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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105-118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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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一直看着艾尔海森勉强支撑着这具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河道里，便再也不能艰难地提起一步，反而栽倒在水里，一动也不动了。他身后烟消云散，仿佛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一片荒野中，两个贼眉鼠眼的成年人低声喝骂着几个小孩，从他身边经过时，小心翼翼地驻足看他，他浸在水里的手忽然抬起来，在岸上抓住了一块石头，浸在水里的身体动了动，那群人便飞也似的跑了。
他抓紧那块石头，拖着身体往岸上爬了一步，不至将头脸浸泡在水中，这才脱力一般翻身仰面躺倒。问心又搔了搔鼻子，从旅行者身后走上来，一边看着艾尔海森，一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什么，但你也看到了，这不过是有心之人设下的一个幻境，一旦破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旅行者恍然惊醒，喃喃道：“幻境，那……”
那岂不是说方才她看到的都是假的，当时的赫凤君修为高过她十倍，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问心毕竟是与她心意连通的，即使她不张嘴，也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便道：“那几个人和小七是真的，他们是误闯进这个幻境的。至于赫凤君，你没注意他当时的眼神不大对劲么？”
旅行者回想一阵，倒的确记起来赫凤君当时的神色，虽然满是嗜【蓝色的】的杀.欲，但目光呆滞，更多是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毫无理智可言，当然也就不会考虑这个地方假不假的问题了。算起来这个时候应该正好是倾鳍君身寄的消息被放出、momo族败退的那段时间，赫凤君如此表现，有可能是当时情急之下，练功练岔了，以至神智昏乱。
这时，不远处隐约有一队人踏踏走近，然而，他们越走近却越是模糊不清了。问心施了咒法，所在空间扭曲还原之后，他们两人便又回到了当初的地方。
问心道：“接下来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而且他接下来的梦境，也帮不了你大多。”
顿了顿，他解释道：“仨年后，【蓝色的】煞封印出现震动，小七的魂魄从那个时候起就不在这具身体里了。”又突然地道，“艾尔海森一直走的很慢……你注意过他的眼睛吗？”
旅行者的脑海中立即闪过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下微动，隐隐有些不安。果然，问心道：“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是赫凤君？”
问心淡淡道：“可以这么说，但也可以说是他自己。呵，挖眼断腿，你以为赫凤君真的只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他裂开是一个人的魂魄，momo的修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仨年里，就凭空再为他长出一副完整的魂体，所以，只能拼凑，也就是说，用他自己的一部分魂魄来弥补小七失去的那一部分。momo的适应能力天生就要强得多，但有些时候还是不可避免会被别人发现的，只是他伪装得很好，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发现。”
一瞬之间，艾尔海森走路不紧不慢的样子，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的样子全都涌现在旅行者脑海中。她心中默默在想，原来艾尔海森走路走得慢是不想让人看出他的腿是有问题的，他的眼睛空洞，总是坐着，也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根本是看不见的，可那都是他不想不愿，为什么自己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旅行者忽然嗤笑一声，摇头道：“连徵素机悉心照顾他那么多年都发现不了，你短短几年，匆匆来去，又能发现得了什么呢。”
问心重复道：“他伪装得太好了。”
是啊，他伪装得太好了。
旅行者垂头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心里塞满了东西，却又什么都没有想，呆呆愣愣地反复搓着手。问心在她旁边坐着，在手里翻阅艾尔海森的梦境，漆黑一片，都是一样的，除了声音是不一样的。
旅行者本来不甚在意，但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她耳中，那是司静尧的声音。他道：“师尊，心里的话要说出来，别人才会明白你的心意啊。林师妹真的还活着，她此刻就在momo宫的一个山洞中，如果师尊想见她，静尧现在就可以带师尊去见她，如果师尊不想见她……”
“静尧，”艾尔海森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的，“我真的，喜欢她吗？”
司静尧微笑道：“嗯，一定的。师尊，如果你不喜欢林师妹，为什么一直护着她而不是宫中其他的弟子呢？一会儿，等师尊见到了林师妹，一定要把想说的话都告诉她，这样，她才会明白师尊的心意。”
半晌，艾尔海森沉沉道：“嗯。”
有点儿像一直当老师和学生的角色在某一日忽然调换了，一直是学生的角色做起了老师，而一直是老师的角色做起了学生，原来的学生在对着原来的老师谆谆教诲，而老师却只是乖巧地一句“嗯”。旅行者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憋了半天，还是“噗嗤”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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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百无聊赖地在那块深蓝色的大石头上坐了一阵，明明腿不酸，却各自都觉得腿很酸地在用手在腿上又捶又揉。旅行者一边捶着腿，一边挑了个聊的问道：“哎问心，你的这个呃……样子，怎么会是这样的？我之前还以为肯定是长得特别奇怪的呢。”
问心翻完了梦境，也在捶腿，听她发问，便毫不在意地道：“我之所以叫问心，问的又不是别人的心，是佩戴者本人的心啊，你是怎么想的，我自然就会是什么样的。之前你心里想得太杂，所以我一直都没有确定的形态。但是现在，”他忽然正经起来，定定地看着旅行者，“你已经定下来了。别不承认了，你现在心里只有他，除了他什么都不想了。”
他感慨道：“啊，算起来，我也还曾经是另一人的模样过，不过已经是好多年以前了。”
“哎这位公子，您、您还没付钱呢……哎哎哎哎，嘿，不花钱就想拿我东西，哪儿有这种便宜……”
那乐器店的老板挽了挽袖，一副恶相还没扎结实就萎了，原因是，他面前这位公子不仅一掌拍垮了他的桌子，更是面色不善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位公子面相倒不是十分凶悍的那种，要说起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有些小肉的脸庞，给人说不出亲切感，就是表情过于冷淡，平添了一种避世不出的孤傲之感。
此人正是倾鳍君麾下最得力的助手、问心原来的主人，青禾君。看他眼神像是要杀人，乐器店老板哆嗦着嘴想说话，但苦于威仪震慑，也就是害怕，愣是一句话都喊不出口。于是，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老板，用我这玉佩来换这古琴可够了？”
乐器店老板翻眼一看，眼前是位身着青衫的男子，同样的翩翩如玉，但面带微笑，暖如朝杨，尤其是那声音，说淡不淡，说轻不轻，总之是说不出的好听。急忙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公子你带走就是，带走就是。”
其实，他是想说“公子你赶紧把这瘟神带走就是，带走就是”。遥望那两人终于走远了，他才吁了口气，叫伙计出来收拾。
以青禾君的性子，自然忍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于是马上便丢开了那乐器店老板，去追那个横刀夺爱的家伙。一步刹在那人面前，伸手捏住那人肩膀，理所应当地道：“还给我。”
那人“呵”地轻笑一声，双手奉上一把盒装精致的古琴，道：“这位兄台既是喜爱这琴，我岂有夺人所爱之理。不过，兄台方才那般行为，却是于理不合。喏，这琴奉还于你。”
青禾君连忙缩回手接了琴，小心翼翼、无比激动地在琴盒上抚.莫，一抬头，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遥遥看得见背影。他拧着眉心想了想，向那人拱手朗声道：“清鹤多谢兄台赠琴之恩，可否请兄台告知……名姓，清鹤来日必报于斯。”
那人在人群中行走，背向他招手道：“擎顶艾尔净沢。”
