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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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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海森御剑的动作一滞,一只手捂上耳朵,另一只手划诀召出积云扇,趁氢和只顾潇洒遁逃,破力打上蛇身“七寸”。
氢和重伤,无力再缠住旅行者,只能摔下地面,尾巴一松,慌忙贴地面逃窜。
啊~你就不能让老子安全着陆啊!
艾尔海森一手召回疾云,御剑上去正好接上旅行者,她居然又晕了。
回到清鼎山结界时,司静尧正坐在隐梯旁等着他们俩。
悠悠转转,药化宫里那两树迎春凋了花瓣儿长出绿叶子,又渐渐地黄了、干了、掉了。这两树迎春又开了一回,不久又谢了。
旅行者在药化宫整整待了一年了。
她脑袋靠在一树迎春的花坛边上,举着一片迎春树的嫩叶儿放在杨光里,眯起眼睛左看右看。
艾尔海森走上隐梯,见她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依旧步子不急不缓地从那两树迎春花中间走过去。
她突然嗤嗤嗤地笑起来。
艾尔海森好像……真的很不爱说话,甚至从来不多说一个字,不对,他从来只说一个字--什么“嗯”、“好”、“行”、“进”,如果他想叫谁,他就站在那里,然后,“你!”,如果是有悟性的弟子,就会往他那儿走一步,他确定不确定就说“来!”;如果是没有悟性的弟子,他也不管,转身就走,然后司静尧就会说“X师弟,师尊叫你”。
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好笑,有木有?于是她想着想着当真就捂面一边抹眼泪儿一边咯咯地笑起来。
眼前的光突然一闪黑下来,她睁眼看时,我嘞个去,那个一向和蔼可亲大哥哥一样的掌门师伯正黑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她一个激灵爬起来,欠身道:“掌门师伯。”
徵素机的脸色和缓下来,又像个邻家大哥哥一样,背着手稍稍一低头,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地浅笑,道:“在你师尊与我面前,这些礼数周不周全的无关紧要,可若是别的宫来,礼数该有还是要有的,可不能叫别人抓住你师尊这一点死揪着不放啊!”
他拍拍旅行者的肩膀,笑道:“又长高了!”
顿了顿,又说:“你可是药化宫这一辈弟子里惟一的女弟子,可不能让男弟子们小瞧了去!”
旅行者脸一红,忸怩起来。
人家内心深处的小野马在狂奔了呢!
哎呀,春心,啊,老子的春心,荡了荡了,要荡起了。掌门师伯,快把你的温声细语拿走。
徵素机取回放在她肩上的手背在身后,道:“走吧,去寻你师尊!”
路上,徵素机又问了些诸如课业如何,住的习不习惯,喜不喜欢药化宫的吃食之类的家常问题,旅行者乐呵呵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好。
说真的,旅行者倒真希望能去梓阳宫做徒,毕竟除了不能经常外出以外,这位大师伯还是挺好的嘛,人又好脾气又好。哪像自己师尊,整个就是从玉石场上刚搬回来的,又冷又硬。
芝兰殿
司静尧沏好茶分盛两碗,端上一碗放在艾尔海森那儿,一碗放在徵素机那儿。
艾尔海森话不多,徵素机肯定深知与他聊不起来,拿起茶碗盖子在浮茶上刮了刮,又轻轻吹了吹,刚要喝,又放下了,一脸难色道:“昨日苏州来了几名百姓,据他们说,太湖一带近年来常常有百姓莫名失踪,往年只是几个人失踪不见,这两年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今年尤甚,且都生不见人死不见石。”
徵素机一顿,观艾尔海森仍旧正正端端坐着两只眼睛空洞地睁着,默了少时,又道:“我的意思,是挑几个弟子,让他们下山历练历练。”
艾尔海森沉沉地“嗯”了一声。
徵素机道:“药化宫自师弟接手后,一向喜清静,宫中弟子极少下山。这次,太湖就交给你宫里的弟子了。不能再惯着他们了!”
最后一句,徵素机说的声音很重,有些严词责备的意思。
艾尔海森拿起茶碗,呡了一口茶,又“嗯”了一声。
徵素机心中松了一口气,往艾尔海森旁边站着的司静尧望去一眼:“静尧啊,我记得你自五岁到药化宫,从未下过山?”
司静尧的瞳孔忽然放大又慢慢缩下来,半低着头,低声回道:“是!但是弟子……”
徵素机轻轻一摆手,道:“那就再点几名修为尚可的弟子,明日一早同你出发,前往太湖!”
