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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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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杨子穹去找了杨子琦，求他把他下月与吴家一个小姐的婚事提前办在这个月。
杨子琦答应了。
旅行者也很清楚，杨子穹不会相信婚嫁冲喜之说，多半是仨儿把杨子琦当做了自己的亲弟弟，想亲眼看看，弟弟成家立业。
从瑜钿镇出来后，旅行者就跟艾尔海森单方面协商换了一条路线。
来的时候，他们是选的水路，以福州为目标前进的。回去的时候，旅行者觉得那样慢又不会经过苏州，所以就百般央求艾尔海森御剑从苏州那儿绕过去。
其实，旅行者心里是有盘算的。
艾尔海森一路御着铸魂架他俩在娄城就停了。
旅行者拍着胸脯，阿piao机灵道：“师尊，娄城可好玩啦！咱们就在这儿玩几天。作为一个从小在这儿长大的人，弟子肯定会带您游遍娄城，保证师尊会乐不思蜀哟！”
艾尔海森空洞洞的眼睛看她，她立马双手合十对着艾尔海森拜了拜，央求道：“师尊～，好吗好吗？就待两天，两天！”
她竖起两指贴在脸旁，眼睛里充满了“求求师尊，师尊最好了”。
艾尔海森看她许久，两片冰凌子一样的唇轻轻颤开，淡淡道：“好！”
那个“好”字刚从艾尔海森嘴里说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前面去了。
艾尔海森跟上去，却跟着她进了好几家冥店。
她抱着一大堆香烛纸钱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艾尔海森还帮她抱了座纸糊的冥宅子。
她一面走，一面不乐意地嘟囔着：“明明就是纸做的，做的又不好看，干什么要收我那么多钱！我做都比你的好看！”
最后一句，她是回头冲方才的冥店老板，喊的。
冥店老板“哎呦，嘶呵”一声，抄手拿起门口立着的一根一臂长的红木棍向她挥了挥，骂她道：“要买你就买，不买我把钱退你。要不是看你一个女儿家，我早揍你了我！”
旅行者朝他吐了吐舌头。
一浑身穿着黑衣戴着斗笠黑纱遮面的人忽然在旅行者身上一撞，混浊地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旅行者听见是个老人家的声音，扭过头来看，又赶紧把手里抱着的东西放在一只胳膊里勉强抱着，侧弯下身伸手去拉那位老人家。
老人家站起身扑了扑灰土，声音混浊道：“人老喽，不中用了。”
旅行者一个劲儿点头欠身道：“老伯对不住啊，对不住，我刚才……对不住对不住……”
旁里有个小客栈，旅行者一想，反正都是要找个地方住下的，在这个小客栈将就将就也无不可。
于是一手搀着那位老伯一手抱着那些东西，扭头看艾尔海森道：“师尊，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艾尔海森点头：“嗯！”
她扶着老伯进去找地方坐下，艾尔海森也跟着进来坐她对面，将手里的阴宅放在桌上。
客栈小二麻溜过来，擦擦桌面，笑呵呵问道：“客官几个是打尖啊住店啊？”
不等旅行者几个答应，他就夸道：“小店虽小，服务包您满意！您看看，这能有几家客栈比小店这儿干净敞亮。不是小二我吹啊，”
旅行者嘴角抽了抽，弱弱道：“住店。”
这小二好像是没听到，还不停地夸他家这客栈。
“小店这菜品可是个稀奇货，别家的客栈里，您想吃还吃不着呢……”
旅行者无奈地拿手叮叮桌面，拉长声音道：“小，二，住，店！”
小二欢喜道：“得嘞！仨位要几间房？”
旅行者拿出一个小荷包抻开往里看了看，抬脸面露难色道：“两、两间房。”
小二扭头朝柜面那儿，喊道：“住店两间房！”
回头又殷勤笑道：“仨位客官稍等，菜一会儿就上，保证您吃了，道儿都走不动！”
然后，就走了。
菜上得倒是快，可这菜色么，就……
怪不得他说别家的没有呢，敢情这菜是烧的杂七杂八，混了天南海北了吧？
苏菜不像苏菜，浙菜不像浙菜，哪儿的味道都有，哪儿的菜都不像！
天呐，她只是离开了娄城才两年而已呀，虽然这边她不常来，但也不至于出了这么一朵花吧！
真TM奇葩！
旅行者泄了口气，仿佛脖子突然断了一样把头垂下去。
小二笑呵呵道：“仨位客官慢用，有事您叫我！”
算了。
吃过饭后，旅行者和艾尔海森并没有住店，而是去了林府。（小二要气炸了）
林府老管家出来佝着背眯眼瞧她半天，忽然睁眼又惊又喜道：“小姐您回来了！快来人啊，小姐，小姐她回来了！”
院里一个妇人刻声儿骂骂咧咧地往大门这边出来。
“老齐你个老不死的眼花了吧？啊？那个小杂种也不知道死到哪儿喂狼去了？你见谁都说是你家的小姐你家的小姐。我养你在这府里可不是发疯病混闲饭吃的！”