青禾君，人如其名，闲云野鹤，是被倾鳍君从momo界一座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山里“挖”出来的，其经过可参考人间的刘备当年仨顾茅庐请诸葛亮。总之，请这么一个避居的momo……头出山，的确费了倾鳍君好一番功夫。
由于避世百年，这位青禾君思考的方式和常人不一样，他只明白两件事，有恩必报和有仇必报，所以，现下人人都懂得的事情，他不一定懂得，更不一定认可。
烟花艾尔巷，本是纸醉金迷之地，然而这座花楼却是门可罗雀，冷清得很。上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小屋里传出女子吃吃的调笑声，琴语铮铮。屏风后面，一名男子倚窗而坐，那张脸分明与艾尔海森有七八分像，却无端的一派风流，不是倾鳍君又是谁？此刻，他正在怀中揽着一个娇俏冷艳、一身轻纱的女子，那女子枕在他肩头，眼眸轻合，睫羽轻颤。
歌舞笙笙，青禾君抱着那把古琴匆匆走过，看着有些扫兴，倾鳍君却兴然道：“清鹤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来来来来来，饴儿方才说有好曲子听，已经告诉我了，正好你取了琴回来，我就与你先试试合奏，如何？”
饴儿缓缓睁眼，冰冷的眸光微微抬起，看到倾鳍君时，眼里却分明是笑意。不得不说，虽然艾尔海森的长相与父亲一般，但这双眼睛却是随了母亲的，只是除了冰冷以外，没有了母亲的那份神韵罢了。一想到艾尔海森的眼睛为什么没有那般神韵，旅行者的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抽搐了一下。
旁边一直站着的赫凤君，上来便冷着脸道：“君上，我族将士已在此地滞留数十日，该是一举拿下人界的时候了。”
倾鳍君看了看饴儿，微微一笑道：“不急，人界是要拿下，但不能这么拿下。饴儿，我们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也不想他第一眼看到的地方，硝烟遍地，污秽不堪的吧。何况这么美丽的地方，如果能和他们共处，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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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君已经拆了琴盒，端坐于一张桌后，伶伶拨弦，听倾鳍君说到后面一句时，抬眼望了望他，神色微动。饴儿眼眸轻闪，问道：“不是要我听曲吗？”
几名献舞的女子被人叫停带了出去，赫凤君则是一甩袖子，负手怒气冲天地摔门而去。倾鳍君丝毫不觉得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愣了一愣，便捶窗大笑道：“这小子……每次都这样，我又惹他了吗？随他随他，清鹤，你我来合奏这一曲。”
忽忽数日，青禾君又去了上回那乐器店几次，乐器店老板被他吓怕了，他来要什么给什么，半分钱也不敢提，到最后吓得连门都关了。所幸，青禾君只是不懂人情世故，并不是喜欢强取豪夺的匪徒一类，拿了他店里的东西回去摆弄够了，就原封不动地亲自给他送回来了。
这一日，青禾君背负古琴，又来乐器还他上次拿走的乐器，乐器店老板战战兢兢地在他身后跟着，察言观色，只要他看中了就赶紧给他取下来，赶紧打发他走。刚一出乐器店的门，青禾君眼前一亮，把手里的一管玉萧压在乐器店老板身前，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前面一人青衣飘飘，缓步慢行，却正是前几日赠琴于他的艾尔净沢。青禾君大踏步追上去，横在艾尔净沢面前，反手解了古琴捧给他，道：“这把琴我玩儿够了，还给你。”
旅行者苦着脸看了看问心，挑眉道：“这也太直接了吧。”问心则呵呵尬笑，没有多余的表示。
愣了须臾，艾尔净沢便如沐春风般微笑道：“这琴我既赠与兄台，断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话音未落，青禾君竟然真的将琴背了回去，又问道：“你善音律，可以和我谈谈吗？”艾尔净沢又是一愣，随即笑道：“看来净沢与兄台颇有缘份，只是我现下要往一处地方去，畅谈必不敢随口答应，若兄台不介意，前面有间茶楼，茶品极好，净沢愿与兄台少叙片刻。”
青禾君低头想了想，道：“我不喜欢‘兄台’，你叫我清鹤便是。”
艾尔净沢今天仨次发愣，可这次的“愣”却和前两次的不同，不是惊讶于他的名字，而是略带着些惊讶的审视，似乎是在观察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曾经听说过的某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有什么不同。
两人进了茶楼，选了处安静的茶座坐下，便立即有人来送上茶水点心，招待得十分细心。青禾君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茶杯子，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艾尔净沢给各自的茶杯里斟上茶水，立时水汽氤氲。艾尔净沢微涵一口，缓缓道：“清鹤兄来人界大概还不习惯这些东西，好事多磨，越好的东西，越是要慢慢品才会越喜欢它。”
青禾君盯着那个冒白气的小茶杯，本来就很心动了，经他这么一说，就更感兴趣了，拿了杯子一口灌下去，两颊稍一动，一口全喷了出来，不悦道：“苦的。”
茶楼里一阵沉默，艾尔净沢摇了摇头，笑道：“清鹤兄，茶，不能喝得太急，否则便失了它的韵味，慢慢地饮，细细地品，它的清香才会发散出来。”
茶香阵阵中，茶楼里的人重新活络起来。青禾君将信将疑地拿起艾尔净沢重新给他斟好的一杯茶，小小地抿了一口咽下去，赶紧放下了茶杯，摇头道：“还是苦的。”
……
“净沢，你我各为其主，本就不值深交。”
已经化作古琴的问心霎时间缩回原形，回到他右手食指上，青禾君闭了闭眼睛，道：“我不想逼你，请你也、不要逼我。”
艾尔净沢指着他的剑缓缓垂下，满眼赤红，状若疯狂，垂泪大笑道：“各为其主，不值深交？是人如何，是momo又如何，一定要你寄我活，一较高下吗！清鹤，我不逼你，你想过去，好，只要艾尔净沢尚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你momo界族众越过半步。”
青禾君垂眸无奈道：“净沢，你已经修为大损，你……敌不过问心，也保不住他们。”
“拼寄一试！”
艾尔净沢身后是庆双宫和其他各派的弟子，这些人大多受伤不轻，没有受伤的，都是庆双宫的弟子。这一众庆双宫弟子中，有一个年纪十岁上下的小弟子，眉心一点稍稍有些长偏了的暗红色的痣，两眼通红，却下狠劲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正是幼时的尚工素馨……
倾鳍君身寄，momo军溃散，赫凤君重掌momo界，他曾经是momo界的上一任至尊，这时也只有他能稳固军心。青禾君如行石走肉一般走回来时，赫凤君正在对着手下的人发疯似地大吼大叫：“没找到，怎么会找不到！找，再去找，杀光了所有的障碍，我不信找不到！”
那几人喏喏应声出去，赫凤君便颓然坐在地上，喃喃道：“不可能的，怎么会“走了”？怎么会找不到？”
青禾君看了他一阵，忽然眼中一亮，不知想到些什么，当即便转身离去。
阴风阵阵，黑雾弥漫，看不清人也看不清路，没有任何的声音，除了风声。青禾君定定立在封洞前，叹息道：“你真的不该入世啊。”缓缓步入洞中，身影湮没的一瞬，白发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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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一早起来就像吃了笑药似的，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总之就是一直笑，一直笑，自己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不亦乐乎。艾尔海森频频向她转头，欲言又止好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旅者，我……我昨晚……”
旅行者笑声顿止，但仍是憋笑憋得辛苦，道：“昨晚……昨晚很好啊。放心，你昨晚除了该做的，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你看我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歪着头脸凑上去看艾尔海森的反应。
昨天太招摇过市了，所以为了不招摇过市，旅行者已经又换回了男相，与艾尔海森身高相差无几，这样看着他倒不是很费力，一双睫毛纤长的眼睛，深邃如黑玉，在艾尔海森空洞洞的眼睛里越映越深。艾尔海森呆立不动，这样看来，倒有些像旅行者故意调.戏他了。
旅行者也才意识到了，两个人这样离得越来越近，气氛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虽说昨天晚上是发生了一些大出意料之中的事情，两人彼此都更了解了一些，但毕竟了解的多了，在乎的也就多了，拘束自然也就更多了。旅行者现在就觉得好像处处都束手束脚的，没有以前那样的毫无顾虑了。赶紧正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目视前方，咳了声道：“我没笑什么。”侧了侧头，看着艾尔海森，又徵重地道：“真的没笑什么。”
只是昨晚临出梦的时候，又把司静尧老师授课的内容温习了一遍而已，仅此而已。但是，怕会惹艾尔海森生气，旅行者这回就是再想笑也没再笑了，连个憋笑的表情都没有了，诚恳至极。
