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千年老鬼有什么可哭的？》二一散仙

6、半夜发烧

　　半夜胡梧晨突然发起烧来，他难受的蹬开被子，华侑捏着他腿给塞进去，摸着有点热，再摸了摸他额头，滚烫。他顾不上胡梧晨的警告，翻上床抱起他，把手搭他手腕上号脉，脉象迟钝，寒邪入体之相，华侑略思考下，解开他睡衣纽扣检查，发现肩膀处有道黑紫印记，仔细看是幼儿手指印。看来地下室里还有其他鬼灵存在，华侑懊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让胡梧晨现在如此难受，胡梧晨已经烧起了胡话，开始喊妈妈了。
　　华侑给他扣好扣子，抱下床，从柜子里拿了件厚外套把人裹起来，迅速送往医院。病因虽然找到了，但医治的药方得去医院开。
　　大半夜不好打车，华侑左右看看发现学校门口有许多摄像头，也没办法用其他方法，只能焦急的等车。胡梧晨闷在大衣里，又热又难受，不停地扭动身体，华侑安慰他几句，胡梧晨竟撒起娇来哼唧说着难受，华侑不忍心，把食指伸进他嘴巴里，引出自己的心头血喂给他。胡梧晨像婴儿吮食般吸吮起来，华侑眉眼温柔的抚触他脸颊。
　　终于等到了车，他坐进车里报了中医院的地址。其实很近，他刚才因为紧张忘记了其实抱着胡梧晨走过去也可以。真是病急乱投医，一点都不理智了。
　　因着吸吮了华侑心头血的缘故，肩膀上的印记淡了许多，他带他看完门诊，因为要输瓶消炎药，为了让胡梧晨舒服一点，华侑让医生开了住院证，带他住进了单人病房，安顿好一切打上消炎药，华侑喊他吃药。胡梧晨朦胧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宿舍灯光太亮影响睡觉，让班洛渝把灯关了。华侑宠溺的连声说好，“那你先坐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胡梧晨被他半抱着坐起来，揉揉眼问吃什么药，华侑说：“你发烧了，现在在医院里。乖一点，把药吃了我就关灯，然后你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被他这么一说，胡梧晨也感觉到身体有些难受，哦了一声就配合着吃药，中药苦口，胡梧晨喝了一半不愿意再继续喝，身体不适加夜半瞌睡，他气呼呼的直说药太苦，有毒。华侑由着他撒了会儿泼，叹口气自己灌了一口药，以嘴对唇的喂给他，胡梧晨惊讶地瞪大双眼，不自觉的咽下药汁。就这样喂完了药，华侑忍不住继续以唇封口，揉捻反侧的吻他。担心碰到他输液的左手，华侑捏着他手腕固定在一侧，另一只手搂住他腰骨紧紧拥进怀中。
　　“对不起，今天是我大意了，岑哥哥，你生病难受我心里也很疼。”
　　胡梧晨受不了他叫他岑哥哥，也受不了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话，可俩人刚接吻完，搁一般的小情侣这会儿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可胡梧晨和华侑是两个大男人，啊，不，是一个男人一个男鬼，这事儿就变得又诡异又别扭了。
　　以前在梦里亲他，他还能告诉自己只当是做了场离奇大梦，他并没有跟华侑有什么亲密行为，可现在华侑变身为人实实在在密密麻麻的吻了他半天，他该拿什么借口来蒙蔽自己？
　　上天啊，来一道雷劈晕自己吧，但他现在被华侑亲吻的异常清醒。他真的跟一个男人，不，一个男鬼接吻了，而且貌似那只千年老鬼吻技还不错，温柔又深情，胡梧晨除了舒服享受并没有觉得难以接受。
　　妈的，难不成自己真的被一只鬼给掰弯了？还他妈是只千年老鬼，貌似道行挺深，斗不过可怎么办？
　　胡梧晨幽怨的瞪华侑，华侑弯起眉眼对他笑，然后又轻触了下他的唇瓣，说：“睡吧，我给你看着输液。”胡梧晨撇撇嘴不太高兴，华侑忍不住又抱他，侧头在他耳畔说：“你这个样子看的我好想对你做坏事，岑哥哥，别这时候勾引我，你生病了，我怕伤害到你。”胡梧晨吓的立马钻进了被窝，闭上眼睛假寐。不知是不是药物的缘故，很快他就睡着了。
　　等到液体输完，华侑喊护士过来拔针，护士叮嘱他明天把证件拿来，补办下住院手续。华侑在心里一一记下，等护士离开，他反锁房门躺上床抱住胡梧晨，吻了下他的额头，然后定在了床上。

