赢下这场战斗的时候,她忽然露出痛苦的神色,捂着肚子从空中跌落。我一惊,连忙瞬移过去,接住了她急速坠落的身形。谁知她却露出得逞的笑容,将权杖抵在了我的胸前。
      “你又输了。”她像是刚打赢一场街头拳战的小孩,得意地扬起下巴。可笑容还没坚持几秒,她就闷哼了一声,再次捂住微隆的小腹,眼神中闪现痛苦的神色。
      看来这次是真的。
      “要是你害死了孩子……”她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气息不稳地说道,“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让她闭嘴。这个该死的女人。
      我亲自把她送回了宫中,门口那几个不长眼的侍卫居然敢阻拦我,我气得差点把他们杀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确认她和孩子都没事之后,我趁着她还没有醒来,离开了皇宫。
      三个月。我默默定了一个期限——三个月之后,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再找她算账。

      我暂时回到了圣洛哥,阿玛和族人见到我都很高兴。我跟他们讲述了这几年发生的故事,告诉他们我成功替父母报了仇,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问我妹妹怎么没有回来,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他们葛琳娜现在当上了王妃,暂时不会回来了。
      第二天,阿玛单独找我谈话,她说她现在老了,无力承担族长的职责了。她的女儿瑟西年纪还小,希望我能暂时接任族长一职,直到瑟西有能力独当一面,再把族长之位传给她。我有些犹豫,毕竟皇城那边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但阿玛的态度很十分诚恳,我无法拒绝。
      阿玛把我一手抚养大,算是我半个母亲了。
      三个月的期限未到,全国上下就流传起了一个奇怪的预言,说是女王肚中的胎儿是天煞之子,会给利尼坦带来灭国之灾。我一开始不以为意,认为这一定是反党造出的谣言,于是亲自给即将诞生的孩子进行了一次占卜。
      我竟然梦见了一条浑身黑鳞的蛇怪,以及一片血色的天空。天空的中央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黑暗的缝隙中传来疯狂混乱的呓语声,熊熊燃烧的火石从天而降,铺天盖地的大火席卷了利尼坦大地。
      难道他们说的预言是真的?
      我的孩子,竟然是个天煞?
      没过多久,我接到了宫中秘使千里迢迢的传信,说女王想要秘密召见我。我预感一定跟那个预言有关。
      我立即动身,使用了几次传送术,当夜便赶到了温莎金宫。维纳利斯果然把皇宫的结界撤了。我来到她的寝殿,看见她躺在床上休息,面色有点憔悴,腹部已经显怀。寝殿里没有一个侍女,应当是被她故意遣走了。
      见到我来了,她艰难地想要撑坐起来,我示意她躺着别动。
      “巴德尔。”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滚落下来,“他们想杀了我的孩子。”
      我一愣,“他们是谁?”
      “所有人。宫中的元老、祭司、百姓、我的王夫……”她的神色痛苦压抑,似乎这几个月遭受了很大的折磨,“他们趁我睡着,拿走了我的权杖,把我活活软禁在了这里!他们说,这孩子是个祸国之灾,必须被杀死在襁褓之中!真是荒唐,他们竟然因为一个预言,打算杀死利尼坦未来的继承人!”她越说越激动,紧紧攥着被褥,露出苍白的骨节。
      她忽然转过头来看我,“巴德尔,你也听说了吧?那个预言,你相信它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仅“听说”了那个预言,我还亲眼“看”到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占卜师,我当然相信自己占卜的能力。
      “如果预言是真的。”我犹豫地开口问道,“你会放弃这个孩子吗?”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瞪大了眼睛,拼了命地摇头,嘴里一个劲儿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我的孩子……不可能是个怪胎……”泪水簌簌而下,她的脸上爬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维纳利斯,你给我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他们要杀了我的孩子,他们说我的孩子是个怪胎……”她的神志有些不清,整个人陷入了疯魔的状态。叨咕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掀起被子下了床,但没有站稳,噗通一声跪坐了下来。
      但她似乎没打算爬起来,直接跪倒在了我的脚边,“巴德尔,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我看着她如此卑微破碎的模样,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我想起她曾经还是长公主时的模样,那时的她总喜欢把头抬得高高的,差遣人做事的时候,眉毛总是会扬起来。
      我不喜欢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更不喜欢她跪地求人的样子,让我的心扎得慌。
      “起来。”我眼神冷冽,“把眼泪擦了,再来跟我谈条件。”
      她吓得不敢哭了,连忙用手背把眼泪擦干净。她终于冷静了下来,目光有些凄凉。她坦言告诉我,我曾经提出的那两个要求,她做不到。
      我想也是,被欺凌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权势可言。我已经不指望她什么了。
      “我现在是圣洛哥的族长了。”我淡淡告诉她,“你要向天发誓,有生之年,不得踏足圣洛哥村,不得杀死巫族人。孩子生下来后,我会保护他到成年,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有一个要求,你不准教他巫术。”
      我打量了她一眼。她忧心忡忡,眼神中掺杂着担忧和恐惧。
      她提出这个要求,并不是因为忌讳巫术,而是在害怕那个预言成真。她比谁都害怕,自己的孩子会成为祸国之灾。
      我同意了她的要求。
      “我想好了他的名字。”她唐突地说道,“丘易尼。”
      “是个男孩名?”
