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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黑湖03 6号实验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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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直直冲过来，拽住沈绥的手腕，将她拉走。
在未知情况下，最好的办法是按兵不动和顺水推舟。
沈绥任由这人将自己拉走，大约十分钟，浓雾之中出现一个房屋，约十五米高，宽度从深渊左侧连接右侧，近两百米。
沈绥看见房屋大门掉漆的牌子上挂着：不死鸟研究所。
进入内部，他们身处一个通道之中，那人微微弯腰，抬手遮住沈绥眼眸，柔声道：“闭上眼睛，消毒水进眼会疼。”
沈绥顺从地闭眼，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四周墙壁伸出喷头，洒落消毒水，味道呛人，消毒结束后，沈绥打了很多个喷嚏，身上肌肤被高浓度消毒水腐蚀，微微泛红。
眼尾、鼻尖还有脸颊更是发红，衬得她像寒冬腊月的冰泉在初春融化。
消毒后，墙壁弹出内置衣架，那人脱下白色隔离服，挂在衣架上，里面也是一件白大褂。
沈绥看见他胸口的工作牌。
实验体饲养员：陈书。
沈绥明白了，深渊下方污染值太高，导致污染区形成，她此刻身处污染区内。污染区合理化给她安排了新身份——6号实验体。
出了通道就是大厅，主体是白色，电灯闪烁不定，到处都是堆积的灰尘，设备有绣迹，看去陈旧。沈绥注意到中央全息投影上的时间。
新夜113年5月24日。
15:47
这是污染区内的时间，她并不清楚外界现在是什么时候。不过可以看出，这座研究所已经废弃。
陈书牵着沈绥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疏忽，他应该带着沈绥走另一个消毒水浓度较低的通道。
他自责道：“对不起啊。”
陈书快步往里走，急迫地想对自己的疏漏做出弥补。
研究所内部太过陈旧，大大小小的设备都有锈迹，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做过保养和维修。堆积的灰尘随着两人的走动扬起，也没有人做过清扫。
沈绥不清楚这种研究所一般会有多少人，但新城治安局的大小只有这所研究所的一半，里面起码有超过五百人。按道理，研究所应该有一千人左右，可是走到现在，除了陈书，沈绥一个人都没看见。
没有人也没有污染物。
这个污染区很反常。
穿过扭曲长廊，沈绥听见身旁房间发出声响，她转头看去。同时，陈书的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不想吓到6号实验体。
沈绥看向房门，门牌上刻着：生物实验室。
走出去许久，确保已经听不见任何声响。
陈书才松开手，生硬解释道：“里面正在做实验，你听到不好。”
沈绥“嗯”了一声。
这寻常的普通反应，陈书听见却大喜过望，他激动又兴奋地问道：“你听懂了？”
沈绥立刻明白，这不是一个实验体应该有的反应。也不清楚现在弥补算不算晚。
她没有再说话。
陈书难免失望，6号实验体如果出现自我意识，就会被送去研究所总部，逃过被销毁或者进行其他实验的命运。
他不清楚进去总部后是做什么，可他见过被送进去的1号实验体，1号实验体回来后，见到他很甜地叫了一声：“陈书哥哥。”
陈书觉得进研究所总部是一件好事，1号实验体回来后表现的更像一个“人”。
他带着沈绥抵达四楼生活区。
生活区同样满是灰尘，餐桌上是未吃完的食物，已经腐烂生虫，整体气味难闻极了。角落的书架倒塌，书本散落，凌乱。盆栽已经枯萎，盆里的土因为缺水干裂。
沈绥伸手捏了一下发黄叶片，干脆叶子变成碎片落下。
陈书看着沈绥摸了摸一旁的翠绿盆栽，这是对外界出现好奇的表现。
“喜欢吗？”陈书歪头问道：“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向刘叔申请一下，放一盆在你的培养皿旁边。”
“或者摆一盆粉色小花，你喜欢哪个？”
沈绥依旧不说话。
他们进入公共浴室。
浴室角落长满青苔，没拧紧的水龙头湿哒哒落水，水渍、锈渍遍布公共浴室。
陈书走进其中一个隔间，拿起热水器喷头，打开开关，先用手试了试水温，确保不会烫伤6号实验体后。
温水冲在沈绥身上。
沈绥抿了抿唇，水一开始是红色的，这代表很久没人用过，水管里的铁锈混在水中流出，味道也不算好闻。
但是她能忍，她已经习惯了，毕竟上辈子污水更糟糕的情况都体验过，这算什么？
确认消毒水残留全部冲完后，陈书一个人出去了。
沈绥站在隔间里，陈书的脚步声很短，就走了三步，然后停下，好似在和什么人说话。
“辛苦你送衣服了，小陈。”
小陈？
沈绥动了动身子，这个研究所还有人？
她打开浴室门，探了个头，眼神寻找着陈书口中的另一个人，看清楚后，沈绥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的枪。
那是一个圆筒形机器人，显示屏的位置被破坏，插进去一个枯干人头，五官空洞，脖颈和机器人融合，脖颈下扎根的血肉翘起。机器人的金属外壳。
污染物。
污染物的出现反而让沈绥放心，这才是一个正常污染区应该有的东西。
人头机器人手里拿着托盘，放着一套衣服。
陈书拿起衣服，又对小陈说了句谢谢。转身见到沈绥探头，脸上挂起那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他把衣服递给沈绥，“换上吧，换完我就带你回培养皿，你今天醒的时间很长，该去休息了。”