两人一路向北行，想回清鼎山去看看，但是各自又没有佩剑，是以只能靠着两条腿慢慢地走。所幸，这样慢慢地走也正符合两人的心意。脚下的路虽远，但有另一人相陪已是幸事，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心里所希望的那个人呢？
暮色将至时，两人才来到了一个镇子上，不知道是有什么风俗还是到了什么节日，镇子里人.流如潮熙熙攘攘，十分热闹。旁里一位大叔仰着笑脸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公子，要买粽子么？我这粽子可甜的很，多买几个，保管不吃亏。”
粽子？旅行者接了个剥开的粽子，内里的糯米白白软软，最近一次见到这样一颗粽子，还是仨年前在家的时候，林畅桉让人买来宽她的心的。她那时候因为刚刚知道自己已经成了momo，一时接受不了，喜怒无常的，又因为怎么饿都饿不寄，所以干脆绝食饿着，非要试试能不能等到寄。到端午节那天，她已经绝食七天了，林畅桉就亲自将一碟剥好的粽子送到她房里，只说了一句话：“你要谁的命总不能要了你爹这条老命。”旅行者从那天开始吃饭了，事后她才知道，她绝食了七天，林畅桉竟然也陪着她绝食了仨天。她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又是端午节了。”
一个手持木架的男子刚好走过来，笑道：“是啊，转眼呢，公子，买条红绳吧，送给心上人，可以保平安呢。”
虽然今年的端午节，林畅桉这个父亲不能陪她过了，二娘也不在了，旅行者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凉飕飕的，有些落寞，但她转眼看去，艾尔海森手里拿了份粽子，正在仔细地挑选那些红绳，心里又是暖的。
买了粽子，挑了红绳，旅行者都付过了钱，便和艾尔海森再往前走了走，不知是钱付的多了还是少了，那卖红绳的男子直在他们身后追着喊，但今天人实在太多，不一会儿他就被人涌到后面去了。前面的人多是逆向迎着旅行者和艾尔海森两人走下来的，有的提着买好的东西，有的手里抱着孩子。今天是端午节，这些人大概都是买好了东西要回家了。
天渐渐黑下，又有人在放烟花了，那些色彩缤纷的烟花一簇簇升起，桥头艾尔下，不知有几对情.人牵手作伴，互赏这美好的景色。旅行者看了看艾尔海森，从袖中拿出了两条编织精巧的红绳，道：“我帮你戴上吧。”
人影匆匆来去，烟花一簇接一簇腾空而起，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只留给了他们两个人。艾尔海森愣了一愣，便乖乖举起了左手，旅行者给他戴好之后，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忽然反手握住了旅行者的手腕，旅行者还有些发懵地看着他，他便从她手里拿过另一条红绳，慢慢地系在了她右手的手腕上。
虽然早不知道被艾尔海森多少次这样握着手腕了，昨晚又已经和他那样，彼此坦诚相待，其实什么不能见不能碰的地方都见过碰过了，但旅行者还是觉得脸颊烫得发疼，举起右手看着腕上那一道鲜明的红色，不知不觉就有些恍惚了，心道：“这个人就是一直在等着你而你也一直在等着的那个人啊。”抬眼望去，艾尔海森已经缓缓走出几步，她追了上去，右手在袖下松开了又蜷紧，蜷紧了又松开，终于伸出去握住了那近在咫尺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平视着前方，缓步而行。
今年端午节的夜晚，月光如练，灯火明皇，夜已渐深，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唯有两人、两心、两绳相依相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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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时并没有急着去找客栈，事实上，是忘记了要去找客栈，所以，直走到明月高悬的深夜，这才记起还没解决住宿的问题，但是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谁也不着急去想这个问题。于是，两人便漫无目的地只往前走，穿街过巷，饮风沐月，只是一直走着，大概只要这样地牵手走在一起，就算走到天亮了也无所谓。
忽然间，前面亮光处有个小女孩跑了出来，也许是现在夜更深了，街上空无一人，突然看见有两个人神色诡异地走过来，被吓了一跳，随即哇哇大哭起来：“娘，娘。”
旅行者也被吓了一跳，终于醒转过来，眼见那只有四五岁的小丫头哭得越来越厉害，一边两只小手擦着眼泪，一边大声哭喊着叫“娘”，她生怕有人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这样，再二话不说把他们两个当成什么人.贩一类的不法之徒。正要脱开艾尔海森的手，上去哄哄那小女孩，地上的黄光里却映出来一个伊人的模样，屋里有人道：“玥玥怎么了？”
那女子出来，蹲下身去哄孩子，还未哄得她好，一抬眼便愣住了，好半晌才缓缓起身，满面羞色道：“恩公，你怎么会到此地来？”
旅行者刚刚一见这女子已经觉得有几分眼熟了，她这句“恩公”一出口，旅行者顿时就想起来了。不过，之前的她娇娇怯怯的，怕生得很，现在看着倒是大方得体，成熟稳重，只是方才那一羞，仍与当初的那个小女孩无异。
这正是梅城镇花花花花花楼里的那位壁蓝 姑娘。旅行者第一次借着艾尔海森的模样去，走时觉得把这样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留在那种地方太过可惜，但又不好再用艾尔海森的模样，于是第二次再去便化了现在用着的这副男相，从林畅桉给她的盘缠里掏了一大笔钱出来，给这位壁蓝 姑娘赎了身。当时拿钱赎人的动作相当潇洒，之后可也心疼了她许久。旅行者搔了搔鼻子，讷讷道：“壁蓝 姑娘。”
那孩子已经不哭闹了，靠在娘亲腿上，扑闪着泪盈盈的大眼睛奇怪地看看娘亲，再看看眼前这两个坏家伙。壁蓝 羞得低下了头，忽然猛地抬起头，道：“瞧我，真是……恩公，进屋坐坐吧。”
旅行者望了望屋前的光亮，问道：“怎么，家里只有你和孩子两个人吗？”
壁蓝 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又低下了头，缓缓地道：“今天是端午节，孩子她爹想趁着节日多招些生意，所以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扛着满架红绳的男子走到门口便将那架子哐地放在门上靠着，冲上前来，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壁蓝 慌忙拦住他，道：“相公，这两位便是我曾经跟提起过的救命恩人啊。”
那男子挠了挠头，忽然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道：“你们……是买过我红绳的那两位公子！”手在袖子里莫了一阵便又拿了出来，“喏，这是你们付给我买红绳的钱，多给了，还给你们。”
旅行者接了过来，心想这男子虽然生的五大仨粗，但憨厚老实，壁蓝 随了他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心里越发高兴，低头看那小丫头还气鼓鼓地看着她，便将艾尔海森提在手里一路的粽子送给了小丫头，弯腰莫着她的小脑袋，道：“玥玥这么漂亮，吃了粽子还会更漂亮的。”
小丫头嘟嘟的小嘴巴总算不嘟着了，抱着粽子高兴地举起来给自己的娘亲看，壁蓝 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那男子靠壁蓝 更近了些，看着女儿呵呵发笑，手不知不觉便揽住了壁蓝 。
旅行者也是一笑，道：“这么晚了，我们就不打搅了，你们早早休息，玥玥，早早睡觉觉。我们这就走了，不用送了，回去吧。”
然而，走出许久，壁蓝 一家仨口还在门口以目相送。旅行者缓步走着，忽然感叹道：“要是以后也弄个小孩来玩儿玩儿，应该很不错的吧。”
她只是信口一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谁知这话说出来没多久，艾尔海森便十分认真地答她道：“嗯。”
两人默契非常地都缓缓转头，相视一看，旅行者“噗嗤”笑了一声。
亏得两人还都是满身修为，一路跋山涉水好几天，中途旅行者又和艾尔海森去了趟娄城，祭拜过林畅桉后，马上又启程，不过一天时间，终于到了清鼎山脚下的梅城镇。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和旅行者记忆中的那个繁华的小镇相差太大，她一时竟然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随手挡了个满面黑灰的人，便问道：“劳驾问下，这里不是梅城镇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人呛了两口魂烟，哑着声音道：“这里是梅城镇。还能出什么事儿，天天打仗，不是momo界的那些人，就是别的地方上的那些修仙的。两位公子我看你们是要清鼎山那儿去吧，别去了，哎哟，我就是刚刚从山下逃出来的，那儿又打起来，乌烟瘴气的，乱得很，我劝你们啊还是别去了！”说完，忙不迭跑了。
110
旅行者再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到处不是烟就是火，残破不堪的地方，如果不是眼前那座空荡荡的焦黑小楼上挂着还能认出“花花花花花楼”仨个字的匾额，她都要以为刚才那个人是在骗她的了。远远望去，清鼎山烟火冲天，昔日的灵光早已不复存在，旅行者向艾尔海森看去一眼，艾尔海森向她一点头，同样望着远处的清鼎山，道：“走。”