　　夜半五更天还未亮，华侑瞬间飘至中医学院地下室一号教室，对着一屋子的人体器官大吼一声“出来”！
　　老教授夫妻看着他盛怒的样子飘过来，颤声问：“同学，出什么事了，下午咱们不聊的好好的吗？怎么这大半夜的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华侑斜眼看他们一眼，凭空捏出一张黄色纸符，“有个小鬼头，你们见过吗？”
　　老教授夫妻对视一眼叹口气，分开身体飘到一边，他们刚才位置的后边出现了一个装着婴儿尸体的罐子，里边灌满了黄色的液体。一只白色的小鬼趴在罐子上对华侑呲牙怒目。他是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
　　但华侑不管这些，它伤害了岑哥哥，那就得付出必要的代价。
　　“同是流浪鬼，相煎何太急啊，同学，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说，别动手啊。”男鬼教授劝和道。
　　女鬼教授也说：“就是啊，这小鬼头也是挺可怜的，他妈跑这里私自生下了他，还没哭出声就被他妈摁福尔马林里弄死了。”
　　华侑一甩手指飞出去一张符纸，小鬼头□□似的蹦到另一个罐子上，嘻嘻嘻地笑。纸符碰到实物的瞬间就化成一缕烟消失不见。华侑再唤出一张继续扔过去，小鬼头笑嘻嘻的蹦跳着躲开。连续扔出去四张，华侑不耐烦了，他没工夫陪它玩，上前一把抓住它，掏出个符咒袋子把它扔了进去，揉吧成拳头大小放进了自己衣服口袋里。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呀，小鬼头虽然有时候调皮了些，但本质是不坏的，他跟老太婆一样只是爱捉弄人而已，你把他装进那个袋子里是想要干嘛呀？”
　　华侑说：“他跟你们不同，你们生前救死扶伤有阴德在身，所以触碰人类并不会伤害他们，但这个小鬼头临死只收到过它母亲的怨恨，它无意间的触碰会伤到人，今天他伤害了我最爱的人，所以我要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女鬼教授不放心，问他：“你要对他做什么？”
　　华侑说：“超度它让它轮回转世。”老教授夫妻放下心来，再抬头时华侑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去了上次胡梧晨和班洛渝去的那个道观，找到老师傅发现人还在睡，不便打扰，便把符咒袋子放在桌子上，随手拿了纸笔给老师傅交代一下就回了医院病房。
　　胡梧晨已经退烧了，抱着他睡得正熟。
　　华侑忍不住又亲了下他脸颊，更紧密的拥他入怀。

　　护士一早过来量体温，又叮嘱了一遍办理住院事宜，胡梧晨不好意思再睡，测量完体温就起床洗漱，病房外有食堂员工吆喝卖早餐，华侑出去看了眼，回来问胡梧晨吃什么早餐，胡梧晨没什么胃口，随边点了两样清粥小菜和包子，收拾好自己，华侑也把早餐买了回来，胡梧晨坐在床边吃早餐，华侑去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病房里多出来一群人，一水的白大褂，领头的有些眼熟。
　　正是胡梧晨的授课老师周教授。周教授一看他俩就乐了，自己给胡梧晨摸完脉就让实习生一个个排队挨个摸，胡梧晨也不例外，自己给自己号脉诊断。周教授趁机考试，把胡梧晨这个简单的感冒发烧愣是考出山路十八弯的复杂来，一个个绞尽脑脑汁的搜索脑子里的知识储备，以应对周教授一句一句的“如果胡同学的脉象是什么什么，症状又多了什么什么，那么，你认为他是属于什么病症？”总之这场临时考试结束时，胡梧晨已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病了个遍，他感觉师哥师姐们都是移动的人形CT机，已经透过皮肉把他看了个精光。
　　病房气温在下降，众人却浑然不知，华侑黑着脸挡在胡梧晨面前，满面阴鹜，胡梧晨和几个师姐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衣领，胡梧晨担心华侑对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轻轻拉了拉他，结果一触到他手腕立时吓到了，华侑的皮肤冰冷无温，甚至连脉搏都没有了。
　　这他妈真真实实的一只鬼啊！
　　他迅速放开，却被华侑反手握住，以号脉的握姿，几秒后冷冷开口：“周老师，他该吃药了。”周教授查看了他的药单，没什么疏漏，又叮嘱了几句，带着实习生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病房。
　　人一走，华侑就迅速关门反锁，靠后的几个实习生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嫌弃声。
　　胡梧晨在床边翻来覆去的找东西，“我手机呢？”
　　华侑说：“来的着急，忘记拿了，你用我的吧。”他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胡梧晨，“没密码。”
　　“你这也太不严谨了，手机不设密码那不就跟没穿内裤是一样的嘛。”他随口这么一嗨，空气瞬间凝滞，华侑眼神奇怪的看他，胡梧晨很快反应过来，操，虽然华侑跟他一样是一大男人，可他跟宿舍那几个哥们不一样，他对自己是有那种变态想法的，操！一时口嗨悔断肠。
　　华侑已经走的很近了，近到呼吸都在他周围徘徊，近到一低头就可以吻到他的距离，胡梧晨脸色由白渐渐转红，不由得想起半夜喂完药那个吻。
　　昨晚自己迷迷糊糊的，不算，现在不发烧了，不能再任由这个男鬼占他便宜了。
　　“你…你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觉得俩大男人近到仅有方寸的距离是很奇怪的事吗？
　　“不为什么，总之你以后不许靠我这么近。”随便吧，讲不清道不明，来个强制摁压吧。“还有，以后也不许亲我。”
　　华侑险些眼球地震，只一瞬立马伤心委屈，眼眶似是含了泪珠，盈盈欲坠。“可是我喜欢你啊，我送了你玉佩，你收下了，你也应该是喜欢我的呀。”
　　哈？听您这意思，合着我跟你当时根本还不是那种关系呢？那你这又亲又抱又他妈口的，纯纯一单恋性骚扰啊。
　　胡梧晨为自己找到突破口而沾沾自喜：“总之呢，千年前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是吧？所以现在也没必要把你以为的那段感情继续下去了。”
　　“可是我们本来是要在一起的，只是你突然就死了。”华侑低着头看着地面，声音哽咽。
　　“那也还是没在一起不是吗？”“你，你哭啦？”
　　“嗯。”
　　“……”你是一个千年老鬼啊，有必要这么理智气壮的告诉别人你在哭吗？有点鬼的骨气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