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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桂花绕梁 可谁是唱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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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到现场,王夏俊就匆忙地跑过来,一看到谢秋尘就想到他被踹的那一脚,还隐隐作痛,一脸不爽道:“余队!余队!他怎么在这儿?”
“叫魂呢,有话快说。”余争说完就又甩了一句,“不该问的别问。”
“佳姐在风筝线与钓鱼线的细密接口处检验到了沈习的血迹,死者外套口袋内侧也有他的指纹,但绳子上还是只查到了于天阳的指纹,我们的人还调查到沈习家的邻居老伯,称在4号10点时听到了隔壁关门的声音。”
“确定么?”余争低头看着石板桥,而谢秋尘已经走进了灯塔。
“确定,那位老头说他当时在看夜间新闻,而开播时间正好是10点整,哎队长,你说这现场布置的还挺完美的,感觉倒像是提前计划好的。”
“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王夏俊就这样看着自家队长从石板桥边的木桩接缝处,用纸巾捏起了一片淡褐色的叶片,顿时明白了最初来现场时队长的行为,“这是?”
余争低头闻了一下,叶片还残存着淡淡的香味,有一瞬间他甚至想闻闻他的指尖,因为上面还沾着谢秋尘的味道,“是桂花。”
王夏俊蹲下,将木桩晃动一下,本来想找出更多的桂花,不料木桩“嘎吱”一声,断裂的半截木桩被连接的麻绳悬空吊着,一脸慌张地看着自家队长,“余、余队,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破坏现场,忘了?”余争将他丢在身后,向灯塔走近,“我收回刚刚说的话。”
王夏俊刚快步跟上,就听到了最后说的话,心道队长,你好不容易夸我一次,怎么还带收回的啊,我难道真的不聪明嘛?我……应该也不是那么蠢吧……
“怎么样?”
“现场布置确实巧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陈琳脖子上吊着的麻绳。”谢秋尘踩着放置好的梯子,正准备下来。
余争绕过现场,扶着梯子,谢秋尘自是顺势而下,却在只剩下两阶时直接蹦了下去。
余争也是眼疾手快,在谢秋尘稳稳落地时将手臂垫在了他的手下,“好玩么?”
“挺好玩的。”谢秋尘真诚又轻挑地回答,“你查到了什么?”
王夏俊一脸失望地看着他们,小声嘀咕,“你们旁边还有个人啊……”
“有片枯萎的桂花。”余争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包好的桂花。
“看来,该落梁了。” 谢秋尘抬头看着横梁,排气扇“呼呼”地工作着,光线被扇叶来回切割,时隐时灭,来回变换。
“我能去听审?”谢秋尘坐上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了市局门口。
“放心,秋、邙尘,我都给你申请好了。”宋木森从身后探入,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秋……邙尘?”王夏俊摸着头。
“啊,本来是说要求求邙尘,毕竟他的洞察力在我看来是一流,小夏,你不要想的太多,压脑。”
“宋队……”王夏俊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个说他不聪明,一个说他想太多,但其实他就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哈哈哈哈,小夏,你真是不——”宋木森被谢秋尘瞪了一眼,立马噤声,只是挂着笑。
“你怎么一身味儿?”谢秋尘十分嫌弃地移开,“离远点。”
“行了,别矫情了,”宋木森还是厚着脸皮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回头继续说,“先进去,沈习已经在审讯室了。”
“什么时候?”余争跟在身后。
“在出报告之后。”宋木森还与来往的同事打招呼。
余争却觉得有异,他觉得有些同事的眼神对谢秋尘有点刻意避讳,而那表情都差不多写在脸上。
“队长,上个月的那个嫌疑人已经找到了。”白嘉连快步奔跑。
“什么?”宋木森停步,“那好,正好没活了,你们先去审问沈习,对了,鉴识人员已经去沈习家查了,先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向谢秋尘扬了扬手,又向警车疾去,“张意龙躲在哪儿?”
“向阳区老街那里。”
“他娘的小崽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我非要逮住他。”宋木森一提他就来气,因为上次逮捕的时候被他给跑了。
“今天我们的人正好在老街那里蹲到了张意龙。”白嘉连打着方向盘,“早晚跑不了,队长,刚站在你旁边的人是谁啊?”
谁知宋木森直接来了一句,“我旁边有人?谁啊?我怎么没看到?不知道啊!”