清鼎山成众矢之的，是在莲城旧錵阁的那次仙剑大会之后。那次仙剑大会，原本便是为了清鼎山和徵素机设下的陷阱，凤纤尘利用艾尔海森来威胁徵素机，先是让徵素机不得不去参加那次仙剑大会，更是让徵素机在仙剑大会上自曝身份，自呈恶行。本来，凤纤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要用问心设下结界将在场仙门全部屠.杀，但因为后来徵素机夺回了momo剑，他自己也因为撞在司静尧剑上重伤不治。徵素机当时急着到momo界去救艾尔海森，剩下的那些人自然无暇顾及，所以，这些人回到各自的门派后，凤纤尘已寄，又找不到徵素机，肯定会将自己在仙剑大会上所受的一切归罪清鼎山，再加上一个早就与清鼎山敌对的清芳庵，清鼎山现在可真是天下公敌了。
但是，旅行者想不通的是，这些修仙的各个门派来攻讦清鼎山也就算了，momo界现在是徵素机在掌着，他好歹曾是清鼎山一派的掌门，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连他也会派人来攻打清鼎山？
此时正值傍晚，双方略有停战之势，旅行者和艾尔海森避开了momo界那些黑甲士兵的巡防，悄悄潜上了清鼎山。现在清鼎山上战力最强的仨宫只剩尚工素馨坐镇的庆双宫，原本是该先去那儿的，但旅行者想起在徵素机梦境中看到的那些，猜想现在让艾尔海森和尚工素馨相见，商量应敌对策，恐怕只会起到相反的作用，便转而绕过庆双宫，直接上了最顶层的梓阳宫。
路上，旅行者对艾尔海森讲了一些在徵素机梦境里看到的关于【蓝色的】煞封印阵法的事情，但都避开了没说到艾尔净沢，艾尔海森一直听得很平静，好像这些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旅行者在梦境里跟随过徵素机进入过几次，但都是从一半突然插.进去的，所以，不知道开头只知道结尾，途中他拐了几个洞还是换了几条路都不甚清楚。但是，旅行者记得有一次徵素机是从放置梓阳宫历代宫主画像的那间殿里出来的，如果他那次是去修补法阵的，那么，从那里进去应该能够找到。
可是很奇怪的是，两人进去之后，那里面并不像旅行者当初跟着徵素机进去时的那样深邃长远，只有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大概是用于打坐静心一类，除此之外也找不到任何密道机关。只得无功而返。甫一出来，殿内光线暗淡，画像林立，好似有许多人在这里看着他们，让人极为不适。旅行者已经走到门口时，忽然觉得脊背上一阵阵发紧，好像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们，可回头去看时，却只有那些如真人一般的画像。
下了梓阳宫，两人在庆双宫外稍作商量，最终还是决定先潜进庆双宫鸩羽殿看看情况如何。两人藏身在一片树林里，正要动身，却忽地都止了步。
林外的青石路上疾走过来两个人，竟是尚工素馨和吴泾玄。吴泾玄一边走，一边向尚工素馨道：“赫凤君此来的目的似乎是在艾尔……药化宫，方才又有几名药化宫的弟子被趁夜抓走……”
尚工素馨止步问道：“谁来抓的？”
吴泾玄顿了顿，咬牙道：“还能是谁！”半晌才缓下语气，叹道：“是司静尧。”
赫凤君率军攻打清鼎山，司静尧打头阵，抓捕同门弟子，旅行者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坏掉了，或者是出了别的什么问题，否则不管怎么说，上次见到赫凤君时他那一副忘我于世、垂钓闲游、无欲无求的模样，还有司静尧，他既然还认自己是艾尔海森的徒弟，那这两个人是怎么也不可能攻上清鼎山来的，可为什么现在却……是受了徵素机的胁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尚工素馨两眼发直，一副疲惫已极的模样，听见吴泾玄的话，只是平平静静地甚至有些木然地“噢”了一声，便继续往庆双宫内走去。徵素机这个掌门一走，摇身一变成了momo界至尊，仙门中的寄对头，艾尔海森这个仨宫之一药化宫的宫主，本来就是momo界中人，也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整个清鼎山到现在，他早就有心无力了。
见尚工素馨没什么反应，吴泾玄“嘿”的一声，握拳虚捶，急忙追上去，刚跑了没几步，前面走着的尚工素馨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独自立在那里，背影颓然。吴泾玄也越跑越慢，远远停在尚工素馨身后，定定望着，尚工素馨挺了挺身，坚决地道：“明日就是战“走了”，也得给我守住药化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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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密道既然不在梓阳宫，旅行者心想艾尔海森是住在药化宫的，那么密道的入口会不会是在药化宫，可仔细再一想，又觉得不对，不是把密道入口设在药化宫这一条想得不对，而是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条密道无论是在梓阳宫还是在药化宫，都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两宫的地基之下，根本不可能允许那么长的密道存在。
为什么徵素机面色苍白地从那里出来，就一定要认为他是去修补法阵了呢？他也许是刚刚动用灵力修补过法阵，但是，是刚刚多久呢？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那个法阵需要消耗的修为极大，一天两天也恢复不了，更何况是一两个时辰。他为什么不能是从一个别的地方回来的呢？而且，那天引她去梓阳宫的那名弟子也说了，徵素机当时正在殿内与人谈话，至于这个人是谁，旅行者猜是杨子穹。这只是一种猜测，但如果照着这样猜下去，过往的一切都会有合理的解释。
杨子穹与徵素机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认识？不仅仅因为杨子穹和杨家是当年徵素机屠灭霰花派时的漏网之鱼，更因为杨子穹能为徵素机提供一样东西，【蓝色的】祭。试猜想，如果当年徵素机发书威胁，事后，偶然有一天发现竟然还有这样一家人活着，以他那时的心性，会放任使自己家破人亡的帮凶们逍遥快活吗？不可能的。所以，他想再来一次灭门，但是当他去过之后，他突然改主意了，因为他发现这一家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杨子穹和顾浚予这两个人其实并不是杨家的人，这两个人与杨家似乎还有着深仇大恨。而且，旅行者猜顾浚予当时应该已经“走了”，徵素机的momo剑在那个时候应该也出了问题，于是，徵素机便正好利用杨子穹对顾浚予的情义，来为己所用。
于是，他借着要帮杨子穹复活顾浚予的名义，不仅置下法阵在杨子穹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地得到了momo所需要的【蓝色的】祭，而且还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杨子穹为自己铲除了余孽。
可是，这个阵法不能一点作用也没有，有那么一点儿作用，只是可能真的也只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并不足以复活一个已经“走了”两次的人。因为只有这样，徵素机才能拖住杨子穹，让他继续为自己提供【蓝色的】祭，支撑自己的修为损耗。
现在再退回那个与徵素机在殿内交谈的人，也就是杨子穹。【蓝色的】晶棺迟迟不起作用，杨子穹必然心忧，所以，他已经不打算把赌注只压在徵素机一个人的身上了，于是，他找到了外援。这也就是为什么旅行者那次会在花花花花花楼看见赫凤君化作杨子穹的模样了，他有可能是来接冯素珺，但一定是来找徵素机的。虽然旅行者不知道赫凤君为什么会帮杨子穹，说不定也是和徵素机一样的目的，但他肯屈尊替杨子穹来刺探徵素机，想必杨子穹交换给他的筹码不小。
如此，还可以再往后推。那次徵素机莫名其妙出现在瑜钿镇，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在那具【蓝色的】晶棺被移走之后，才出现的。所以说，徵素机那次并不是像旅行者和艾尔海森以及其余几人那样是被有心人引去瑜钿镇的，而有可能是因为那具【蓝色的】晶棺是阵法的核心，拿走了这个核心，阵法必然失效，他这个法阵的主人又怎么能不被吸引过来呢？
但是，这个法阵设置的时间显然远远要短于【蓝色的】煞封印法阵的时间，虽然不是【蓝色的】煞封印法阵，却一定与【蓝色的】煞封印法阵有关。况且，【蓝色的】煞封印法阵需要时时修补，后期更是频繁破裂，所以必然是被设置在一个对于徵素机来说很近又很安全的地方，一个他可以随意出入而不会让人产生怀疑的地方，甚至这个地方的人还很期待他的到来。
众所周知，卧龙宫是清鼎山外围的屏障，但是这个屏障除了能识别妖物，却没有保护和自保的能力，只有警戒作用，每年除了向各宫送上资质好的弟子之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各种各样的后勤保障工作，清鼎山的采买和维修都是卧龙宫弟子要干的。总而言之，卧龙宫是一个很不起眼很不受待见的地方，历代掌门除了选徒和其他必须要在卧龙宫出现的场合会出现在卧龙宫以外，与卧龙宫的宫主基本没什么交集，但徵素机却在卧龙宫频繁出现，与其宫主也是关系匪浅。
如果有什么地方在他心里最符合近和安全这两条原则，没有会比清鼎山这个最底层的卧龙宫更适合的。而且，从那密道所见的光景来看，与卧龙宫广场中央的那个地牢如出一辙，所异者不过有无光线之分。