她一路走一路骂，走到门口看见了旅行者，一愣又赶快回过神来，一抱臂一斜眼，酸刻道：“哟，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头！“走了”我倒清静了！”
旅行者向她颔首道：“二娘。”
那伊人眼一翻，回身往院里走，眼一侧看见旅行者还在府门外站着，又酸刻道：“还不进来，等着我请你进来吗？”
旅行者低头跟在她身后进去。
一进屋里，那伊人背身想了想，转身换了副笑脸拉起旅行者的手，道：“意欢呀，二娘刚才啊，说的那都是气话，你不会往心里去吧？”
旅行者尬笑着很是牵强地摇了摇头。
那伊人立马道：“孙老爷家的婚事……哎呀你是不知道啊，孙老爷这两年可一直等着你呀。意欢，你可得答应嫁给孙老爷，二娘聘礼都收了！”
呵，这伊人可真敢说！两年前收了聘礼就把女儿买了，现在还有脸拿来说！
见旅行者不答应，那伊人一张脸瞬间垮下来，一手食指下狠劲儿戳旅行者的脑门，骂道：“你一跑就是两年多的时间，跑出去有本事你、你别回来呀？啊？怎么啦，外头混不下了？就想回来白吃白喝了？老娘可养不上闲人！”
艾尔海森一直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翻看着小桌上的一只茶碗，忽然间手一松，茶碗就掉在地上砰哐摔碎了。
那伊人被这声音一惊，大睁着眼睛朝艾尔海森望过来。
她抚了抚心口，冷笑道：“哟，野男人都带回来啦！你谁啊？”
旅行者抬头却不敢看艾尔海森，支支吾吾道：“他……他是我……”
艾尔海森不急不缓，寒沉沉道：“我，是旅者未婚的夫婿！”
旅行者一扭头，一双眼睛惊讶万分地看他。
师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哟，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扭一扭）
艾尔海森很慢很慢地从袖中取出疾云，侧头一双空洞洞极为骇人的眼睛看着那伊人，将疾云放在身旁的小桌上，又道：“这就是我给旅者的聘礼！”
那伊人眼一睨桌上的积云扇，抱臂翻眼道：“哼，就一把破扇子想娶我家意欢？你当你是天王老子啊！”
旅行者伸手拽拽那伊人的衣裳袖子，低声道：“二娘，那是法器！”
那伊人笑道：“法器？什么法器？他是谁呀？神仙？”
她突然反手一把抓住旅行者的手腕，恶狠狠道：“旅行者，你娘“走了”亲爹没影没踪的五年，是老娘给你吃给你穿，你翅膀还没长硬呢，想飞？等你嫁给孙老爷，草鸡变了凤凰，再说吧！打今儿起，你就给我好好在屋里待着，等着孙府的花轿抬过来！”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的女儿！”
旅行者和那伊人听见声音都向府门口望去。
旅行者不敢相信道：“爹！？”
那伊人颤着声音道：“老……老爷。”
旅行者夹了一筷子菜，一头喂进了嘴里一头还在桌上的盘子里，两侧头看看座上两人，满嘴糊道：“怎么，都不吃啊？这菜味道……”
身旁那老伯有些想要吃的意思了，筷子拿起来却悬在空里不动了。
他忽然声音涩涩道：“姑娘，我好像，见过你呀。既然，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呀？”
旅行者“嗤”一口把那根菜吸进嘴里，眼里一暗，道：“回家？我哪里，还有家呀。娘走了，爹爹娶了二娘。五年前，爹爹也走了，二娘一直想把我卖给别人做老婆。家？爹娘都不要我撇下我走了，我哪里还有家呀？”
她袖子在脸上一抹，笑道：“不过这位老伯，您说的很对的，我是该、该回家看看了。回家去，看看我娘，看看我爹！两年都没见过我这个女儿了，他们一定很念我的！”
她说着话，方才的伤心仿佛一扫而空，又夹了两筷子菜塞进嘴里，糊糊道：“别光看着我吃啊，这些菜烧得真的挺好的，你们快吃啊。要不然，我都要吃完，会撑死的……”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不停地夹菜往嘴里塞菜，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在哭。
……
门里进来一个身穿黑色长衫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那斗笠上原本垂下来遮面的黑纱已经放起，露出他一张十分英朗的脸面。
林畅桉，旅行者失踪五年的老爹，林畅桉。
他一双眼睛红着看向旅行者，眶子里的眼泪花颤颤闪闪，须下一张欠了【蓝色的】色的嘴唇干得裂开来。
他看旅行者许久，涩声道：“旅者，爹不在的这些年，你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