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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黑湖02 试金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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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直升机抵达黑湖。
秦蓝递给她一个手提箱，“里面有两把枪，一把匕首，光脑上的实时地图有步届和68号异端者的定位。”
“进去吧。”
沈绥摆了摆手，蹲在地上大吐特吐，吐完了才起身，掀起衣摆擦了擦嘴。
她先打开手提箱，看着里面的枪，没有弹夹。
“空气发射枪，开始后会显示能发射多少发。”秦蓝解释道：“发射瞬间收拢周围空气，连续发射会造成缺氧。”
沈绥点头，进入黑湖。
秦蓝站在直升机旁，机翼旋转产生的风让她的衣袖猎猎舞动。
“活着回来。”秦蓝低声说道：“我很看好你。”
毕竟是第十三次新生，总该有些长进。
……
黑湖中心霓虹灯闪烁，藏在夜里的是破败、落后，新旧血迹交叠，满是疮痍弹孔的倒塌房屋，爆炸导致的焦黑痕迹。
全息投影在虚空闪烁，或许是因为长久没人打理，导致影像模糊，偶尔卡顿，本该富有诱惑力的台词也变得诡异。
“……药剂……让你、成为……神。”
路上没有行人，偶尔有火光和爆炸声，以及枪声。
很乱。
沈绥不动声色摸上藏在腰腹的枪，确保枪还在原地后，她根据脑海中的地图寻找治安局。
她在直升机上粗略看过黑湖的资料。
黑湖曾经是新夜后最大经济繁荣区之一，湖水蕴含特殊物质，被财阀垄断，与平民拉开差距。双方矛盾爆发后，财阀退出黑湖历史舞台，平民形成几股势力，彻底垄断黑湖。
十小时前，污染开始爆发。
走了几十米远，枪声越来越响。
【蹲下。】
沈绥倏地蹲下，一颗子弹从她头顶飞过。她转头看去，巷子里围着十几个人，沈绥透过缝隙看见最中心被包围的怪物。
【E级污染怪物，子弹不会对它造成伤害，这群人很快会变成同样的怪物。】
【这些不重要。】
沈绥对于污染怪物见怪不怪，从小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连同类都没见过多少。冷漠且缺乏同理心，对于她而言——活着是最重要的事。
等她完成任务，取出炸弹，就找个机会逃走。
沈绥接着往前走，枪声停了，变成哀嚎，慢慢的，哀嚎声也消失了。
“他们已经被污染了吗？”沈绥问。
【是的。】
【黑湖各处都是这样的场景，我建议快点找到9号异端者，约三十小时后，黑湖的原住民都会被污染。】
才约摸七分钟的时间，十几号人就被污染了，太迅速，不合常理。
沈绥又问：“你是什么东西？”
【这个很难解释，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台电脑，里面存储着任何资料，我是你最得力的帮手。】
沈绥不问了，沉默往前走，治安局在中央广场旁边，越靠近中央的位置，污染物越多，尤其是治安局门口，被怪物围得水泄不通。
透过朦胧玻璃，沈绥看见里面的惊恐人脸。
“那是我的队友吗？”沈绥问：“步届，还是68号？”
【是的，但很遗憾，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可怜，需要你去救他们。】
【往回走，左边巷子有辆车。】
“为什么要救他们？”沈绥不理解。
她上辈子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一生见过的人都没有今天多，降低自身安全去救人——她做不到。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救他们。】
因为这是你成长的一部分。
沈绥找到了那辆车，车里是一个扭曲污染物，她隔着窗户近距离观察着这个E级污染物。
浑身粘液，□□腐烂、翻腾，像裹着淤泥的人，外表厚重血肉导致子弹无法射穿，是一个防御值拉满的污染物。
如果这算是E级怪物，那上辈子她打交道的都是A级或者以上。
沈绥拿出枪，枪身上亮出蓝色数字：6700。
她对准远处墙壁上的弹孔扣下扳机，弹孔从中心位置崩坏，墙上留下一个巨大空洞。
她很少碰枪，现在看来准头不错。
沈绥平缓呼吸，拉开车门后猛然退后，淤泥怪像水淌了出来，不知什么位置在发出嚎叫，朝她缓缓挪去。
空洞枪口对准淤泥怪的脑袋，轻微一声响，淤泥怪身上的血肉被看不见的空气弹击中，弹射开来，溅落四周。
见淤泥怪没死，沈绥步步后退，一枪又一枪对准淤泥怪的脑袋。
第三枪。
第五枪。
淤泥怪倒地，浑身血肉退却，露出里面的人形骨架。
【最低级的污染就是这样，保留一部分属于人类的躯壳。你不用为他的死亡心生负担，当他被污染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再是人类。】
沈绥挑眉，跨过淤泥怪的尸体，“这算什么？”
她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副驾驶位置上是淤泥怪留下的黏腻液体，发黑、发臭，像腐烂的肉。
沈绥打开车窗，她没有进行过专业的训练，驾车技巧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不算好。
黑色小轿车猛然掉头，车身撞在墙壁上，从巷子行驶出来后，又一头扎进房屋废墟中。
沈绥有些尴尬，“□□连续发射子弹，让我有点缺氧。”
【嗯，我知道。】
……
治安局内，大门被撞的发响，用桌子、椅子和书柜抵在门后，暂时能挡住污染物的入侵。处处是腐朽味，和遍布的灰尘，治安局在新城签订条约的那一天就已经作废，留在黑湖里的是一个壳子。
68号站在窗户旁边，嘴里不停骂着。
“你这个白桦木、红木、榆木、木头脑袋！再不出去就真的出不去了！”
“我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里！”