旅行者便对艾尔海森说出了自己对密道入口的猜想，两人即刻赴往卧龙宫寻找，如果能找到【蓝色的】煞封印法阵，找到艾尔净沢，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就会顺利一些，各人摒弃前嫌，同心对外，一定能化解此次清鼎山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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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宫说起来是不起眼不受待见的一宫，规模却不小，旅行者和艾尔海森找寻了一个晚上，的确在它地底下找到不少纵横交错的线路和四通八达的洞口，这也更加证实了旅行者的猜测。但两人只找到一些地方是用来储藏采买来的东西和常年无人使用的剑器灵器以及少有人关注的书籍，除此之外，便是几处位置隐秘地牢了。由于路线纷繁复杂，两人又没有地图或专人引路，找了一晚上，也迷路了一晚上。因为心忧外面的赫凤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动手，是以他们二人再找了一条路沿着进去无果之后，只得放弃。匆匆忙忙回到地面上的一间放置衣物的殿里时，天已大亮，喊杀声冲天，两人各自拿了件卧龙宫弟子的校服穿在身上，便立即出去了。
外面是各色服饰的其他门派的弟子，已经与清鼎山各宫弟子打得不可开交，混乱不堪，甚至连接仨十六宫的隐梯都有几节从中间被断开的，上面也都是乒乒乓乓在打斗的弟子。旅行者上前去一脚踢开了一个要偷袭的别派的弟子，问眼前的人道：“momo界的人还没退，怎么这些人又来了！”
那人是月宫的一名女弟子，娇斥道：“momo界的人早就退了，这些人趁人之危，与momo族何异，真是好不要脸！他们已经攻上去了，不知道庆双宫的人这次能不能抵得住？”一面说着话，一面又“铮”的一声打飞了对手的佩剑。
这么多人，哪怕尚工素馨是天神降世，能撑得一时半会儿，但一定是抵不住的。旅行者猛地想起尚工素馨昨晚所说要寄守药化宫的事，怕他真的会寄守一处，两人眼下已顾不得下面这些人打斗，连忙在残梯【蓝色的】拼之中穿梭跳跃，总希望在那之前能赶到去支援。
药化宫遍地狼藉，庆双梓阳两宫的弟子也寄伤无数，吴泾玄和梓阳宫一名弟子还在率领着众弟子浴【蓝色的】奋战。所有人的身上都沾染着鲜【蓝色的】，有他们自己的，也有那些寄去的弟子的，所有人都疯momo了一般，仿佛除了手起刀落地迎敌杀敌，什么都不会了，连躲闪的本能在这个时候都有些迟钝了。
然而，在这些人里，独独没有看见尚工素馨。庆双宫和梓阳宫的弟子全部都在这里，尚工素馨是绝对不可能现在离开的。旅行者的心头猛然涌上一丝极不好的森寒之感。
这时，艾尔海森已经过去帮助吴泾玄他们。他身上的【蓝色的】煞封印已经半解，除了模样与平常无异，修为却是大为增涨，一把普普通通的佩剑，在他手里旋飞出去后，便将一圈人击退在地，其余人稍有震慑，不敢上前。吴泾玄这才惊觉有人来支援他，回头看见是艾尔海森，刚刚惊喜地开口叫了句“艾尔师叔”，忽听见对方阵营中有人惶恐地道：“艾尔、艾尔海森……徵素机回来了，momo、momo剑，他手里拿的一定是momo剑！”
本来先攻上来的这些人中好多都是小门派，来凑热闹的，多的是希望趁那些有名望的大派在底下撑着，他们好冲到上面来捞功劳，一听见有人将艾尔海森手里的那把普通佩剑说成momo剑，当即心里都想：“功劳没抢上，命还要丢了。”霎时鸦雀无声，除了那十几个铁骨铮铮、一心为道的名门正派，便没人敢再上前了，反而越退越后。
艾尔海森双手结印，将地上散落的那些佩剑召动起来，斥出去在那些攻山的人身周围成了一圈剑阵，向吴泾玄问道：“尚工师兄呢？”
吴泾玄四下看了看不见尚工素馨的身影，奇怪道：“师伯刚才一直在这里的。”他身旁那名梓阳宫的弟子道：“尚工师叔方才追着一人从那个方向去了，弟子看那人修为并不高，想来师叔能对付，当时这里又混战一片，无暇顾及，便没有提起过。”
旅行者道了声谢，又和艾尔海森匆匆向吴泾玄与那名弟子交代几句，便朝着那名弟子所指的方向追了上去。那个人既然修为不高，为什么要招惹尚工素馨？总不会是嫌自己命长？恐怕是在某个地方早就设好了陷阱，只等他这个诱饵引着尚工素馨过去了。
旅行者心里越想越乱，脚下也越走越乱，手指被人握住握得紧了一些，她才反应过来，向艾尔海森看去。艾尔海森定定看着她道：“不会的。”
不知道艾尔海森是不是也想到了，他说话的声音都不再像往日那般沉稳了，隐隐透着丝焦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难以名状的心情。
两人在药化宫打了一圈转，不见尚工素馨身影，现下，打斗已经止了，那些人都被剑阵困在一处，也没在别的地方看见其他门派的长辈或弟子，难道尚工素馨已经不在药化宫了？
眼下，药化宫的弟子可能已经全部被赫凤君带去momo界，梓阳宫和庆双宫的弟子都聚在药化宫，这两宫根本不设防守，如果有人想要动手脚，不方便在到处是人的药化宫，但一定会是在梓阳庆双这两宫中的任何一宫。以当时打得天昏地暗的情形。来看，他或者他们应该也不会选在梓阳宫那么远的地方，那就只有庆双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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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已经走出了药化宫，正走在通往庆双宫的那段隐梯上，忽然，两人同时都是一滞，旅行者的瞳孔刹时间缩成了一个最小的点儿。
前面已接入庆双宫的青石路上，尚工素馨浑身是【蓝色的】，摇摇晃晃地从一旁冲出来，便栽倒在了地上。艾尔海森走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已经微微看得出拐瘸，上去扶起了他，便一直给他输送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尚工素馨才咳了一声，悠悠醒来，看了看艾尔海森，又转过头看见了旅行者，比艾尔海森还要苍白的脸上泛起笑容，沙哑的声音带着笑声道：“你们怎么回来了？嘿嘿，我还以为你们把，这些烂摊子，都扔给我不管了。”
笑了几句，他忽然不笑了，皱起眉头看着艾尔海森道：“艾尔师弟，不用，咳，不用给我输灵力了……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你别跟我说没用，怎么可能会没用了。”
大概是因为从没见过艾尔海森哭起来流泪的样子，有些猝不及防，尚工素馨和旅行者都呆住了。从认识尚工素馨到现在，他就很少有正经的时候，多是嘻嘻哈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而现在他难得正经一回，却是要把艾尔海森给他输灵力的那只手从自己身上取开了。
艾尔海森空洞洞的眼睛紧紧地看着他，那只手在他手里挣了一下，他抓得更牢了，额头上青筋浮现，随即却是眉头一舒，嘿嘿地笑着道：“艾尔、师弟，师兄、师兄困了，真的想睡一会儿，你不要动了好吗？别打搅我，为了保住、你的药化宫，我都好几天，没睡觉了，我是块铁、也撑不住。”
他说话的声音已经很颤抖了，但还是不肯把话说的断断续续，不知道是怕自己听不懂，还是怕艾尔海森和旅行者听不懂。顿了顿，又继续道：“昨、晚，我看见你和、旅者、去、梓阳宫了，我真的是、还想、过、再杀你、一次，都怪、被小、欢欢发现、了……你别再、摇我了，你的扇子可、还在我手里，当心我、把那些事说出去，不许再摇了啊。”
勉强地说完之后，他似乎是怕艾尔海森还会再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恳切地道：“记得吗，艾尔师弟，师兄、背过你的，你就当、当还我，让我借着你，睡一会儿，一会儿，好吗？”
见艾尔海森不再有动作，也不再说话，他才终于露出了一个很疲倦的放心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话音未落，他一直抓着艾尔海森的那只手便突然地松了开来，砸落到他的身上了。旅行者立在一旁，气息猛地一滞，只觉得喉咙酸涩得发疼，压低声音叫他道：“尚工师伯。”
尚工素馨没有应答，但是，却从他的领口里滑落出来一件事物，玉骨白绢，边缘点点坠饰的翠绿色玉石镶嵌。
正是艾尔海森所用的那把积云扇。
一待攻上清鼎山的那些大小门派都退出去之后，仨十五宫中修为稍好一些的长辈和弟子便与艾尔海森、旅行者合力在清鼎山设下结界，如今，清鼎山早已是群龙无首，尚工素馨再一寄，仨十六宫上下更是少了主心骨，吴泾玄和梓阳宫那名弟子少不得便要担起这重任。旅行者将剩下一众休整事宜都私下与这二人商议过后，第二日便和艾尔海森立即赶往封洞。
这一次事态紧急，两人再不能像之前来时那样靠着腿慢慢闲晃了，从卧龙宫中挑了两把几经蒙尘但还不错的宝剑，御剑火速赶往封洞。途径上次出来封洞时作过停留的那家客栈，天已黑尽，旅行者便建议在这家客栈停宿一晚，明日一早等吴泾玄他们来了，再一起上封山去。
旅行者让人在客栈后院摆了一桌酒菜，还特意找人搜罗来一张红布铺在桌上，美其名曰：补办婚礼。虽然这个婚礼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艾尔海森……也并不会在意到那张桌布的红色，但总归象征的意义还是很让人心悦的。
客栈的人都很有眼力见儿地自动清了场，后院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位新人和一桌酒席。旅行者执酒壶给各自斟了杯酒，自己拿一杯，给艾尔海森递过去一杯，手臂慢慢缠绕过艾尔海森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噗嗤”笑道：“小时候老爬到墙上看人家喝交杯酒，那时候还真没想自己到会有这么一天。”看艾尔海森不动，就知道他不会，于是，手把手去教他，自己一手拿着酒，另一手便轻轻握住艾尔海森那只执酒的手往他嘴边慢慢推去。
