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千年老鬼有什么可哭的？》二一散仙

5、一号教室

　　华侑低头看着胡梧晨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眼神暗了暗，拳头紧了紧，最终也没去动它。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岑哥哥，不能惹他生气。
　　胡梧晨洗完澡没理会一旁的人，吹干头发写了会儿作业，完成后爬上床睡觉，半道他突然警惕的回过头来，一脸警告的看着华侑。不许再摸老子屁股了。
　　华侑一脸懵懂，胡梧晨哼一声继续爬，都是千年老鬼了还跟我这玩什么弱智白莲花。
　　华侑在他床头前站了一晚上。
　　第二天胡梧晨醒来没事人似得该干嘛干嘛，班洛渝痛心疾首地暗骂小晨晨冷血无情，俩人洗漱完一起去食堂吃早餐，班洛渝忍不住替大侄子说好话，胡梧晨也不能明说陈安是只鬼根本不需要睡觉，只能嗯嗯啊啊的敷衍几句。
　　“我们第二节上解剖课，地下室一号教室，你知道吗？好多同学都说在那个教室被调戏过，听说专挑帅男靓女，草儿，你有没有被调戏过？”
　　胡梧晨停下来想了想，地下室无风，但他白大褂几次无故被吹掀起来，有时脸上会有一丝凉意轻轻滑过，这算吗？以前他肯定觉得不算，但现在因为华侑的原因，他合理怀疑地下室里有鬼。
　　俩人边吃边在那瞎聊，聊兴奋了差点上课迟到。中午班洛渝一身疲惫的回宿舍，见只有胡梧晨在，好奇地问了句大侄子怎么不在，胡梧晨懒得搭理他，翻看手机发现班长在群里通知下午的课改解剖学了，于是跟班洛渝打听上午他上解剖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嗨，能有什么奇怪的事，就那些个无风起波浪，我们班花在那假惺惺的尖叫说有人摸她屁股，嘁，她自以为是班花，其实每次上解剖课都来这一出，就是为了跟大家证明她自己是个美女，哼，我们早看穿她的把戏了，都没人搭理她。”
　　胡梧桐自从知道世上有华侑这只老鬼后，就幻想过还有没有其他鬼，所以这会儿好奇心及其之重，找班洛渝要陈安电话，班洛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怎么会有他电话，他不是你大侄子吗？不是我说你，小晨晨，你对你家亲戚也太狠心了吧，昨晚让人家在下边坐一晚上都不让他去床上睡，最后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诶，晨晨，你这大侄子不会是你哥的私生子吧？”
　　胡梧晨滚滚滚的骂他胡说八道，翻半天手机也没找到华侑联系方式，班洛渝假装在看书，其实偷摸玩手机，时不时还嘿嘿傻笑两声，胡梧晨躲卫生间里，对着空气试探的喊了声：“华侑，你出来一下。”
　　没动静，胡梧晨心想他还挺听话，不让动他手机就没动，不让他以鬼的形态出现他就找个人的身份来。但胡梧晨不死心，又叫了两声，终于听到耳边有了回应。
　　“有事？”
　　胡梧晨觉得自己打破了自己定的规矩，有些脸上无光，扭捏着问他下午有没有别的安排，想让他陪自己上解剖课。他不确定华侑会不会答应，就没明说自己的怀疑。华侑离他很近，说话的吐息都在他耳后，温柔缭绕。
　　“我是为你而来，别的什么都没你重要。”
　　“岑哥哥，我抱抱你可以吗？”
　　胡梧晨立着不敢动，问道：“这算是交换条件吗？”
　　“不算，我只是想你了。”
　　“我能…拒绝吗？”胡梧晨话没说完就被人，啊，不，鬼一把抱住，镜子里渐渐显出华侑的身形，他从身后抱着胡梧晨，像只小猫似的低头蹭蹭他的侧脸，唇瓣不经意撩过胡梧晨耳朵尖，瞬间泛红。俩个人都没再说话，胡梧晨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得厉害，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
　　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如同着火一般又热又红，坐在凳子上打开杯子喝水，心里暗骂，妈的，说好了只是抱抱，却在最后临走时亲了他嘴唇一下，冰冰凉凉的，老色鬼。