“啊?难道真是我看错了?”白嘉连还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看错了,可他一个月前才检查过视力,还是5.1啊。
“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你是不是盯梢盯累了,昨晚估计没休息好。”宋木森直接给他洗脑。
“嗯……估计是,可能是我真的没休息好。”白嘉连想到了昨晚他确实睡的比较晚,然后今早盯梢盯的也早。
“今天抓住张意龙后,队长我就给你批假,好好休息。”
“谢谢队长,我一定好好表现。”白嘉连成功被带偏,被“批假”美住了。
“余队,沈习在里面。”程谙在办公室里还抱着一个文件夹。
“嗯,程谙你和我一起进去,王夏俊,你一会儿去找沈佳拿报告。”余争又面向谢秋尘,“谢邙尘,你也一起。”
余争让程谙记笔录,让谢秋尘坐下,他自然是站在旁边。
“沈习,男,二十五岁,在向阳高中教学,物理老师,我说的没错吧?”余争念着程谙递给他文件。
“档案上的怎么会出错。”沈习戴着手铐抬了一下眼眶,“我想请问两位警官,我只是个老师,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被拘?”
谢秋尘嘴角微扬,浅浅一笑,他只是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真不愧是师生,连说话模式都差不多。
“他不是警察,”余争指了指身边的谢秋尘,“而你,不是平白无故。”
“哦?我就一教书的。”沈习的脸上只有镇静。
“四号晚上10点,你在哪儿?”
“自然是在家,不然还能去哪儿?”
“住在你隔壁的老伯说你那天出门了。”
“所以,这又能说明什么?我只是下楼买个东西,难道买个东西还错了?”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杀了陈琳吧。”
“你说我杀了陈琳,我说警官,你是不是没有脑子?她可是我的学生,虎毒还不食子,烦请您好好查一下脑子,再来说这样的话。”沈习指尖在挡板上乱划,发出“呲呲呲”的声音,听到时也是极烦躁的。
“沈习,请注意你的措辞,随意诬陷或辱骂警方是要判刑的。”程谙拿笔敲了敲记录本。
而谢秋尘就静静地坐着,看戏,可谁是唱戏者,还另当别论。
“啧。”沈习不屑一顾。
“你在10点钟出门,事先让陈琳喝下安眠药,然后勒毙了她,在灯塔将她残忍分尸,沈习,你是个好老师。”余争实在不想讥讽他,最后那句算是代陈琳说的。
“呵呵呵,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按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能提前准备?我能预知她什么时候死?呵,你别开玩笑了。”沈习继续淡定地说着。
“沈老师。”谢秋尘让余争坐下,自己走到沈习的右边,侧靠着墙。
“怎么?侦探什么时候和警察走的这么近了?”沈习嘲讽。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走的近,怎么说话,是我们的自由,言归正传,陈琳并不是你唯一的目标,确切地说,她可以是任何人,而她只是恰好碰上了枪口,你指尖的伤口恐怕不是书页割伤的吧。”
沈习沉默,手指微微蜷缩。
谢秋尘微微颔首,而这些下意识的动作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是人在慌乱、紧张或害怕的情况下的临场反应,他继续噙着笑,“是风筝线割伤的,情况应该是这样,你接到了于天阳的电话后,就主动提出要送陈琳回家,接到她后,你就让于天阳约车回家,之后提出让她醒酒,让她喝下了你提前准备的水,里面还被你放了大量安眠药,你巧妙地避开监控,将陈琳带到灯塔,在那里勒毙了她,你用麻绳将她吊在悬梁上,用提前准备好的冰块垫在脚底,将她的四肢用风筝线捆着大小不一的冰块,隔开截断的时间,却不小心被风筝线割伤了手指,伤口细微,你没注意,连忙将排气扇关闭,小冰块化的很快,四肢被一一截断后,麻绳和线构成杠杆,尸体急速下坠,然后用钓鱼线另一头捆住垫在脚底的冰块沉入江中,麻绳是活结,关掉排气扇,钓鱼线被隔断,钓鱼线直接连同麻绳被收回江中,这样证据就消失了,而尸体和四肢散乱排布的目的也达到了。”
谢秋尘说完就立马凝视着沈习。
沈习在听完后就立马鼓掌,“讲的不错,差一点我都信了,说真的,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把钓鱼线接在风筝线两段,冰也是事先准备好的,物理老师沈——”
砰!
“你给我闭嘴!”沈习直接拍板站起,凶神恶煞地冲谢秋尘吼,眼睛充满血丝,而眼镜被惯性甩到审讯室的角落里,回响着“咔哒”的声音。
抛开整体,就冲这一点,他作为一名老师就已经不合格了。
余争快步上前,将他强制压回座位,将重量强压肩膀,低声警告,“别动,还想罪加一等?”
沈习这才冷静下来,而谢秋尘早已走到角落,将破了一角的眼镜拾起,仅用手指擦了擦,又落回沈习的鼻尖,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老师,哦不,沈习,不修己身何以修学,你要走的路还很有远,而下一站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