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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湖04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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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陈书乘坐电梯来到一楼，他怕会吓到6号实验体，提前将工作人员都关了起来。但这只是一时的办法，6号实验体总归要面对这些工作人员。
所以陈书打算先放十个工作人员出来，看看6号实验体的反应。
电梯门开启，碰撞声清晰传入陈书耳中，他顿感不妙，加快了脚步。
过了前面的拐角就到生物实验室了。
闪烁不定的灯光下，脚步声和人头碰撞声在逼仄老旧走廊内回荡，陈书还没走过拐角，椭圆形阴影露出。
接着，一颗人头滚到陈书脚边。
“刘叔？”陈书愣了一会儿，弯腰抱起人头，他伸手拍了拍人头上面的灰尘，“谁放你出来的啊？”
陈书脚步开始变缓变轻，拐弯，已经能够看见生物实验室的门了。
金属门被撞开口子，满地的人头滚过陈书脚边。
最近来的实验体都不是很乖啊。
陈书发出一声叹息，不知是好是坏。
“既然大家都出来了，就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吧。”陈书抱歉道：“辛苦大家待在实验室里面一整天了。”
“不辛苦，小陈你才辛苦了。”刘叔的脑袋晃了晃，声音沙哑空洞，像是野兽的嘶鸣。
陈书胸口的工作牌晃到了他的眼前，干瘦头颅挤出一个诡异笑容，“小陈这么快就升到研究员了啊。”
地上的人头附和说道。
“陈书厉害啊。”
“小陈真棒！”
陈书露出腼腆笑容，“研究所人手不够，我不得不顶上去。”
……
不死鸟研究所一层中央大厅。
沈绥站在全息投影前，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
她按下全息投影下方屏幕中的：地图。
整个研究所的平面图投影出来，一共五个部分，沈绥快速扫过，记了个大概后，将全息投影重新调回显示时间。
沈绥紧握着枪，大步略过全息投影往前走，硬质军靴鞋底踏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她要去地下一层的资料整理收纳室。
研究所除了那堆人头和机器人外，沈绥没看见其他污染物，人头大概只有三百个左右，数量不符合她的预期，研究所其他地方还有可能藏着污染物。
沈绥站在电梯门口，她正要按下按钮，却发现电梯正在使用，数字显示在四楼，随后下降，沈绥藏进阴影处，想看看使用电梯的人是谁。
电梯门缓缓打开，戴着眼镜的陈书走了出来，沈绥呼吸放慢，躲在暗处瞧着陈书往什么位置走。
是生物实验室的方向。
陈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窸窸窣窣谈话声。
生物实验室离沈绥的位置有些远，她听不清陈书说了什么，沈绥不打算浪费时间，她从暗处走出去，进入电梯旁边的楼道中。
楼道昏暗，甚至连电灯都没开。沈绥的手搭在扶手上，下一秒缩了回来，随手把灰尘抹在墙壁上，她往下走去。
地下一层的电力系统保持运转，电灯长亮，没有和上四层一样闪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训练场。
训练场两旁放着武器，中央是各种器械，地面同样满是灰尘，沈绥看见了几个杂乱脚印，她心脏猛跳两下。
是陈书留下的吗？还是说，除了她也有别人进入这个污染区？
楼道出来右边是一个小桌子，桌面有本写着《实验体档案记录》。褐色外壳上落满灰尘，印着半个掌印，像是有人曾经抓起来阅读过。
沈绥将自己的手覆盖上去，掌印和她的差不多大。
她翻开册子，第一页写着：一切记录为肉眼观察，存在不可估量因素，仅供参考，详细准确资料请去查阅电子整理版。