沈绥用一只手接过衣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紧握空气墙。
衣服同样陈旧，带着股腐朽味，应该很旧没晒过、洗过。
她看着陈书对机器人说：“小陈再见。”
人头机器人出去了。
沈绥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这个污染区是因为陈书形成的。
研究所废弃，只有陈书留在这里。污染蔓延后，陈书变成污染物，也有可能是异端者，沉浸在研究所未废弃前的幻想。
最快的办法是杀了陈书，其次是让陈书醒过来。
时间紧迫，沈绥不想弄明白研究所里的前程往事，她只想快点出去，找到9号异端者。
陈书生的白净，看过去带着种书卷气，身体瘦弱，他奇怪问道：“你怎么没换衣服啊？我记得你前几天刚学会换衣服，是忘了吗？”
“还是不喜欢这套？我让小陈重新拿一套粉色的好吗？”
沈绥举起枪，对准陈书的眉心。
在陈书眼中，一切都被合理化，6号实验体手中拿着一朵不知从何处捡来的花，正要送给他。
陈书上前两步，想要接过6号实验体手中的花。
“从刘叔那边偷摘的花吗？”他话里带着调侃笑意，“刘叔要是发现了会很生气的。”
沈绥冷冷凝视陈书，扣下扳机，周围空气被抽走，无形的空气子弹射出。
枪声微响，周围空气缺失，沈绥锐利面容变得扭曲、模糊，带着诡谲的美。
在那一刹那，陈书的脑袋被一把巨大的斧头劈开。他弯曲脊背，用手死死摁着脑袋，分明正在承受剧痛，却依旧没忘记6号实验体。
他拿起通讯器，对着通讯器另一头说：“小陈，我头有些痛，你带着6号实验体回培养皿吧。”
沈绥看着痛苦的陈书，心里平静想到：看来□□对他没有，那匕首大概率也是如此。
她不觉得感动，只觉得麻烦。短暂思考后，沈绥觉得比起人头机器人，她更愿意和陈书这个表面正常人待在一块儿。
沈绥轻声说道：“不要。”
陈书头疼极了，但依旧听见了沈绥的话，他有些感动，这代表沈绥对他产生了依赖感，是成为人的第一步。
“好，那你等等。”陈书温柔开口，又对通讯器说道：“小陈，不用过来了，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陈书蹲在地上等了许久，沈绥一直站在旁边。
沈绥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叫醒陈书，叫醒陈书首先要弄清楚，陈书为什么留在这里，可能还涉及研究所荒废的原因。
叫醒后，陈书如果是异端者，污染区会自动消失。可要是污染物，就避免不了要战斗一番。
陈书带着沈绥来到二楼的生物培养室。
生物培养室内，靠墙摆放着二十个培养皿，看起来很像沈绥醒来的修复仓。有科技感的棺材罢了。
二十个培养皿的玻璃破碎，里面落了一层灰。陈书打开培养皿开关，玻璃碎片被大门挤压，发出尖锐噪音，他听不见。
“进去吧。”他对沈绥说。
沈绥深深看了陈书一眼，跨步走进培养皿。
在陈书的眼中，6号实验体乖巧回到培养皿，淡蓝色的粘液快速填充培养皿，泛着荧光。
6号实验体生的漂亮，不知道用哪些基因融合出来的。此刻安静半躺在培养皿中，像是深海里的美丽人鱼。
沈绥在培养皿里听见，陈书呢喃了一句：“1号实验体这么晚还没回来吗？”
1号实验体？看来除了她还有别人也进入这个污染区了。
她目送陈书离开，粘液一滴两滴地落在身上，脚步声渐远后，沈绥抬手揩去落在肩膀上的培养液，走出培养皿。
她要先看看生物实验室里面是什么东西发出响动。
沈绥走出生物培养室，研究所的电灯依旧闪烁不定，荒芜落败。
新城的资料包括系统的资料，都没有提到过深渊下的这个研究所。沈绥觉得系统是知情的，但是刻意没有说。新城大概也是如此。
她跟着记忆找到了生物实验室，里面响声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规则拍动地板，而且数量很多。
沈绥握紧手中的枪，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生物实验室的门。
操。
缓冲区。
白戒备一场。
沈绥走到第二扇门前，这扇门需要密码或者瞳膜才能开启。
她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扳机，眼眸落在密码锁上。沈绥吹开密码锁上面的灰，侧头看去，密码锁上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更别提薄薄指纹了。
里面响动还在继续，似乎从未停歇。
沈绥长叹一口气，退后几步，枪口对准密码锁。连开数枪，空气缺失让她不由得呼吸加快，密码锁“咣当”掉落。
果然还是要简单粗暴一点。
金属门自动打开，里面发出响动的东西露出原貌。
无数个人头像乒乓球一样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惊恐、愤怒、憎恨、悲痛……
他们分明五官形同枯槁，可空洞眼眸流淌的负面情绪实实在在传递给了沈绥。
沈绥脸色难看，拔腿就跑，风摩挲脸颊。她跑到走廊，手指扣住门板，狠狠一摔，“砰——”一声巨响，生物实验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关上门后沈绥没有停留，接着往前跑，快到转角时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被撞击出一个个凸点。不用多久，人头就会窜动涌出。
所以研究所是被迫废弃的，否则无法解释这堆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