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稀饭鱼鱼

6、什么？

　　南溪的冬季多雨，一个月里只有偶尔几天会天晴，十一月了，江梨早起来到学校，看见操场上的体育生们正在训练，白色的雾气从他们头顶一股一股冒出，她对着天空哈了一口气，也有一缕白雾缓缓飘出，她握紧了手里温暖的豆浆，踩着初冬的第一缕阳光进了教室。

　　早读的声音密密麻麻笼罩着教室，江梨刚刚吃了早点有点昏昏欲睡，她推开窗户，寒冷的空气袭来，她觉得清醒了不少。

　　班长急匆匆地跑过来传话，说是班主任叫唐茉和江梨去趟办公室，终究是逃不过，逃课的代价来了。

　　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班主任铁青的脸坐在位置上，两人瞬间觉得压迫感十足，都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班主任转过身来，看着他们，表情依旧严肃，还有点生气。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知...知道的。”唐茉支支吾吾地回答者，头低着眼睛不敢看班主任，原来办公室的地板上面也有头发啊。

　　“江梨，你说，你自己说说你们做了什么。”

　　江梨心里一惊，之前也偶尔旷几节课，班主任也只是罚她们扫了几天地就过去了，怎么今天感觉形势颇为严峻呢。

　　“对不起老师，我们再也不会逃课了。”江梨也默默垂着脑袋，等待班主任的发落。

　　“你们就只是逃课吗？有同学和我举报，说你们早恋。”班主任的分贝提高了几个度，听起来更生气了。

　　“什么？”江梨和唐茉默契地抬起了头，一脸困惑，唐茉一脸谁啊胡说八道，被我发现非得撕烂他的嘴的表情。

　　“老师，谁说的啊，什么早恋啊？”

　　“你们不要管谁说的，我就问你们，有没有和高三的男生谈恋爱。”

　　“高三男生？有说是谁吗老师？”江梨反问着班主任，她有点好奇。

　　“你还问起我了是吧，是谁你们自己不知道吗？具体名字我也不知道，就说是两个挺高挺帅的小伙。”

　　“那没有，我们没有和他们谈恋爱。”江梨表情坦然，想谈，但是不敢，而且人家也不喜欢我啊，心里越想越失落。
　　“是啊老师，他们其实是江梨的哥哥和他哥哥班上同学，没有谈，真的没有谈，我们就只是刚好碰见了，然后她哥哥说请我们吃好吃的。”

　　班主任显然不信，但是又觉得想笑，因为他是唐茉的大姨夫，他知道唐茉平时是有多贪吃的。

　　“那这样吧，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有同学看见了，而且还连高三那两个的班主任一起说了，他们班主任也知道了，这周五下午，你们叫家长来解释一下。”班主任的脸色现在才变好一点，他拿起水杯，默默喝了几大口茶。

　　“姨夫，我就不用再叫其他大人来了了吧。”茉莉试探着询问。

　　“都说了，在学校别这么称呼我。”班主任拿起书，在唐茉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看见旁边江梨的脑袋，没忍住也拍了一下。搁这打地鼠呢，江梨在心里吐槽着。

　　等到江梨她们回了教室，周围几个爱八卦的凑上来询问是什么事情，还没等江梨开口，后排的徐瑶就阴阳怪气插嘴说着：“哎呀，可能是早恋被抓包了呗。”

　　是个人都可以看出来她脸上有多幸灾乐祸。

　　原来是她打的小报告。

　　“是吗？那你说我和谁早恋？”江梨转头看着徐瑶。

　　“这还要我说？不就是沈鸢吗，炫耀什么？”徐瑶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江梨没有再理会她，转过头默默背起了书。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徐瑶，要让她跑到班主任那里去乱告状，告状也就算了，也不告逃课，非要说她早恋。难道她也喜欢沈鸢，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才会这么针对自己？唉，算了算了，喜欢沈鸢的女生多了去了，她针对得过来吗？江梨逐渐走神，感觉后背被人戳了戳，随后看见后面叶雨秋悄悄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江梨慢慢打开，一行清秀的行楷落入眼帘，字写得真好看，江梨暗暗感叹到。

　　江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徐瑶为什么要说你和沈鸢在一起了呀。

　　江梨解释着说了，是那天在食堂碰见沈鸢他们，然后一起去吃了炸鸡，应该是被徐瑶知道了，就去班主任那里告状说她早恋。

　　原来是这样呀，那徐瑶真烦，这种事情都要去说，那江梨，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下次碰见沈鸢，帮我送个东西给他（星星眼）

　　这个有点让江梨觉得为难，但是想了下只是带个东西给他，问题应该不大，稍后便回了个OK的纸条给叶雨秋，希望徐瑶不要又去找班主任告状说她上课传纸条了。
　　不知道沈鸢和陆离那边情况怎么样，江梨蹙起眉头，叹了一口气，拿着笔在草稿纸上面写写画画，这种心情无法描摹，不知道自己被困在了哪里，但是很想挣脱。

　　一整天江梨都有点心不在焉，上课也没有听进去多少，加上例假快要来了，她总是感觉莫名的烦躁，看什么都很不顺眼。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后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江梨一个人来到到操场上散步。操场一侧种了一排侧柏，有些年头，高大的树木投下一片细密交错的暗影，后面是一栋废弃的教学楼，没有学生在里面上课，据说里面放置了很多废弃的电脑和桌椅，鲜少有人会来。