第二页标题是1号实验体，记录并不规范，看样子是想到哪儿就写哪。
性别：女
当前年龄：77天
对武器运用不熟练，未曾产生兴趣。似乎喜欢粉色，从实验服到培养皿装饰都要求粉色，并且私自摘了生活管理员刘严敏的粉花。展现出较为和人类靠近的趋势，有可能成为人类。
品质：半成品
沈绥着重看了6号实验体的资料。
性别：女
当前年龄：56天
聪明，对于武器运用很快熟练，但未曾表现出特别喜好，未曾有展示向人类靠近的趋势，实验中毫不犹豫杀了和她同批次的3号实验体。冷血。
品质：废品
二十个实验体，轮完之后又是从1号实验体开始。
从年龄上看，应该是基因合成人或者复制体。二十人为一个批次，研究所的主要工作就是培养出无限趋近人类的实验体。
那这些实验体的归宿又是什么地方？
沈绥扔下册子，手指不自觉敲打扳机，往资料整理收纳室走去，未知脚印的主人和她的目的地一样，沈绥停在资料整理收纳室门口，地面的脚印也是如此，
资料整理收纳室的大门同样需要瞳膜和密码。
沈绥开枪打坏密码锁，抬脚一踹，金属大门大开，风中裹挟着铁锈气味蔓入鼻腔，像血的味道。
沈绥眼眸微蹙，谨慎往里走去。
金属书架上是一排排电子本，电子本的周围亮着淡蓝色荧光。沈绥听见电流声，她倏地转头看去，两三本电子书躺在墙角，落进墙角淌出的水中，发出“滋滋”声响。
资料室最基础的就是放水，这么大一个研究所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沈绥步步逼近墙角，凝视着那一淌水液，随着靠近，水液颜色在她眼中愈发清晰，距离一米的时候，她看出来了。
——那是血。
沈绥蹲下身子，食指指腹沾进血中，再抬起时已经裹满血液，两个指头摩挲。
湿润、粘稠、干涩，带着温热，热度应该是电流电起来的。电流保持血液不干涸，让沈绥估摸不出更加精确的时间，只能隐约摸个大概，两小时左右。
这么一大滩血，受的伤不清，往死里打的。
沈绥来不及思考更多，资料室外传来人声，声音沙哑、尖锐，像两片砂纸互相摩擦。
“是谁！谁——”
沈绥微微抬眸，枪身嗑在书架上，好似上膛一般，发出清脆响声。
她转身大步往门口走去，靠近门口时，沈绥停下脚步，一瞬间抬枪，甚至没花费心思对准，沈绥扣下扳机，轻微枪响，周围空气裹挟、凝聚，无形的子弹射出。
那人头看见沈绥的脸顿时激动起来，枯干的五官扭曲，愤怒大喊道：“是你！你摘了我的花——”
话音未落，人头的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捂住。整个头往后翻滚，在地面滚动两下，又翻了起来。
打中了，但是没效果。
沈绥把枪插回后腰的枪托里，抽出匕首，随手在一旁金属书架上正反磨了两下，刀锋剐蹭发出刺耳、令人牙酸声。
她大步朝前，眼眸好似带着寒光，紧盯前方人头，人头一句句怒骂钻进沈绥耳中。
“你为什么摘我的花！”
“你知不知道我孙女最喜欢那种花！我就等着出去后送给我的可爱孙女！”
“而你——你摘了它！”
沈绥不在乎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发言，她只知道，她要做的是安静查看资料，寻找线索，而人头的出现打断了她的计划。
沈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只是短短一天时间，太多事情来的猝不及防，她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口，排出那些会影响她思考的负面情绪。
人头晃动、弹射，重重朝沈绥撞来。
沈绥耸拉眼皮，杀意弥漫，可人头只是一个低级污染物，它没有脑子，感受不到。
“刺啦——”匕首贯穿人头，扎进金属地板的缝隙之中，黏腻脓液从伤口缓慢淌出，一滴滴落在地面。
沈绥抬脚踩在匕首柄上，往下一压。
“杀不死，”她说：“那就留在这吧。”
人头发出痛苦哀嚎，被死死钉在地面，再也动弹不得，可他的嘴依旧没停。
“你这个该死的实验体！”
“你等着吧——你马上就要被销毁了！”
“废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