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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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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毕竟是做了亏心的事，她心里一惊，手下带出动作轻微微地一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艾尔海森的那一双眼睛居然也随她移动上来。
（司静尧：“如果师尊的眼睛一直看着某个人或是某个地方，这代表师尊心中有疑。”）
她一慌，含含糊糊“噢”了几声，解释道：“大师兄下山去了，得要一段时间的。走之前，大师兄就把师尊交代给我来照顾了。”
说完这些后，艾尔海森果然不再盯着她看了，却稍稍将头转了个很是微妙的角度，眼睛又看着她方才放在小几上的那碗甜粥。
她连忙过去拿起来，解释道：“这是团圆粥，噢噢，就是桂圆莲子粥，小时候我娘总喜欢这么叫的。”她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耳后，支吾道，“我小时候，只看我娘做过几次，哼哼，我做的不如我娘做的好吃。”
突然她头抬起来看着艾尔海森，一只手拿着碗，一只手不停摇着，急着解释道：“但是师尊，我做的不难吃的，我、我尝过的。要不师尊你现在就尝尝，真的不难吃的！”
她拉起艾尔海森的一只手将甜粥放在他手上，然后站直身子直勾勾看着。
艾尔海森看着手心里的那碗粥，更沉默了。
他以前也很喜欢这些甜甜的粥。
那时候，他还小，只有十岁。他那时似乎是病了，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师尊端着一碗甜粥，一口一口地喂他，笑着说：“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也是一件好事。日后的路，有师尊和好多的师兄师姐陪你一起走呢！”
直到后来，师尊归隐他成为药化宫宫主之后，他就再也没喝到过这些甜甜的粥了。
一是因为他不需要，二是因为师尊走了，也不会有人再做给他吃了。
他拿起勺子小小吃了两口，不沉不重地“嗯”了一声。
（司静尧：“师尊从不会说不好。如果师尊不喜欢，是不会说话的。如果师尊喜欢，就会点点头或是‘嗯’。”）
艾尔海森慢慢地把一碗粥都喝完了，旅行者收过碗，立即原形毕露进而得意忘形。
她笑得一脸金灿灿，道：“我答应过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尊，就一定会照顾好师尊的！师尊就放心好了，大师兄回来之前，你只会胖，不会瘦的！”
艾尔海森的眼睛看着她，白色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司静尧：“师尊若总是看你，这就代表，师尊认可你了！”）
旅行者退出房里把门合上。她直起身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总算是过了。
“呵，想征服你也太简单了！哈哈哈……”
果然，男人的胃还是太实诚了！
她心里舒服极了也高兴极了，刚一出来仿佛全都释放了，抱着那只空碗又是蹦又是跳，很快就出了芝兰殿的院子。
艾尔海森本来安静地立在窗后看她，听见她突如其来地喊了一嗓子，转身又回去了。
司静尧离开药化宫半月后的一天中午，杨子琦忽然被叫去了梓阳宫。
杨子琦回来的时候，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影子在他身后长长的拖着，他两手折了一样垂着颓丧地走着，一只手里还抓着一张信纸。
旅行者坐在离宫口不远的假山上，见他回来，咧着嘴向他招手喊：“杨兄！”
杨子琦仿佛没听见一样，不抬头看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好像他腿上绑着千斤重的东西。
他颓着走了几步，手里抓的那张信纸忽然掉了下来。
旅行者从假山上跳下来捡起那张信纸仔细看了看。
杨子琦家里出事了。信上说，他大哥这几天病得很重，恐怕不久于世，希望他能回去看看他这位大哥，兴许能让他这位大哥有个活下去的念头。
入夜的时候，徵素机来了。
在旅行者的印象中，徵素机从不会这么晚过来药化宫，而且还来得这么急这么的……阴沉。