　　入冬后，风有些割面，江梨随着人群走了一圈后准备回教室，在刚上楼的拐角处遇见了徐瑶，她神色慌张，好像找了江梨很久，又急又喜一把抓住了江梨的手，把她带到一个无人的暗角，话语里带着一丝哭腔。

　　“沈鸢他，他可能被人打了。”

　　江梨心里一惊，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看着眼前慌乱不知所措的徐瑶，心里生了一股怒意，她压制住脾气，眼神锋利得不近人情。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怎么回事。”

　　徐瑶被江梨的表情吓到了，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段完整的话，江梨的脸色阴沉，她甩开徐瑶的手，三步并两步上楼。徐瑶跟在她的身后小跑着，胆怯地说着他们可能在冬湖公园。

　　南溪不大，一共就两个公园，冬湖公园位置离学校不远，新的中心公园建好后很少有人去冬湖，加上冬湖挨着水库而建，树木长得格外茂盛，可是无人经常打理，那里就变得逐渐阴郁起来。因为冬湖水深，前些年常常有人跑去那边跳河，久而久之，冬湖公园现在基本是一座废弃的园林。

　　江梨从包里拿出手机后飞奔出教室，拨通了沈鸢的电话，那边迟迟没有接通，她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唐茉很少见江梨这么慌张，追着江梨的背影跑了过去。

　　江梨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又开始给陆离打电话。

　　“喂，陆离，沈鸢现在在教室吗？”她的声音急促，并且语气迫切，想知道答案。

　　“不在啊，怎么了？下课他过来和我说叫我今晚最好接你一起回家，然后就走了，我还想打电话问你怎么回事呢。”

　　遭了，沈鸢真的不在。

　　“刚刚徐瑶和我说，沈鸢可能被徐彪他们一伙找麻烦了，在冬湖公园，我现在和茉莉正在去冬湖的路上。”

　　“你先别急，我去徐彪班上问问，你们两个女孩过去也不安全，来分校我们一起过去。”

　　“好。”江梨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拿起了手机，报警。

　　陆离挂断电话后就去了徐彪他们班，看见最后几排的座位都没有人，他走进去问了一个坐在角落上打游戏的黄毛，黄毛说他们今晚好像约了架，一伙人都去了冬湖，陆离又去厕所和操场找了一下，都不见沈鸢的踪影，他打了沈鸢家里的电话，久久没人接听，才想起沈鸢说这周父母带着他奶奶去市里医院复查了，家里也没有其他人。

　　他起身往办公室走，准备把情况和班主任他们说一下。

　　江梨和唐茉在去分校的路上，后面还紧跟了两个人，仔细一看是叶雨秋和徐瑶。

　　“江梨，沈鸢现在联系上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叶雨秋看起来心急如焚，眼泪呼之欲出。

　　“还没，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这得问徐瑶。”江梨说完便转头看向了徐瑶，想听听她到底会说出什么。

　　徐瑶面对三人的凝视，平时张扬跋扈的气焰全无，低着头咬着下嘴唇，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先找人吧，这个事情等之后再说，陆离已经过来了”唐茉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看见陆离一行人已经过来了。

　　冬季的夜晚冷的寂静，尤其是人迹罕至的冬湖公园，路灯一闪一闪的微光照不亮前面的路，周围树丛中穿来阵阵粗劣嘶哑的寒鸦叫声，大家不约而同往林子深处望了过去。

　　“好暗啊，我害怕。”叶雨秋双手抱着江梨的胳膊，双眼紧闭不敢睁开，脚步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别怕，我们找到沈鸢就马上回去。”

　　冬湖这么大，陆离提议分头寻找，他带着江梨几个女生，另外的人自成一队。

　　按照以往那群混子的作风，约架应该会选在空旷的场地，陆离他们走到了冬湖的北边，这里是一座鲜有人来的度假山庄，平常只有打扫卫生的阿姨回来转一下。整片建筑都是英式庄园风，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了大厅，大厅铺着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楼梯上面，踩上去柔软安静。

　　“沈鸢----，你在这儿吗？”陆离朝二楼走去，依旧是空荡荡的大厅，两侧的房门紧闭，只有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发出的声响。

　　其他人接着往三楼上去，江梨没有跟上，她穿过大厅，往右拐进入了一条长廊，楼下是庄园的后花园，园子里只有草坪上有几盏暗灯。

　　她快要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听见了隐隐约约的人声，江梨加快脚步，视线穿过露台，她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影。

　　沈鸢被他们围着，其中一个人时不时推搡着他，嘴巴里还说着什么，只见沈鸢无动于衷，那人似乎恼怒，举起手里的长棍朝沈鸢挥去。

　　那个混混没想到沈鸢没有躲避，硬是生生挨了这一棍，有点手足无措。沈鸢吃痛地半跪下去，其他人愣在了原地。

　　江梨见状大喊：“沈鸢----”

　　沈鸢脸色惨白，吃力地抬头看了眼江梨，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后，闭上了眼睛，瘫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