　　胡梧晨是在去上课的路上遇到了华侑，他坐在一棵海棠树下晒太阳，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一些朦胧的唯美，可能是因为他的发髻与众不同也或许是因为他那张脸出众好看，过路的同学都会多看一眼，有的走过去了还会频频回头再看，还有两个胆大的女生挽着手腕问他要微信，胡梧晨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个女生一脸遗憾的刚走，华侑见他过来，自然地站起来跟他一路来地下室。
　　今天没碰见宿舍另外俩人，班洛渝跟他们不同专业，所以上课几乎没在一起过。胡梧晨偷偷问华侑他为什么不怕阳光，一般的鬼不都是半夜出没吗？
　　华侑低着头轻声说：“我有一些功德，所以会一点小法术。”
　　“哇哦，你好厉害啊。”胡梧晨讽刺一句。还功德，还法术，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罗神仙吗？
　　华侑在他耳边低低的笑，忍不住抬手揉了下他发顶。胡梧晨立马站定，炸毛般扭过身子低吼：“别动我头发。”他轻轻拍了两下头发，继续往前走：“你知道医学生的头发有多金贵吗？男人四十一枝花，医生四十秃到家。”
　　华侑想象不到胡梧晨秃了的样子，安抚道：“秃了你也很可爱。”
　　胡梧晨忍着怒气，拜托，这根本一句不是情话好不好，这他妈是在诅咒我。直到进入地下室一号教室，胡梧晨都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果不其然，地下室无风掀起三尺浪，胡梧晨刚进去就感到一阵冰寒，白大褂毫无征兆的滑落肩头，他抬手拢了拢，拿手挡住嘴巴示意华侑低头过来，悄悄的问他：“你有没有看见鬼啊？”
　　“……”华侑有些犯难，不知该说有还是没有。
　　“诶，这位同学你怎么没穿白大褂就进解剖室啦？这都大三了，又不是大一新生不懂规矩，怎么还能忘了呢？出去出去，穿好衣服再进来。”
　　同学们都看向陈安，有些人认出来他来，跟授课老师解释说他不是班里的学生，是周老师的助教老师。授课老师不买账，认定没穿白大褂就不能进解剖室的原则，轰陈安离开。
　　胡梧晨一拍脑门后悔不迭，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他衣柜里好几件白大褂呢，怎么就没想着给华侑带一件呢。哎呀，大意了。
　　他拉着华侑离开教室，让他回宿舍去拿他的白大褂，跟他说在衣柜一打开就能看到，临了警告他不许乱翻他东西。华侑本来没多想，却被他那句警告搞得浮想联翩，衣柜里有什么？有他岑哥哥的贴身衣物。
　　华侑想起之前在梦里对胡梧晨做的那些事，有些幽怨的看着他，快一个月没和他亲热了，华侑很想亲亲抱抱他。
　　“想什么呢你，还不赶紧去，等你回来半节课都上完了，快走。”
　　华侑再回来时已经穿上了白褂子，他轻轻推开门时还是有些吓着大家，但看到是他，同学们都吁了口气继续上课。华侑在人群边缘看胡梧晨他们在一具大体老师身上忙活，突然一抬手向虚空中抓了一把，而后背过手去。
　　中途下课，华侑拉着胡梧晨进了厕所隔间，胡梧晨以为他要对他行非礼之事，一把捂住嘴巴含糊的说：“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同学们都以为你是我大侄子，你敢对我怎样你他妈就是□□。”
　　华侑被他骂的愣了一下，放开手一抹胡梧晨的眼睛，低声说：“你不是想看鬼吗？呐，给你看。”
　　华侑的手上抓着一只白发苍苍的鬼，华侑抓着她的脖颈强迫她抬起头。胡梧晨猛一看那张脸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时华侑凑过来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胡梧晨顿时听见了鬼在他面前破口大骂：“小兔崽子放开我，老头子你快过来救救我呀。”又有一只鬼从隔板上空飘过来，唉声叹气：“唉呀，说了多少次不让你调戏那群孩子你偏不听，现在遇见高人了吧，你说咱俩躲在这里多逍遥快活，现在怎么办，要是让我们去投胎怎么办？”
　　女鬼挣扎着说：“你别说风凉话了，赶快让他放开我。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碰一下摸一下他们怎么了，我生前正正经经连个明星都没追过，死了还不让我过过瘾啊，况且，只是调戏一下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她转向华侑问道：“你是谁啊？第一次见你，这是你对前辈应该有的态度吗？赶快放开我。”
　　胡梧晨看着俩鬼终于想起他们是谁了。不就是解剖室里的大体老师吗？据说这两位生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教授，自愿在去世后捐献遗体给学校教学用，他俩的照片现在还在学校宣传栏里贴着呢。
　　胡梧晨赶紧让华侑放开女鬼，小声的鞠躬道歉，女鬼哼一声不领情，向上飘去，顺便摸了一把胡梧晨的脸，华侑顿时黑了脸，伸手欲抓她下来，胡梧晨赶紧拦住他，对两只鬼说：“没事没事，老师您随便摸。我们对您的遗体多有破坏，礼尚往来，您摸一下我们不算什么。”
　　“哼，这才像话嘛，还是这孩子懂事。嘿嘿，老头子，我就说吧，以后这批孩子个个都是好样的，你瞧瞧他们这三年的进步，咱们的遗体捐赠的值了。”
　　男鬼假装咳嗽一声，背着手装严肃：“行了行了，这位同学，我看你相貌不凡，出手快准狠，但你为什么能看得见我们啊？”
　　这题我会，胡梧晨抢答：“哦哦，他也是鬼，千年老鬼。”
　　千年就算了，还老鬼，我有那么老吗？华侑不满道：“岑哥哥，你嫌弃我老吗？”
　　“嗯？”胡梧晨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他身上了。
　　华侑说：“但我死的时候也才25岁。”
　　胡梧晨终于有点对以前感兴趣了，“你老叫我岑哥哥，我那时候比你大几岁啊？”
　　“两岁。”
　　“哦哦，那我死的时候是27岁？”
　　“不是，你当年去世的时候刚满18。”
　　“哦。”那你也没那么喜欢我嘛，我死后9年你才死，还以为你有多爱我见我死了就立马跟着殉情了呢。
　　“咳咳，干嘛呢，厕所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吗？赶紧出来，没听见上课铃响了吗，耽误学习。”男鬼教授催促道。
　　华侑又抹了把胡梧晨的眼睛，蜻蜓点水般触碰了下他的耳尖，世界安静了，胡梧晨红着脸走出隔间去上课。华侑却被那对鬼夫妻拉住问东问西，他俩在这地下室好几年了，除了日常调戏下学生外，还没有谁能看得见他们，所以对于华侑很是好奇。
　　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华侑再次轻轻推开解剖室的门，离得近的同学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说：“大侄子，您别半道开这门行吗？这里都是尸体，我有点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