“啊啊——你给点反应啊！”
步届面色平静，“注意素质。”
68号恨不得按着步届的脸，让他看清楚窗户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一个正儿八经黑湖长大的人，我要什么素质？！你神经病吧！”
“在黑湖没有素质的人才能活得久！”
“撑不住了，”步届走向大门，用手推着抵在门后的柜子，“过来帮忙挡门。”
68号几近抓狂，她已经守在这里一天了，除了外面越来越多的怪物外，没有一个人影。
“我受不了你了！你这个弱智自己待在这里等死吧！”
“你体内微型炸弹的启动开关在我手上。”步届冷静道：“局长会来的。”
68号没有因此熄火，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真诚过去挡门。
撞击一次比一次猛，让68号生出一种下一秒怪物就会破门而入的错觉，心脏在胸腔中怦跳，她思索着怎么样才能甩开步届，独自逃走。
外面传来车鸣声，步届的眼眸好似想透过厚重门板，看清外面的情况。
他沉沉道：“来了。”
68号离窗户近，将外面的情况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窗外飞驰而来一辆黑色小车，撞开拦路的怪物后，车窗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手中拿着枪，枪口对准墙壁，没有声响，可墙壁实实在在的破开口子，小车原地掉头，车尾重重撞进墙壁，半个车子嵌了进来。
浓重灰尘中，他们只听见两个字。
——“上车。”
68号看呆了，站在原地久久愣神，嘴里喃喃道：“……我操，好帅。”
步届攥住68号的手，将人拉上车子。
沈绥见有人上车门，一脚踩下油门，小车扬长而去。
【男，步届，27岁，固有天赋是预警，俗称人肉危险检测器。缺点是：做饭难吃，木头脑袋，说话耿直讨厌……】
沈绥蹙眉，心里发问：“这重要吗？”
系统没回答。
【68号异端者，林秀惗。固有天赋：操控植物。很可爱的十六岁小姑娘。】
“局长。”步届说话声音很淡。
林秀惗倾身，双手抓住车座，“姐姐——你好帅！”
沈绥：“谢谢。”
“姐姐你能放人家走吗？”林秀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人家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让小植物长得好看点。”
“跟着姐姐只能拖后腿。”
【她装的。】
沈绥没理她，问着步届，“黑湖内现在情况怎么样？”
“9号异端者进来后两个小时左右，污染蔓延，之后9号异端者进入深渊。”步届的声音终于紧迫，“我对新城隐藏了黑湖内部的污染情况，一旦让他们了解，议会厅会选择封锁黑湖，直接炸毁。”
沈绥点头，“知道了。”
看来步届对议会厅那群人不算忠诚。
街道尽头，一个巨型淤泥怪挡住了他们的路，沈绥认出来了，这是她一进来时差点被一枪崩死的位置。
【二次融合进化，处理它很浪费时间，避开它。】
下一秒，黑湖地图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沈绥熟练的掉头，熟练的车撞墙，林秀惗被晃了这一下，重重撞在车门上。
【这次不是缺氧了。】
“哎呦，好痛——”林秀惗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姐姐开车稳点嘛，规范驾驶啊。”
沈绥：“……”
淤泥怪快速蔓延，紧追其后，二次进化后不仅身躯变大，速度也加快了。
林秀惗时不时回头看去，拍着车座，“姐姐快点——追上来了！”
这种情况沈绥遇见过很多次，但都在旷野上，第一次在人类生存区开车，难免业务不熟练，久了之后就好了。
她按照系统安排的路线，有惊无险甩掉淤泥怪。又发动固有天赋追踪，确认9号的位置，地图和脑海内密密麻麻的红点重合。
在她看见红点的一瞬间，原先安静的红点极速朝她靠近。
【追踪是双向的，在你知道那些异端者位置的同时，他们也清楚你身在何处。】
【最快的一批异端者抵达这里只需要8个小时左右。】
妈的，这么坑人为什么不早说？
沈绥想骂人了。
红点最起码有几百个，到时候她刚抓到人出来，就有可能会被几百个异端者围殴，死在这个鬼地方。
……
半个小时后，深渊上方。
沈绥闻到了浓重血腥味，深渊出来的风吹得她发丝猎猎舞动。
【便携电梯，直达深渊底部。】
沈绥火速站上电梯，步届和林秀惗跟在她身后，电梯启动，直直往深渊下坠去。
沈绥眼疾手快抓住扶手，又伸手勾住差点掉下去的林秀惗，把人安全固定在自己怀中。
林秀惗哭的眼泪鼻涕蹭了沈绥一胸膛，沈绥想把人丢出去。
“姐姐——我好爱你啊，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呜呜。”
沈绥：“……”
她没和人打过交道，不清楚这是否是正常行为。
系统也不予评价。
接近底部，电梯速度放慢，周围泛起浓雾，能见度降低，沈绥松开林秀惗，让小姑娘自己站着。
深渊下方是一片黑暗，沈绥打开光脑照明，说：“跟着我。”
话语在深渊转了个圈，荡起回音，身后没有回应。
沈绥陡然回头望去，站在便携电梯上的只有两个淤泥怪。
她冷笑一声，拔出□□，干脆利落解决淤泥怪后，嘲讽说道：“你让我救人就是为了半小时后让他们去死？”
系统说：【沈绥，接下来是你的试金石，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提醒，在这个污染区内，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浓雾之中亮起白光，光线直直照在沈绥脸上，恍惚间，她想起逼仄审讯室内照彻她的强光。
叫声把她喊醒，“6号实验体！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什么6号实验体？她还有多重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