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千年老鬼有什么可哭的？》二一散仙

12、人形空调

　　胡梧晨发现华侑消失了几天后又突然出现在周老师的课堂上，有些不可思议，想了半节课才想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气愤，原因在于他发现这是华侑第一次没有听从他的话。最开始在梦里的时候，他们交流很少，华侑见着他第一眼就不加掩饰的拥抱亲吻，胡梧晨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有华侑俊美的五官加持，胡梧晨迷迷糊糊的回应，后来过分了将要越界，胡梧晨及时喊停，华侑听话的停止又亲又哄又道歉，再后来他在现实以陈安的名义出现在他身边，胡梧晨连警告带威胁的让他走，他虽然很不愿意，但也听话的消失了。
　　然而现在他又回来了，但与之前有一些不同，比如华侑像是不认识他似的，下课就跟着周老师离开，晚上也不回宿舍找他要床睡了，胡梧晨怀疑这个陈安不是华侑，没几天就按耐不住拦住人拖进厕所。
　　检查完各个隔间没有了人，胡梧晨把厕所门反锁上，靠着洗手台抬起下巴说：“你是陈安还是华侑？”
　　华侑自胡梧晨的指尖接触到他皮肤开始，就抑制不住思念涌动，满脑子充斥着把他推倒亲个过瘾的冲动，他将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扣自己掌心，以疼痛来保持自己清醒理智。“陈安。”
　　“呵，”胡梧晨笑了，眯起眼盯着“陈安”，“那你知道我是你叔叔吗？”
　　“……叔叔。”华侑小声叫了一句。
　　胡梧晨立马跳起来，“骗我，你就是华侑。”
　　华侑心虚，第一次跟他说谎，内心慌的一笔：“不是，我是陈安。”
　　胡梧晨见他不承认，也没生气，说道：“不承认是吧？行，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待在这里？还有华侑去哪了？”
　　“我跟学校签了合同，要待到本学期结束。华…师叔他…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你晚上在哪睡的？”
　　“……”我能说我是在地下室一号教室睡的吗？
　　胡梧晨一句一步的已经踱到他面前：“在地下室，跟那两个鬼教授和一堆尸体睡一起？”
　　“……”
　　“华侑，你现在不仅不听我的话，还敢对我说谎了。”胡梧晨略微前倾了身体，在他耳边说：“我昨晚下课后跟踪你到解剖室楼门口，然后看见你消失不见，而那栋楼晚上是锁了门的。你说过陈安是我千年前哥哥转世后的儿子，那他怎么着都应该是个人吧？”
　　“岑哥哥……”华侑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啜泣道：“别赶我走行吗？对不起，我是华侑，我说谎是因为我怕你赶我走。”他紧紧地抱着胡梧晨，用力把他箍进怀里，“可是我答应过你要离开，也不以鬼的形式待在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办？然后他们跟我出主意说让我以陈安的名义继续留在学校，这样我起码可以天天看见你。”
　　“岑哥哥，我以前很听你的话，从来没有违背过，可是你以前对我很好很好，很喜欢我，从来没把我从你身边赶走过。”他委屈，想念，纠结，还有些疯狂的欲念，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胡梧晨脖颈，“岑哥哥，我每天都很想你，百爪挠心，百虫噬心，”他抓住胡梧晨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很疼。”
　　他满脸泪水，委屈巴巴，胡梧晨皱着眉头不禁怀疑自己做了什么恶事，为什么总是把他弄哭？
　　岑弘贤死的时候，华侑只有16岁，搁现在也就是个高一的学生，即便过了千年，他与岑弘贤的相处模式还是只停留在16岁，在他心里，自己在岑弘贤面前依旧是那个16岁的少年。
　　胡梧晨21岁了，他心想我有必要跟个16岁的小孩儿一般见识吗？
　　他叹口气轻轻拍了两下华侑心口，说：“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十大恶人，别回回见着我都哭的稀里哗啦，真是的。你想留在学校就留呗，你都跟学校签合同了我总不能让你违约吧，但是，你……”他顿了下，托腮踱步两个来回，说：“第一，你不能当不认识我，同学们都知道你是我大侄子，你总躲着我，他们还以为我们叔侄俩有什么不可调节的矛盾呢？你还总是一脸无辜，他们都觉得是我的问题。”虽然确实有不可调节的矛盾，比如华侑想跟他在一起，他却不愿意。也确实有同学问他怎么着大侄子了，为什么他们俩总不说话。