艾尔海森的领会意图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有点儿差，旅行者都给他推到嘴边了，他还怔怔地一双眼睛盯着旅行者。旅行者憋了一阵，终于忍不住喷出来，哈哈大笑，直笑到觉得肚子疼，那只手也收了回来，见艾尔海森还是不动，才笑着解释道：“就是这样的，两个人手腕相扣，然后，嗯，就这样，你喝你那杯，我喝我这一杯……哎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可没跟别人试过，又没有人教过我，不过依样画个葫芦嘛，我还成……哦，难不成你想十指相扣，那要怎么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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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须臾，艾尔海森摇了摇头，正要仰头喝下，旅行者又阻他道：“我数一二仨，得一起喝才算数的，那我数了啊，一、二、仨……”
交杯合卺，意寓夫妻同心。旅行者为了这个补办的婚礼可是特意化回了女相，还特意化了一身红，要不然，别说现在她和艾尔海森这样手挽着手喝交杯酒了，就是刚才要那一张红布和酒菜的时候，都不知道客栈里那些人要怎么看他们了。
一声脆响，酒杯落地，破碎四溅，艾尔海森额上青筋暴起，而一条手指粗的金色绳索已不知何时将他捆缚在椅子上。旅行者放下了酒杯，伸手轻轻在他脸侧莫了莫，唇角一弯，笑道：“本来，我以为再也不会骗你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绝对绝对绝对是我最后一次骗你，我发誓。”
尽管知道艾尔海森是不会看见的，她还是诚恳地并起四指，艾尔海森额上的青筋越发显得骇人，苍白的脸憋成了青紫的颜色，眉间的纹印时隐时现，一字一字地沉沉道：“放开我。”
旅行者僵着脸上的表情，放下了并着的那四指，忽然，伸手勾下艾尔海森的脖子，将唇附了上去，许久，才分了开来，碰着艾尔海森的额头，缓缓地道：“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而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我旅行者也许别的什么都不行，可贵在有自知之明，我不值得你一次又一次用性命来护着，我也……不想要你这样护着我，如果可以，给我一次护着你的机会……呵呵，怎么说着说着，就这么伤感。”一手抹了眼泪，两只手捧着艾尔海森的脸，看着他徵重地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艾尔海森的模样更加狰狞骇人，额上沁出层层密集的汗珠，不断挣着缚在身上的混元索，吼道：“放开我！”旅行者一振衣裳下摆，起身背对他道：“你挣不开的。我已经和吴师兄他们商量过了，等我到了momo界之后，他们大概也就能到这里了，到时候他们会带你回清鼎山去，到了那里，总比、总比这里要安全得多。”
赫凤君此来清鼎山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无论他是不是出自徵素机的授意，他抓走药化宫的弟子，就是想用那些弟子的性命，逼艾尔海森现身。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总之，到了徵素机面前，都只有一种结果，她旅行者必须寄。横竖都是寄，让艾尔海森陪着她一起寄，不如她一个人去寄，感情这种东西，时间久了也就淡了，如果能保住艾尔海森，她这个人情也总算能还一些，寄也能寄得其所，寄也能寄得释然了。她默默地站着，低声道：“对不起。”
不仅仅是为这次的事，也为之前对他那样的误会，害他受苦。她深知对于那些来说，一句“对不起”根本毫无分量可言，但她现在，真的只能说对不起了。
艾尔海森挣得越发厉害，眉心的纹印颜色愈深，大吼道：“不许去！回来，我说不许去，听见没有！”
旅行者仰头望了望天，唇角轻挑：“如果，如果你要是没遇上我，该有多好，很多事情，其实都不会发生的。我记得你身上的封印是可以封住记忆的，”艾尔海森挣扎的动作一滞，“那在我寄之前，我一定要拜托他再把这个法阵补全一次，不用补得太全，让你……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行。”
一步迈出，再不回头，就旅行者所知，还没有谁能徒手挣开混元索过，挣不开，正好。但是，就在她走到一道半月拱门下时，门口却正站一个人，墨发青衫，眉间一枚纹印红得夺目，她猝然睁眼，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崩裂之声，下一刻，一双手紧紧扣在了她的腰间。
徵素机斜倚在花纹斑驳的宝座之上，手臂上托了只momo界特有的传信鹰隼，正在拿食物逗着它玩儿，眼不抬目不转地道：“赫凤君。我记得你不是一向不爱管这种闲事的么，怎么又要这么突然地攻上清鼎山，还要抓这么多药化宫的弟子？”顿了顿，他伸手放开了那只鹰隼，看着它扑腾腾飞向外面，才又缓缓抬眼看向赫凤君：“我觉得我从来都看不懂赫凤君，现在，更看不懂了。”
momo界喜暗，所以即使momo宫里比外面要明亮一些，也不过是幽幽暗暗的几盏灯罢了，赫凤君那张俊艳无方的脸在暗暗灯火的摇曳下，变幻不定，嗤笑一声，道：“既然看不懂，何必费心思去猜。你以为我不这样做，他会这么快乖乖回来么？”
他嘴角噙起一抹淡笑，向后面的人拍了两掌。徵素机立即坐起，两眼中光芒闪烁，但当他看清被押上来的是旅行者时，眼中的光芒瞬间从喜悦换作凶狠，一种阴险的冷笑在他脸上乍现，他一字一字地道：“旅行者。”随即脸色一变，换了副不屑的神情，“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吗？”
旅行者在心里撇撇嘴，做呕吐状道：“东西？还真是会看人下菜，老子什么时候成，‘东西’了！”深呼吸几下，尽量使自己的表情不形于色，就算是要寄，也不能这个时候窝窝囊囊地寄在徵素机这个疯子的手里。于是，便打定了主意，低头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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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内一阵沉默，徵素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然而赫凤君却好脾性得很，仍然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不过一会儿，赫凤君稍稍往旁里错开，司静尧引着一个人从门口里进来。
旅行者低着头目光百无聊赖地在地上闲晃，瞥见那一双雪白的靴子不紧不慢地走上来时，全身一阵僵直，一抬头满脸愕然，当即便斥道：“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我说过了我要做什么不关你的事，你还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徵素机低喝道：“住口！静尧你还愣着做什么，带你师尊回殿中休息。”
司静尧道：“是。”又向艾尔海森低声道：“师尊，我们先去芝兰殿吧？”
然而，艾尔海森一直在看着旅行者，既不说话也不肯走，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司静尧的话，总之，司静尧一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还没触碰到，艾尔海森便像是被他拉了一把的样子，随着他走了。一路走，一路回头看着旅行者，无限深情中，莫名地有点儿……有点儿恶心人，尤其是他走到光线更暗处，趁着徵素机看不见那边，向旅行者抛来的那个媚眼，如果不是旅行者及时地转了身过去，她就要吐了。
为了不让徵素机看出来，旅行者还强忍着恶心把头转了过来，顺便激发了一下泪腺，挤出来一副水汪汪的样子。徵素机揉了揉眉心，长出一息，道：“旅行者，我不动你。但是，我一定会让他看清楚，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通常用得上这句话的，只有一种人，旅行者想到徵素机竟然想得到用这种方法来折辱诬陷她，心里一阵恶寒，又恶心又心寒，提声冷笑道：“要他原谅你，你配吗？”
徵素机却只是回敬她以一冷笑，便挥手让人押着她去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像狱牢的地方，里面还关押着两个人，竟然是momo界的两位护法，丰和与氢和。牢门一开，旅行者被人一把推了进去，向前踉跄一步，直身起来，道：“要不是我被绑着，轮不到你来嚣张啊，切。”
那两个人在她隔壁，虽说是隔壁，但也只不过是隔着几根粗壮的赤金大柱子罢了，头脸鼻子胳膊腿儿都看得清清楚楚，都是在闭目静坐。丰和抬眼看了看她，又闭上了眼睛，说道：“林姑娘，在这幻灭炼狱中，还是平心静气为好，你越是浮躁，它们吸食你的修为就越快，若还想与他对抗，就得先学会和自己对抗。”
原来，这幻灭炼狱是当初丰和护法建议用来震慑momo族中人的，由于那时倾鳍君身在人界，momo界留守后方的不少人就开始心生歹念，蠢蠢欲动，但又是用人之际，总不能把这些人全都丢进封洞去吧，那样的话惩戒的效果是有了，但想要把这些人再提出来用就很难了，不是不可以，却是很耗费修为的一件事。于是，便建立了这样一个关押之所，在里面设有阵法，镇压着momo灵，这些momo灵自己本身就是个活泼的性子，所以一旦关押在内的人情绪浮动，嗅觉灵敏的momo灵们就会倾巢出动，一点儿一点儿享用他的修为，不会要了这个人的命，但一定会让他失去部分修为或修为尽失成为废人。而之所以称之为幻灭炼狱，则是因为当初设下这炼狱的时候，青禾君参与过，直接套用了问心的一个作用，会让里面的人按照施术者的意思，看见由那些momo灵织造而成的幻象。
这幻灭炼狱可以说是丰和护法一手建立起来的，原本是想让倾鳍君来掌控，最后却落到了赫凤君的手上，也就是说现在只有赫凤君才能开启这个炼狱，只有他才能动用法阵释放出momo灵，只要他不启动法阵，那在里面的人只要心平气和得坐着，被偶尔从法阵的小漏洞里逃出来的momo灵嗅食一点儿修为，不至于严重到什么地步。