他黑沉着脸坐下，毫无半点往日的亲近模样，严肃道：“派去太湖的弟子传书回来说，太湖里突然一连几日浮出上百具石体，经门中弟子查验，这些石身均穿当地服饰，应是这些年失踪的百姓。但，这些石身的【蓝色的】尽数被邪物吸干，状若干石。”
艾尔海森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又道：“我是记起去年一天夜里，我来药化宫寻你，你宫中弟子说你不在。我猜你是下山去了那里。可我到那里时，那里狼藉一片却不见你身影，我担心你出事儿，问了人便朝你追过去。谁知，追了许久不见你，却看见仨个人阿piao阿piao祟祟，他们中有一人像是受了伤……”
这仨人正是那晚跟踪艾尔海森仨人的那仨位，据徵素机所说应是momo界氢和丰和裕和的“仨和”护法长老。
当时，氢和受伤一路向东走，丰和长老与那蛟龙裕和由东而来，仨人在一处山脚相遇。
氢和受艾尔海森那一击，身受重伤，望丰和裕和一眼，满是惊讶。
他俩问：“殿下呢？”
氢和一撇脸，道：“药化宫的人带走了！”
又望他俩道：“你们这是？”
丰和道：“诶，别提了，让那小子给耍了！”
裕和哼哼唧唧解释道：“那小子太狡猾了！他假意一路逃，把我们一路引到清鼎山结界处。我们一时不慎，被那结界给震了一下。”
氢和吁了口气，望他俩道：“无论如何，我们得将殿下安全带回momo界。人间虽然安稳，终归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
徵素机道：“昔日，我师尊曾与我说过，momo君倾鳍座下有仨位护法长老，分别是氢和，丰和，裕和，并称为‘仨和’。这仨位护法长老曾跟随momo君倾鳍踏足人间，雄极一时！”
“但后来，momo族战败，这仨位护法长老也不知所踪。我怀疑那日所见正是这仨位护法长老。只怕momo族要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艾尔海森茶水送到嘴边，却没有喝，眼睛轻轻撇过去望着徵素机。
徵素机道：“来时，我已去过庆双宫，尚工师弟点了几个弟子，已经连夜赶去。师弟不必担心！”
眼睛一瞥，忽然看见旅行者跟杨子琦站在艾尔海森身侧，他道：“子琦，你家里的事，我也都知晓了。明日一早，就赶紧下山回家里看看吧！”
旅行者一颔首，道：“山下路途凶险，弟子愿与杨师弟一道下山！”
徵素机赞许地点一点头。
她又道：“师尊答应与弟子们一同下山！”
徵素机：“……”
尬了少时，艾尔海森忽然“嗯”了一声，把那会儿放到嘴边的茶碗又放回玉榻旁的小几上。
徵素机声音虚飘飘道：“出去……散散心也好。”
徵素机走后过了许久，旅行者和杨子琦突然对视一眼，笑得又神秘又猥琐。
艾尔海森根本就没答应过他们什么。没爹坑，坑师也不错！
行至福州瑜钿镇外，水路终于换成荫荫的林间小道。
这一遭走来多行的是水路，竹筏吱呀吱呀一摇一摆的，行得极慢。若非旅行者一路催促艾尔海森以灵力推动这竹筏，怕他们仨人所观的景要春夏秋冬地过一遍。
林里的树木不多，但却像有人打理过的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旅行者跑得飞快，抢在艾尔海森和杨子琦前头，一会儿左蹲一下一会儿右蹲一下，拔起来根草当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泥除了，仔细看看，嘴一撇，扔了又兴奋异常地跑去蹲下，拔一丛大草看看又扔了，再继续。
杨子琦跟在艾尔海森身后不急不缓地走到旅行者身后。
杨子琦道：“旅行者，你这是在做什么？”
旅行者背对他们蹲着身子一抽一动像个土拨鼠一样不停往后拨土，听见杨子琦叫她，一扭身抬手拿沾着土的袖子往脸上一擦，诉苦道：“不是说瑜钿镇的草根都是白玉做的吗？怎么我挖了这么久草根还是草根一点白玉的碎渣子我都没见着？杨兄，快过来一起挖呀！”
说完，她又埋头去当土拨鼠了。
杨子琦嘴角一阵抽搐，解释道：“旅行者，你误会了。那只是个传说而已呀！瑜钿镇是叫瑜钿，可并不是到处都是白玉的。”
旅行者手下动作一滞，忽然仰天痛苦地“啊”了一声。
合着老子忙活半天白忙活了！
她面上十丈处，一只黑影一闪从上略了过去，顺便--
顺便给她留了点儿纪念品--鸟粪，好大一坨鸟粪，正正就摆在了她的鼻尖上。
杨子琦指她捂着肚子使劲笑起来：“林、旅行者，鸟都笑话你！你看你……太好笑了你！”
然后，他就抑制不住地笑起来，从直着腰笑到了弯着腰，最后直接蹲下来捂着肚子笑了。
旅行者拿沾满土的袖子往鼻子左右两滑，刚起身挽了挽袖子准备过去把杨子琦给按到地底下去，周围又是几个黑影极速飞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