　　“第二，你绝对绝对不能对我做梦里那些事，现实里，我们是叔侄关系，叔叔和大侄子的关系就是咱俩最亲近的关系了，不能更进一步了，你明白吗？”
　　华侑双手交握在腹部，像个听老师训话的学生，“明…明白了。”
　　“第三，我下午去给你买床被褥，你搬到隔壁宿舍住，天天住在解剖室可不能行，我一想起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不要，我想跟…我想睡你的床。”
　　“行啊，那我搬到隔壁。”
　　“……”华侑嘴一撇又开始落泪。“岑哥哥，你是嫌弃我吗？你以前都是主动要我跟你睡的，可惜我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明白对你的感情，我……”他上前牵起胡梧晨双手，“我如果当时跟你表达了爱意，我们那时就会在一起了。”他晃了下手臂，柔声撒娇：“岑哥哥，我们睡一张床吧，我保证只占一点点地方不会挤着你，天越来越热了，宿舍里没有空调，我可以调节自己的体温，你冷的话我就热一点给你暖，你热的话我就冷一点给你凉，你就当我是个人形空调，好不好？”
　　说实话，胡梧晨有些心动，天气确实越来越热了，赵康和郝博文已经搬出宿舍，只剩他和班洛渝俩单身狗，因为没有女朋友，师出无名，总不能自己单着身出去租空调房吧，那被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所以他和班洛渝忍着一年年的电风扇纳凉。
　　他之前感受过华侑冰凉的鬼体，如果闷热的夏天到了，自己身边躺着这么个冰块一样的零度体温，那可真是酷暑打开了大冰箱，爽翻天了。胡梧晨甩开华侑握他的手说：“我考虑考虑。”
　　事情谈完了，后续“协议”也拟定并且双方同意了，胡梧晨打开门，一窝蜂的几个人涌进来，“卧槽，我敲了半天门还以为没人呢？你俩干嘛锁门呢，是不是打架了？”
　　“快快快，赶紧让我上个厕所，马上就响上课铃了，我们这节课是王主任的课，要是迟到被他记住了，以后每节课提问他都会点你名。”
　　“诶，陈安，我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呢，快跟我走，下节周老师没课已经回办公室了，你跟着我去上课，中午请你吃饭。”他拉着华侑手腕，边走边说：“隔壁班我那个老乡跟我说好几回了，让我约你出来吃顿饭，你老是上完课就跑，电话都不给我留一个，我都不好意思再跟她吹牛说我们班来了个超级无敌帅助教，哎，今儿好不容易抓到你了，你可得给我个面子让我带你过去长长脸啊。”
　　“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华侑抽出手说。
　　同学又搂住他肩膀，边推着人走边说：“不喜欢吃餐厅的饭是吧？行啊，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只要这个城市有的我就带你去，不瞒你说，我今儿约了她们好几个姐妹，哥们我讲义气，让你先挑，你有喜欢的我绝对不跟你抢，我就从剩下的里边选一个就行。”
　　华侑又拒绝了，说不喜欢吃外边的饭。
　　他是胡梧晨同班同学，抽空跟他打了声招呼：“晨晨，你这大侄子怎么这么不通人情？我分手快一年了，好不容易有次脱单的机会，你能不能帮帮哥们，让你大侄子给点面子跟我去露个脸？”
　　华侑略有所思的向他看过来，同学倒是心思活络，一把勾住胡梧晨脖子：“嗨，明白了，小晨晨，中午一起去，哈哈，我都忘了你不也单着呢吗，哈哈，咱中医系三大美男一块去闪瞎她们那群花痴的眼吧！”
　　胡梧晨冷笑道：“中医系三大美男？陈亮，您是不是肾出了问题很久没尿了吧？”
　　陈亮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胡梧晨翻翻白眼，想到赵康说他最近吃的一种鱼挺好吃的，拿胳膊肘撞了下陈亮，说：“要不去吃鱼吧，我听说太江路有个饭店鱼做的挺好吃的，刚好下午没课，咱们可以慢慢挑刺。”
　　陈亮一听地址有些犹豫，那条路附近都是高档小区，消费档次不低。
　　“说话呀？怎么样，请我吃鱼我就让陈安去作陪，不请的话就算了，我下月生活费到账了自己去吃。”
　　陈亮叹口气，一咬牙准备答应，陈安偏头看着胡梧晨快速说：“我请你吃。”

　　几乎班里一半男生都来了，臭不要脸的赵康也撇下贝贝过来蹭饭，生生把一场老乡聚餐搞成了同学联谊会，陈亮紧急呼叫了一群女生，才算把场面镇住，没让这群光棍汉闹腾起来。他们包了最大的包厢，两台二十人座的桌子挤满了人，胡梧晨看着男生们上蹿下跳的换座位，摇摇头笑了。
　　才大三，家里又没有人催婚，怎么现在大学生脱单愿望这么迫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