      她笃定地点点头,“我知道,他是个男孩。”
      离开之前,我询问了葛琳娜的近况,她支支吾吾地,最后才答应把葛琳娜从牢里放出来。我警告她,要是葛琳娜出了什么闪失,我和她的合约同样作废。

      保险起见,我后来还是给孩子换了个名字。
      付提亚。在爱洛哥语中是火的意思。我希望他能像烈火一样不屈地燃烧,希望他能足够凶猛,战胜命运的阻挠。
      因为付提亚的降生,三个月的期限又被延长了。没关系,十几年很快就会过去了,等到他成年以后,我就自由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我必须想方设法让巫族变得更加强大。如果权谋无法改变人们的偏见,那便只能借助恐惧的力量,迫使利尼坦人对巫族另眼相看。我需要打造出一个比权杖更加强大的武器,才能真正保护巫族。
      我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那种威力等级的武器,似乎已经在巫族的传说中存在了。
      时间果然过得很快,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为了彻底杜绝付提亚学习巫术的可能,我谎称他是我捡来的孩子,身上没有巫族的血脉天赋,学习不了巫术。虽然他对巫术没什么兴趣,但他仍然让人不省心。
      我教他打猎,想让他学习一些自保的本事,谁知他一个十岁的孩子,竟然徒手杀死了山里的野熊。他满身是血,咧嘴对我露出纯真的笑容。他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有恐惧才能使人规训,他这样迟早会脱离我的掌控。
      我不得不对他严厉,不断地跟他强调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每次都态度诚恳地频频点头,下一次却还是屡教不改,说谎的本领愈发娴熟,连我都分不清他哪句是真话了。
      他的好奇心太重了,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是女王的私生子,开始千方百计地从我嘴里套话。我为了打消他对王族不切实际的幻想,把宫廷丑闻说给他听。但这无济于事,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困在了圣洛哥村,梦想着能有一天去温莎主城见他的母后,说不定自己就可以重获皇子的身份。
      我觉得他就是欠揍。
      等他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就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
      我决定带他离开村庄,游历利尼坦的各个城镇。一方面可以让他见识一下丑恶腐败的社会,另一方面我也可以四处收集关于鬼杖的线索。巫族仍然是官兵抓捕的主要对象,官兵虽然对我构不成威胁,但我得看牢了付提亚,别让他被抓了。
      他渐渐出落成了一个少年,眉眼间还有几分我当年的神采。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像极了维纳利斯,时不时地提醒着我,合约的期限很快就要到来了。自从温莎城一别,我再也没有见过维纳利斯,但我从坊间的传闻听说,她现在以狠辣著称,被人们恐惧地称为蛇蝎女王。
      蛇蝎女王?这可跟我对她的印象不符。
      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十几年,她也许已经从无知的羔羊成长为了蛇蝎。等付提亚成年了以后,她一定会再次向我发战,我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好在我终于找到了一些鬼杖的线索,根据这些线索,我推测鬼杖极有可能流落在人类世界。也许是命运的恩赐,我竟然在鬼市遇见了一个叫做路凯迪的人类。他一直在探求埃及巫族的复活之术,阴差阳错地捡到了一条项链,带着它穿越来了利尼坦。我看了一眼他的项链,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那应该是失踪已久的花灵护符!
