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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要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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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去匆忙又迅速,到曾老那里的时候,老头正跟两个道士说着话,华侑一看都是熟人,现了身形,道士们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正准备收拾家伙什大干一场,定睛一看,呦,熟人,哦不,熟鬼。
曾老一见着人立马板起脸来,哼道:“知道来看看我了?你说说你都多久不理我了?自从陈老头去世后,你连面都不见了,说起来也是上千年的老鬼了,怎么还不如我这百十年的人懂规矩?”
华侑不想跟他闲扯废话,直接说明了情况把符咒袋子扔给他,曾老吹胡子瞪眼地说:“就为了处理个小鬼头才想起我来?”
华侑说:“李清闲让你赶紧把他捞出来,他年纪大了,在里边受不了。”
曾老气的瞪眼睛,徒弟让了座给华侑,对他说:“已经在办了,我们就是在这儿等电话呢,您老请坐。”
曾老说:“惹事了知道来找我了,要帮忙的时候一个个躲得比谁都清净。你们也不想想,我如果不去协调走动,咱们以后再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的时候,谁去协调?啊?国家能让你们这么不明不白的牵扯个人命还得放了你们吗?哦,你不是人,大不了撒手走人,谁也找不着你,但老李呢?我要不去找关系下保证,谁会给他开后门?恐怕到死都得住进去。”
徒弟小朝给他递茶:“是是是,师傅您说的是,有些关系还是得您去维持。”
曾老说:“前几年,他们要组织成立个特殊部门,让你们没事多去坐坐,就这都不愿意,一个个逍遥自在惯了,打个电话嫌人家啰嗦,没说几句就给人挂断,我忙活好大半年才有了那么一点模样,让你找几个同类给领导过过目,嘿,你倒好,消失的无影无踪谁都找不着你,都以为你投胎去了呢?怎么,一个小鬼头都收拾不了了?”
华侑说:“你知道我心思不在这上边。”
“我当然知道,这么几十年了,还没找到他吗?”曾老端起盖碗刮刮茶叶喝一口。
“找到了,”华侑提起这件事有些伤心,“但是他把我撵走了,不让我待在他身边。”
嗯?什么情况?谁这么大本事能让三界都管不着的华侑这么听话?还能是谁?除了那个心上人还有谁能管得动华大老鬼?曾经那场大战,曾老催动咒法拿它们当工具使唤了几年,华侑一直记仇到现在。
“你找到他了?”
“什么时候找到的?”
“他长什么样?跟以前有没有变化?”
“他为什么要撵你走,你是不是变成鬼吓他了?”
“还是你色欲熏心强迫人家跟你好了?”……
“……”你们是清心寡欲的道士吗?怎么一个个那么八卦。
“哼,原来是为了你那个相好的来的。小朝啊,那边还没回电话吗?老李前阵子受伤了,身体在里边受不受得住啊?”
小朝拿起手机看了眼,摇摇头。
曾老说:“那小老太肯定是想潜我,故意不回我电话,让我等着急了以为她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哼,美得她,我家老婆子才刚走三年,我得再为她多守些时日。”
华侑本想着老相识能给他点建议,没想到曾老故意冷落他,也不想多做纠缠,给个面子道别:“你们忙吧,我走了。”
“站住!”曾老一拍桌子,叹口气:“是我欠你的,我认,但这么些年,你扪心自问我对你也是不错的吧?啊?你却小心眼,对老陈和老李都比我好,老陈是你师父,我认,但老李头你俩才认识几年,怎么感情比跟我还好,哼。”
华侑说:“你别跟我这倚老卖老耍脾气,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我跟他早就相识了,也不必又蹉跎几十年。”
曾老瞪大眼睛:“他那一世,你遇见的时候都已经是半百的小老头了,你找到他又有何用?抱着个老头亲啊?一脸老树皮你下得去嘴吗你?”
“你!哼,他什么样我都喜欢,只要是他,年轻貌美的,衰老年迈的,缺胳膊少腿我也喜欢。”华侑气呼呼的说,眼泪在眼眶打转。
“哎呦呦呦,又要哭?小柚子,你也就仗着自己永远二十岁的脸,让我经常恍惚你还是个年轻人,可你他娘的都活千年了,”华侑打断他:“我是死了千年了。”
曾老叹口气笑了:“你能不能别在我这哭?我对你哭过敏,唉,除了你,我就没见过别的鬼能哭个几天几夜不休息的,不行,头疼。”
小朝笑着给师傅按头,小沐拉着华侑坐下给他倒茶,问他跟他那位见面的详细情况,了解之后曾老气的不行,怎么着都是出生入死多少年的老朋友,听他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连撵带嫌弃的赶去地下室,跟一对鬼夫妻和碎尸块住在一起,气的吹胡子瞪眼,“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那样,满脑子都是谈恋爱,真是千年小处男,又菜又要爱,被人嫌弃了才知道来我这找主意,陈安躺床上几年也没见你来求我。”
小朝说:“侑哥,要我说你就是脸皮太薄,追人哪能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他的呀,他让你走你就走那你追他千年还追个什么劲?”
小沐说:“就是,我跟你说侑哥,追求男人讲究的就是个死皮赖脸、近身求欢,而且有些男人就喜欢口是心非,你对他越好他就越是嘴上说不喜欢你让你别对他好,其实心里早已经认同你了。”小沐越说思维越扩散,一挑眉眼道:“你这样啊,你直接抱着他亲啊,给人亲得劲亲软了,再要求跟他在一起,那会儿他满脑子都是腰下边那点事,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你的。”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小沐,小沐说完才觉出自己有些口出狂言了,尴尬的嘿嘿直笑。
“沐啊,我没想到你一个单身狗思想那么…那么…呃,那么多想法呢?你是不是上次被那个狐仙婆抱着亲了口受刺激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处处?按说你这个年纪也确实该谈朋友了。”小朝回想起那件事忍不住笑道。
小沐耳尖泛红,也想起来那个妖媚的狐仙婆,清清嗓子摆正脸色:“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来此修道是抱着终生不娶的清修态度的,修行之人怎可如此重欲?”