“可是师尊……”
徵素机眉头一皱,责道:“有我这个掌门在!还是说,你怕我这个掌门都照顾不好你师尊?”
坐着气消了一点,他压下火气道:“明日一早,出发去太湖!我不是你师尊,上一回药化宫里发生的事若出在这次,你就去卧龙宫再好好砺几年,好好反省反省!”
司静尧的头又低下去一寸,怯生生颤道:“弟子不敢。”
他眼睛转了个很小的角度去看着艾尔海森,他多希望艾尔海森能说一声“不”。
可是,房里默了半晌,艾尔海森却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他又将头低了低,苦涩着声音道:“弟子知道了。”
眼泪就在那一瞬又突然又冰冷地从他眼眶滚落下来。
他将头埋得更低,他不想让艾尔海森看到他这副样子,他始终记得,师尊是不喜欢人哭的。
徵素机一摆阔大的袖子,提点他道:“回去准备准备,该带的都带上!”
司静尧喉咙颤了颤,终于道:“……是。”
旅行者遇到司静尧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刚从花花花花花楼听书回来,一路哼着小曲儿,脚步一踮一踮的,一会儿弯腰拾个树上落下来的花闻闻,一会儿又仰头抬手去折个树枝摘片树叶。
忽然,看见树林里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坐着,一动不动的。
大半夜的要吓死人啊!这里可是药化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会抓阿piao拿妖的,她要是一嗓子嚎出去,立刻就能有人灭了这……
她好奇,拿着树枝给她壮了壮胆,指着那人一步一哆嗦朝那人走过去。
她站得远远的拿树枝戳了戳那人,道:“你……你在这儿,干、干什么?这,这里可是药化宫,被人看见,你会死得很惨的!”
那人突然举起胳膊,旅行者吓得赶紧“啊”地一声尖叫,抱头蹲在地上。
那人却什么也没做,哭腔中带着破出来的笑声道:“林师妹,你胆子也太小了!”
旅行者听着声音觉得耳熟,慢慢松开抱着脑袋的手站起来去看那人,一看见是司静尧的脸,立马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师兄,你吓死我了你!这么晚了,你不回房休息,在这儿做什么?”
她边说边跳下去挨着司静尧坐下,歪着头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盯着司静尧的脸看。
突然她慌道:“师兄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谁,谁欺负你了?”
脑筋一转,似乎药化宫里能欺负司静尧的也就一个人。
她气愤道:“肯定是师尊!我这就找他去!”
她腿一掉转上来立即起身,刚跑了一两步,身后司静尧喝道:“站住!”
她全身不由自主一抖,站住了。
司静尧缓了缓,失落道:“我明日要离开药化宫一段时间。”
她“啊”地惊讶一声。
沉默一阵,司静尧又道:“林师妹,你,过来一下。”
她侧身怔怔地望着司静尧的背身,良久,讪讪地“噢”了一声。
(司静尧:“师尊每晚会下山去一趟,天亮时方回来芝兰殿。回来后,师尊会在殿内稍作休息。此时万不可前去打扰师尊!”)
天已大亮,日上两竿,旅行者捧了一碗甜粥凑到鼻前,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满意地微微弯起来。
她推门进去,艾尔海森正闭眼端而正地坐在那张白得瘆人的玉榻上。
她歪头看了一眼,艾尔海森闭着眼睛的时候,还挺好看的:长长的睫毛盖在合住的眼睛上,黑漆漆的影子在下眼睑上巍巍颤颤。他一颗如玉雕出来的鼻子,不宽不窄,挺翘地嵌在一张同样如玉的面孔上,很仙气。可是,美中不足的就要数他这嘴唇了。
白,太白了,几乎和他脸面是一色的。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就会将这又薄又细的嘴唇忽略而将他看做是无唇的怪人。
旅行者正凑近了艾尔海森的脸饶有细致地研究着,艾尔海森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一双空洞洞的眼睛就那样近地映在了她眼里。
那双眼睛里也映着她的模样。
她眼睛一眨,一下子直起身来,慌忙中又差点儿把那碗甜粥给摔出去。
她竭力控制下来,低下头碎碎地踏着步子把甜粥放在了玉榻旁的一张小几上。然后,又蹲下身,捧起袖子做出擦拭碗边上洒出的汤汁的样子。
她心跳得厉害,低下头不敢去看别的地方。
只是稍稍一瞥眼,她看见艾尔海森正正端端放着的腿忽然朝她转了过来。她一惊,仰着头扭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