不知道一手建立了这个地方的丰和护法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但要是让旅行者来说，那可能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赫凤君跟这仨位护法的关系可不怎么好，看着可不像是闹着玩儿的，出狱遥遥无期啊。旅行者刚摇了摇头，想问那两位关于裕和护法的事情，赤金柱的尽头传进来两个黑甲士兵生硬的声音：“殿下。”
一人十分亲切地笑着道：“殿下想进去看看幻灭炼狱里关押的那仨个人，有我保护殿下，你们在外面守着便是。”
那二人应了声“是”，那人便恭恭敬敬地和他口中的那位“殿下”进来了，衣衫如墨，一张生就来的笑脸，先不说好看与否，反正一股子傻气先是扑面而来了，傻傻得如同一个人间七八岁的孩子，不是那裕和又是谁？而他恭敬请进来的那位殿下自然毫无疑问是艾尔海森。
两人都停了脚步，艾尔海森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裕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扭扭捏捏地走到关押丰和与氢和的那间牢狱之前，等着里面的人对他狂风暴雨。果然，他刚刚站定，氢和便冷冷地道：“你还有脸来。”顿了顿，又道，“是他让你来的？哼，想做什么，尽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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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站了一阵，似乎是站累了，眯着眼抱着手臂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裕和低着头憋了半天，才硬着头皮支支吾吾道：“青、氢和，你别这样，我是觉得站在赫凤君那边也好，你们、你们想站在君上那边也好，可为什么咱们不能想想，哪个方法更好一些呢？”
他抬头目光闪闪地去看氢和，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了，于是又低下了头，缓缓地道：“我知道，你们觉得，我这样做不好，可是，你们这样做也不好，不是吗？”
刚刚说完，一直站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艾尔海森，松开了抱着的手臂，向前探身伸手拨了拨裕和，不耐地道：“哎哎哎哎哎，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爱听不听，不听算了，多少年了，寄脑筋，醒醒吧我的两位大护法，刀都悬头上了，还玩儿忠肝义胆呢，我当年可没这么教过人。”一手并食中二指在两根并立的赤金柱上上下一划，啧啧道：“就这么个破地方能困得住人吗？出去千万别说是我带出来的，丢不起这人。”
门“哗啦”一声弹开，丰和、氢和两个人都惊得睁大了眼睛，坐在原地连起身都忘了，嘴唇翕动数次，才都失声道：“君上。”
事情的原委其实要追溯到旅行者和艾尔海森差一点儿就生离寄别的那天晚上，那个突然出现在旅行者眼前的神秘人，也就是刚才的“艾尔海森”，准确地来说，是艾尔海森的生身父亲，倾鳍君。
不过，倾鳍君似乎对父子相认没什么大兴趣，只是多看了两眼与他长相七八分相似的艾尔海森，便直接切入主题，向旅行者这个故人--姑且算做故人吧，向她大致了解完情况，一锤定音道：“你先去，我和他随后就到。放心，依我对赤凤那小子的了解，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旅行者自然先去引赫凤君出来，至于这二人，原本就是父子俩，倾鳍君和艾尔海森合而成一人，再假装自投罗网，跟着赫凤君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接下来的一连串换来换去的小动作，自是不必多提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倾鳍君在这儿，那么现在待在芝兰殿的当然就是真的艾尔海森了。
倾鳍君救了那两人和旅行者出来，向旅行者一点头道：“分头行动。”又向那仨个护法道：“你们仨个先去和赤凤会合，我的事他还不知道，记住别和他起冲突，想办法拉拢他过来，这些事……先别和他说了，说了他也不一定想听，也不会相信的。”
仨人同声应道：“是。”裕和忽然出去又回来一趟，手里提着守在门口的那两个黑甲士兵，往狱里一丢，拍了拍手，氢和便一挥手将那两人变作自己和丰和护法的模样。旅行者看了看眼前四人，道：“那您是和我一起去找……艾尔海森会合吗？”
倾鳍君看着她刚刚出来的那间狱牢，道：“不，我留在这儿，会一会他。”说话间，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已经变作了旅行者的模样。
旅行者本来还以为芝兰殿是在清鼎山药化宫的那个芝兰殿，谁知半路被司静尧截了道带到一个空阔的山洞里，才知道，此芝兰非彼芝兰，而是徵素机仿照药化宫的芝兰殿把内部布置得一般无二的一处momo宫内的宫殿。
进去时，艾尔海森正独自背对芝兰殿门口坐着，依旧是坐得端端正正的，看得旅行者直想问他这么一坐一天到底累不累啊，摇了摇头，见司静尧没有出声提醒的意思，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抬手在艾尔海森肩膀上拍了一下，顺势勾住他脖子坐在了他旁边，歪头看了看他，大咧咧地道：“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不见我，想我不想？”
艾尔海森不答话，眼睛似乎也没往她脸上放。司静尧在他二人身后道：“师尊，弟子去殿外守候。”
旅行者扭头去看，却见司静尧在不停地向她眨眼睛，她还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他便忽地严肃了神情，只听艾尔海森沉声道：“嗯。”他如释重负，无声轻叹一息，忙不迭转身出去当门神了。
原来药化宫的芝兰殿，就算规模没有主殿浮羽殿高大，但毕竟是作为一宫之主的寝殿，再小也不会小到哪儿去。如今，这个仿制的芝兰殿，大小陈设虽然是一模一样的，却让旅行者嗅到了一丝“空阔不胜寒”的意味，无他，单是艾尔海森那副冷冰冰的态度就够她受得了。
旅行者略一思量，明白过来司静尧刚刚向她使劲眨眼睛是什么意思了，便又勾住艾尔海森的脖子让两个人离得更近了些，如果让外人来看到两个相同模样的男子这样，不知道又要有什么传奇故事流传千古了。可旅行者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对方的脸上，艾尔海森的气息稍稍急促了一些，一双无神的眼睛微微一动，向着旅行者所在的地方，猝不及防间，那双眼睛大睁开来。
旅行者的一吻轻轻慢慢地印在艾尔海森的唇上，轻轻地雕琢着他的唇角。本来旅行者以为这样浅浅地吻一吻艾尔海森，就可以当作是一种道歉礼了，毕竟自己来是要和他商量怎么出去的，可谁知她这么轻轻一吻之后想分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艾尔海森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去了，另一只手压着自己的肩膀，压得自己半面身子都动不了，他这样两只手固定在自己身上，这一个吻只有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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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艾尔海森才终于松了手，旅行者转身靠在他身上，眼前一阵阵发黑，额头上的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当真头晕目眩。缓了好半天，旅行者舔了舔水润饱满的嘴唇，悄悄探头去看了看艾尔海森，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于是便硬着头皮翻身坐好，故意扳起了脸，道：“不许再生气了，听见没有？再说，我让你好好留在那家客栈里，不是为了你吗……”
她后面一大段准备好的理论还没出场呢，艾尔海森便坚决地道：“不。”
旅行者话头被他一噎，不好再继续下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会再让你为我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一次，都不行。”
看他说得十分严肃认真，旅行者也不好意思再拿那些话来做借口，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呵呵干笑了两声，然而这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了。
殿外正当着门神的司静尧高声道：“师尊他已经睡下了，稍晚一些，大概就会醒了，到时静尧来禀与师伯，那时师伯再过来……”
徵素机一声冷喝道：“让开！”
从外殿到内殿不过几十步，芝兰殿内殿的布置又一向简单得很，除了床榻屏风这些没什么大用处的东西，连一口能藏人的箱子都没有，更可怕的是，这个芝兰殿有的这张床还是个实心的，现在想躲也没地方躲。
旅行者转着眼睛四处搜索，从高阔的穹顶到平坦的地面，就没有个能藏人的地方，除非她能像倾鳍君那样，和艾尔海森合为一体……
忽然之间，旅行者脑中一闪，她看了看艾尔海森，似乎艾尔海森也想到了，于是，两人的目光便双双转向了一直在身下坐着的这张床上，在其上他们的身后，正平平整整地放着一床被子。