曾老捋着胡须说:“咱们不是那些和尚,没那么多规矩圈框,正常的基本人欲还是允许的,你还小,等遇到合适的人了,该谈就谈,该婚就婚,该生就生,有个孩子能自小耳濡目染的接触咱们这行,也算是个传承。”
说完几人都沉默了,喝茶的喝茶,静默的静默,一时屋内只剩下品茶声。
这曾经是曾老的一块心病,他儿子算是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接触道法,而且还是天赋比较高的那种,小小年纪时已经身经百战,造诣极高,但后来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浪潮,改行经商,一路做了很多行业,如今身价常年混迹在某斯某润顶端。那时候曾老经常跟他吵架,国境动荡,内忧外患,天灾人祸,道系断层……很多事情需要他们父子处理,可他儿子一心钻在钱眼里,根本没时间没精力跟着父亲出去跑,倒是华侑在找寻岑弘贤的间隙帮了曾老很多忙。
后来儿子年龄大了,从商许多年也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静下心来后主动跟父亲和解,然后又出钱又出力的配合政府搞了个特殊部门,赞助着各项经费开支,整个道家派系才算开始松闲起来,不必为谋生发愁,可以有更多精力精修道学。
这时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彼此的沉默,小朝拿起电话一看,赶紧接通递给曾老,是那位有编制的部门老大,也是曾老多年战友。姚瑞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赶紧给曾老回电话,俩人寒暄几句进入正题,曾老说了李清闲华侑和那个小鬼头的事,着重强调老李头现在正在某派出所蹲着,老太太一听赶紧让秘书联系某所领导先把人放了,“小张你赶紧去联系人,老李前阵子受了伤,可经不住他们虐待拷打。”
秘书小张:“领导,现在是文明社会,没有严刑逼供这一说。”
姚瑞哦哦两声表示知道,挥手让他出去办事,而后对电话那头说道:“我已经让小张去联系人了,曾老啊,这件事你给小曾打电话不是更方便吗?”
曾老说:“懒得理他,天天忙的不着家,我都仨月没见着他人了。阿瑞啊,最近都挺太平的吧?”
姚瑞跟他聊了些正事,曾老看华侑有些坐不住就没多聊,挂断电话训起鬼来:“你怎么回事?鬼也会有焦虑症吗?”
华侑几处委屈无处发泄,瞬间又红了眼眶:“老曾,你给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追到媳妇儿的?”认识几十年,他才想起来取取经。
曾老老脸一红,捋的胡须要起火,“我俩两情相悦,没怎么搞这些追来追去的弯弯绕绕。”他看向小朝,“倒是小朝,听说你当年追你老婆可费了不少功夫,来来来,今天风和日丽,适合讲个爱情故事。”
一老两小搬着板凳满脸期待。小朝无奈的笑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现在都不好意思说了,嘿嘿。”
华侑:“说!”
小朝说道:“我们那会也就刚开放,年轻人就胆子大嘛,喜欢个姑娘就学着西方电影里的情节约人跳舞看电影,请人姑娘约会喝咖啡,还买鲜花送她单位,她开始也不好意思跟我好,就找各种借口拒绝我,我们那会儿就个个厚脸皮,越是拒绝越是不见面就越在她面前晃,每天变着花样对她好,她中间还相过几次亲,都被我暗中搅和黄了,最后耗了那么两三年,让我逮着机会给人亲的晕晕乎乎,就答应跟我在一起了,然后半年就结婚了。”
小朝回忆起年轻岁月,不禁感慨:“那时候真的是一心一意只跟一个人好,现在呀,这些小年轻都乱来,今天谈一个明天分手后天就换人,哎,心浮气躁的不长久。”
华侑说:“我对他也是一心一意的。”
曾老说:“嗯,谁不知道你小柚子最专情,为了个半百的小老头,生生在我面前哭了七天七夜,我到现在看见谁家小孩在哭我都条件反射的头疼。”
华侑哼了一声,把小朝当救星:“小朝,按你的意思我也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不走就行了吗?”
小朝笑着挠挠头,眼神飘向曾老:“呃……这个得看你了,不过侑哥,这招对你现在的状况应该是比较好使的,你想啊,你要不先赖在他身边,你还怎么跟他表达爱意,还怎么对他千般万般好呢?”
华侑若有所思的嗯了声,“也对,但是他说过让我走,我以前从来没违逆过他,我要是贸然又回去了,他会不会生我气?”
曾老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小沐已经从刚才的讨论中摸清了爱情套路,“你怕什么呀侑哥,他生气你就哄他呗,让他生气也总比见不着他人要好吧?你这好不容易找着他了,却看不见摸不着,那多难受啊?不是有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喜欢就要天天见面才好。”
华侑又嗯了声,点点头肯定地说:“对,我必须的天天见到他才行,今日一叙,胜读我十年书,感谢两位宝贵意见,我就此别过,回见。”
鬼走了,留下两脸懵逼的徒弟,曾老喝口茶说:“你们以为他不知道怎么去追人?哼,他在这世上存活了千年,什么人什么事没遇见过?我跟你俩说,他就是过来找个梯子,等回去把人惹生气哄不好的时候,你们就等着他半夜趴你俩床头哭个几天几夜吧。”
小朝小沐满头冷汗的互相对视,曾老说的怎么有种午夜凶铃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