      这可真是个好兆头,路凯迪也许就是上天派来的引导者。我告诉路凯迪,他渴求的复活之术鬼杖能够实现。这不是谎话,安娜先祖的笔记中确实有过这样的推论。他果然信了,答应带我一起返回人类世界,寻找鬼杖。
      思虑再三,我决定把付提亚留在利尼坦。他已经成年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只要他不去皇城自寻死路,应该不会遇到太大危险。我看着他那副叛逆的模样,觉得自己想多了。他一定会去皇城找维纳利斯的。
      也罢,他不可能永远活在我的掌控之中。是福是祸,就看他自己的命数吧。
      临行前,我给自己进行了一次占卜,结果出乎意料,竟然说我会死于路凯迪的手中。
      这使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计划。我回了一趟圣洛哥村,把安娜先祖的笔记保存在了秘密石窟中。我知道付提亚早就发现了这个石窟,如果我真的失踪了,他一定会返回这里寻找线索。
      也许我一直都错了。能够改变巫族的命运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
      也许我梦见的那个可怕的意象,不是毁灭,而是重生。我解读错了,那才是巫族的救赎。

      三年后,我们找到了托勒密的倒金字塔陵墓。在一片茫茫沙海中,出现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甬道,我最后望了一眼头顶的蓝天,心里默念了一句永别了。
      进入陵墓没多久,所有人都被亡灵诅咒影响了,开始出现幻觉,变得极其易怒、神志不清。这里的法阵非常强大,维持了千年却没有一丝损毁,我很好奇是谁创造了它。这些人类信徒开始自相残杀了,我不得不用傀儡术控制住他们,反正带他们下地,就是为了当探路狗的。
      经过千难万险,我总算找到了虚空之中的“主墓室”。那是个漂浮在血河之上的孤岛,岛上被建造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石祭台,祭台上孤零零地伫立着一个十字架。
      我想起在侧墓室看到的壁画,人们通过活人祭祀似乎召唤出了某种超凡的存在,难道这里就是他们的献祭台?也许我可以试试,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祭品”。
      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该死,我的神智也开始受到影响了,下一秒,我竟然发现自己站在温莎金宫的议事殿里。
      我的手中握着匕首,心跳如擂鼓。远处有传来法术打斗声,狄裘陀举着金色的权杖在殿堂里追杀葛琳娜,维纳利斯泪流满面地站在我面前,不住地摇头,哀求我不要动手。
      我回到了刺杀狄裘陀的那天清晨。
      这次我不仅没能救下妹妹,还被狄裘陀反杀了。
      冰冷的咒语打在我的胸膛上,冻结了我的身体。我倒在地上,看着狄裘陀狂笑着走近。维纳利斯挽着他的手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该死的……
      恍惚间,祭台在视野中重现,路凯迪杀气腾腾地站在我的面前,手里举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冒出一缕硝烟。正如我在梦里预见的那样,他用子弹打中了我的心脏。
      我环顾了一周,祭台上已经轮作了一团,信徒们互相厮杀,枪声四起。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祭台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天空变得越来越红,像被鲜血浸透的幕布。突然,一道巨大的裂缝撕开了天穹,裂缝中浮现出一只血红色的竖瞳。那只眼睛缓缓转动,目光所及之处,信徒们的动作骤然停滞,像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齐齐仰起头望向天空。
      他们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可他们浑然不觉,只是睁大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可怖的竖瞳,嘴角咧开扭曲的笑容。
      我的视野开始模糊,血色逐渐吞噬了一切。耳边传来低语声,像是无数亡魂在呢喃。我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红色。
      我后悔了,我不该给付提亚留下线索,但愿他永远都不要找到这里。
      该死,我怎么又看见那个女人了?她站在血河对岸,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令人憎恶的微笑。她的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
      我又输了吗?
      我试图抬起手,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最后一丝意识吞没。
      该死的女人……
      真希望……她能给我陪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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