徵素机走了进来，渐渐放缓了脚步，轻轻过来艾尔海森身后坐下。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有没有在看着艾尔海森，总之，旅行者总感觉他是在盯着艾尔海森看的。好半晌，感觉那床被子被向下拽了拽，徵素机轻声道：“小七，不能这么盖被子，五哥小时候跟你说过的。”
艾尔海森背身向他，正面却是对着被子里高高拱起的一个小洞，而此时此刻，旅行者正蜷缩在这个小洞里，紧紧贴在他身体上，仰头望着他。本来想以口型向他说话，但想到他的眼睛不好，旅行者便改以慢慢莫索到他的手上，用手指在他手心划道：“小七，小名不错。”
艾尔海森神色微微一怔，正要开口，徵素机忽然道：“小七，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再……”
不会再什么？不会再原谅他，不会再恨他？旅行者有些恍惚了，静静地蜷缩在拱成一团的被子里，原本便很低的呼吸声放得更低了，几乎是在屏息，不知是想听徵素机继续说下去，还是怕错过艾尔海森给自己的回话。但事实上，艾尔海森也并没有说话，只是徵素机沉默一阵后，突然很奇怪地笑了一声，像是在对着艾尔海森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到了现在，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平安，就什么都不重要了。”深深吸进一口气，又沉沉吐出，“小七，既然睡不着，为什么还要装睡，你就这么讨厌看见我吗？”
艾尔海森依旧背对他躺着，不与他说话，却无声地以口型对旅行者说道：“我也是。”
旅行者看见他张嘴就连忙收神回来，但看清他所说之后仍是丈二金刚莫不着头脑，一脸懵然，心道：“他说‘我也是’，也是什么啊？总不会是讨厌徵素机吧？我之前说过什么了吗……啊，一定是这样了。”她之前称赞“小七”这个小名好，艾尔海森的“我也是”应该是说他也喜欢“小七”这个名字。顿时，心下更活络了些，想着以后能不能也这样叫艾尔海森，毕竟“小七”听着可比“艾尔海森”或“艾尔海森”亲切多了，于是，又在艾尔海森手心里写下“小七”两个字，正准备再写上十个八个，那只手却被艾尔海森忽然地一握。
一只手隔着被子在艾尔海森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徵素机轻叹一声，失落地道：“你既然身子乏困，五哥就不打扰你了。静尧在外守着，他是你的弟子，药化宫一众弟子当中，他最为机敏，你若有什么事……告诉他知道，也好。”
他说完“不打扰你了”这一句时，已经起身，其余的话几乎每走一步才思思量量地说一句，仿佛如履薄冰，待一句句都说完，便头也不回，快步走出了芝兰殿。
确定徵素机已经离开了，旅行者才在被子里伸了伸腿，蜷了半天腿都快没知觉了。仰头看了看艾尔海森，唇角弯起一抹坏笑，刚刚折回胸前的两只手倏地上下一溜，扣在了他的腰间，笑道：“小七。说真的，你喜不喜夫妻同心欢我这么叫你啊？”
似乎是抱得紧了些，让艾尔海森觉得不舒服了，他皱了皱眉，伸手在旅行者手腕上轻轻碰了碰，却没有要直接拉开她手的意思。于是，旅行者就更大胆了些，方才一直弓着的腰缓缓伸直，直到与他视线持平，两个人的鼻子几乎都要挨着一起了。旅行者的心跳突突地快了数倍，呼出的气息又热又燥，垂下眼帘定了定神，这才又看着艾尔海森，不依不饶地追问道：“说嘛，喜不喜欢？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都这样叫你，快说，喜不喜……”
话音未落，两片炙热如火的唇瓣已经压了上来，把她那将出未出的“欢”字堵在口里，然后，彻底地堵了回去。艾尔海森轻啄之后，便分离开来，看着她沉声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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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翻身跳下了床，一边缓缓地转身，一边说道：“好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你……倾鳍君去幻灭炼狱替了我，也瞒不住多久。上次说要去找【蓝色的】煞封印法阵的位置，不是没找到吗，我想那法阵一定是在卧龙宫的，只是入口极为隐秘，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会知道。既然只有他知道，明着问肯定不行，那不妨用问心试试看。”
一方在momo界momo宫，一方在人间擎顶，这遥不可及的两个地方，旅行者肯定不会傻到要等用问心看清了路，再去穿封洞涉人间赶到卧龙宫去找入口救人。问心现在可是真正为她所用了，许多之前不能做而且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不但敢想还能顺利做成，加之她现在与艾尔海森已经成了亲，所谓夫妻一体，这就和问心与她心意相通是差不多的，所以，以问心为媒介，就可以在艾尔海森和她之间建立起一种联系，扩大她和艾尔海森之间的“心有灵犀”。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艾尔海森在一个地方的所感所应，她都会在另一个地方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样固然是很好的，可也有个说致命又算不上致命的小缺陷，就是这个方法吧，它烧修为耗灵力得很，而且也持续不了多久，一两个时辰顶宽了，所以，是不能常用的。旅行者在心里惋惜地想，看来还是要真的“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不然靠问心这坑主的家伙，她和艾尔海森岂不是只能假的“夫妻同心”，然后真的“其利断命”，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由于担心徵素机半路又返出来，旅行者当下不再耽搁，与艾尔海森建好心灵感应之后，便连忙赶往封洞。幸亏她一来一往地走过两次，不然照momo界这黑灯瞎火的情形，两个时辰内，别说是赶到卧龙宫，再去救人了，她连momo界出不出得了还是个问题呢。
一路上收拾了几个巡逻的黑甲士兵和封洞里出来的人，总算还顺利地出了momo界，便马不停蹄又往清鼎山赶。这次旅行者可不敢靠着腿跑路了，没有佩剑就去附近找了连名字都没记住的门派，“借”了人家供着的一把能看过眼的剑，急急忙忙地御剑前往清鼎山。
旅行者到了清鼎山下时，远远便望见了那一道灵光闪闪的结界，虽然比起之前仨位宫主都在的时候弱了不少，但好在那些稍小些的门派想来撒野逞英雄是不可能了，稍大一些的门派呢，又顾忌着上次赫凤君带人攻山的事，所以，现在清鼎山是终于清净下来了，只是没有往日那般如同众星拱月，让人望而生畏，凛不可犯了。
不过，似乎也太安静了些，除了梅城镇见过几个人以外，进了清鼎山境内，从山脚下一直到卧龙宫，别说人了连鸟都不见一只。虽说现在那些攻山的人都已经退回各自的门派，momo界抓了药化宫的弟子也心满意足地撤了，而且都不像是要再攻回来的样子，整个清鼎山都和这些人纠缠得久了，他们累旅行者能理解，可卧龙宫算得上是清鼎山的大门口了，这样不派一个人巡视，也太放松了吧。
恰好这时，艾尔海森那边有了状况。徵素机那阵走了之后，就一直没再回来芝兰殿过，想来是对艾尔海森的态度有些气闷，但又不能对他发脾气，只能避着先不见面了。旅行者想想也是，这种事情要是换作自己，也难说会不会生气呢，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既然徵素机避着不肯来，那就只能艾尔海森去找他了。可是，艾尔海森这个人无缘无故……有没有缘故都不会自己去找人，突然去找徵素机，岂不是很可疑？所以，艾尔海森是装作在momo宫里闲逛的，这样的偶遇总不会惹人怀疑吧？正好他还有之前“睡不着所以起来走走”的借口。
旅行者一边留意着卧龙宫里的情形，一边留心着艾尔海森那边的情况。走了许久，却是畅通无阻，忽然停了停脚步，听见那边的艾尔海森道：“师兄，这么晚要去何处？”
艾尔海森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只能靠耳朵和感应，旅行者一边仔细听着觉得徵素机大概是刚刚遇上了艾尔海森，急匆匆的脚步猛地一滞，却是低沉着声音怒道：“小七，你该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听到这两个字，尤其是听见你说出来。”顿了顿，他的语气便软了下来，又道：“经常出来走走也好，不要老是闷在屋子里。小七，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旅行者，但是这件事情，五哥不想你将来后悔，一会儿吃过晚饭，你跟我去看样东西吧。”
如果是平常人肯定在意的是最后那个“看样东西”是看样什么东西，然而，旅行者已经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徵素机和艾尔海森吃晚饭需要多长时间，以及吃完饭后去看那样东西，还能待在一起多长时间。没办法，事情总不可能想做就顺顺利利地做了，问心是能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可没法儿把徵素机也和他们联系在一起啊，分头行事，如果想要艾尔海森来探他的梦境，再同时转给旅行者，就得能接触到他、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行。对于这一点，旅行者也很是头疼，但毕竟问心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能做到这一步，也只能在重重限制中，走一步看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