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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萦绕的温度 重峦叠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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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邙尘,你坐回去。”余争松开沈习,盯着谢秋尘,眼神警告。
“好。”谢秋尘乖乖听话,猜测余队长大概是生气了,也不敢再说话。
“咚咚咚。”
“进。”余争转身。
“余队,经痕迹检验,沈习的车轮痕迹与灯塔附近的林荫小道上的轮胎痕迹一致,现场遗落的桂花残片与沈习小区内桂花树成分一致,另外有小贩指认他曾买过钓鱼线和风筝线。”王夏俊气喘吁吁地跑来,念着痕迹检验报告。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余争接过报告,低头盯着沈习。
“呵,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寒意,互不相让。
“王夏俊。”
“到。”
“先把沈习拘留,稍后和证据一并移交法院处理。”
“是。”王夏俊上前将沈习带走。
“谢侦探。”沈习在谢秋尘身边停顿,却没有扭头,“死者确实可以是任何人,可有一点你说错了,重峦叠嶂,隐天蔽日,可别忘了,受隐蔽的不仅仅只有天和日。”
谢秋尘动了动唇,却没有张口,沈习最终也被强制带出,这句话在关门的那刻也就无疾而终了。
“程谙,你先出去。”余争指尖在桌子上来回敲。
“我觉得有问题。”谢秋尘觉得他和余争想到一块去了,所以支开了程谙,可事实远不于此。
“证据确实直接指向沈习,也证实了他是凶手,可有一点,为什么在勒死陈琳的绳子上会有于天阳的指纹?”
“极有可能是团伙作案。”
“那你的意思是于天阳只是勒死了陈琳,而剩下的都是沈习做的。”
“不无可能。”
“简单的师生关系不会让沈习推心至此,以至于将自己的名誉事业推送,其背后可能会有更大的利益纠葛。”
“调查他不可避免,沈习最后的话同样也证实了这件事他是被动的,而不是主动的,他不解释,却也不尽力为自己辩护,就说明他有把柄在于天阳的手上,或者说他必须要听于天阳的话,而这个锅,他必须背。”
“没错,陈琳是先被勒死的,所以灌下安眠药的极有可能是于天阳,而剩下的就是沈习做的,他是帮凶。”余争将门打开,一时间整个审讯室都变得明亮起来,只是面上阴郁的表情又沉了几分,他望了望走廊里的钟表,回头瞥了一眼背对着他的谢秋尘,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要去吃饭么?”
谢秋尘这才回头,也是一脸阴沉,因为这次实在是大意了,竟然被一个高中生带进圈里了,但最终还是扬了扬唇,“好啊。”
谢秋尘以为余争会在外面找餐馆,谁知道最后直接被带到了市局食堂,他本来还想拒绝,好在快下午两点的食堂没有多少人,几乎都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他警惕地环看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他认识的人后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可有一点他没有料到,就是在食堂做饭的张叔还在。
“我能不能去那边,有点想吃炸酱面。”谢秋尘露出眼巴巴的表情,说着,迈腿就走。
“等等。”余争轻松握住谢秋尘的手腕。
谢秋尘一脸狐疑。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啊?”谢秋尘愣是没有反应过来,只顾低头看着余争那骨节分明的手,宽大又漂亮。
“喏。”余争将手腕松开。
谢秋尘才反应过来,手心已经被塞了一张饭卡,他确实忘了一件事,在这里吃饭是要用饭卡的。
饭卡上还留有余温,是那层既陌生又熟悉的温度,是来自于余争的,亦可以是来自于食堂的。
他没办法忘掉,却还是希望它恒久。
隔了很久,谢秋尘才缓缓张口,“……谢谢。”
说完,就向后走去,指尖还来回摩挲着卡边。
余争立在原地,半阖着眼,视线却不移分毫。
谢秋尘吃面是有一方面的原因的,炸酱面的门店在角落里,和做面的张叔也熟,但还是祈祷他不在,可这面他又实在想得不行。
“秋尘?!”张叔率先看到了他,先是惊讶又转为欣喜,“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张叔,没回来,今天是有点事,所以,来吃个饭。”谢秋尘走上前,竟然有些拘谨,这一点他确实没想到。
“害,秋尘,其实那件事根本与你无关啊!”张叔套上围裙,打抱不平的态度才稍稍平息。
“张叔,我没事的。”谢秋尘哑然一笑。
“炸酱面是吧,不放葱姜蒜,不加香菜,面要紧实一些。”张叔也笑了起来,却还是觉得惋惜,可他就一厨子,实在是做不了什么,只有拎锅是他该做的事,“你啊,多少人来我这儿吃饭,就属你最挑!”
“是啊……”谢秋尘也感叹起来,“我可最挑了。”
“秋尘啊。”张叔一边挥动着锅铲,一边和谢秋尘交谈。
“怎么了?张叔?”
“你和余队长是朋友啊……”张叔望到了不远处的余争,也是死死地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仇呢。
谢秋尘没动,不知该怎么回答,停顿了一下才说:“不算是。”
“那就好那就好,也幸亏你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我还害怕局里有人对你心存芥蒂,会故意为难,也幸亏宋局在你走之后警告全局,才没人敢提你的事。”
面做的很快,没等谢秋尘再开口,就已经端了过来,“怎么样?够快吧,你张叔我这两年可没退步。”
“是是是,张叔最厉害了。”
谢秋尘是发自内心的夸赞,张叔一直对他很关照,说白了,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毕竟是为数不多关心他的人。
但那件事,就像一颗颗刺,原本收了芒尖,却将他扎的遍体鳞伤。
“别刷卡啊!”张叔将卡机遮掩。
谢秋尘左手端着炸酱面,右手巧妙地利用重力作用将张叔的大拇指挑开,“张叔,我可不想再欠你的了,走了啊。”
“嘿!”张叔就只差用锅底拍谢秋尘的脑袋了。
两人都有话没说完,但谢秋尘觉得这样,不提下次再见面也挺好的,少知道一点点,起码不会像猫一样丢掉一条命。
“我好了。”谢秋尘在余争身旁放下面,将饭卡递给他。
“嗯。”余争头也没回地沿着谢秋尘走过的路线。
谢秋尘偷偷地拿了两双筷子,又溜回了座位上,只瞄了一眼余争后就开始专心吃面,虽然早上确实吃了不少,但现下是真的饿了,也没空去看余争要吃什么。
谢秋尘只知道面吃了一半时余争才落座,他抬了抬眼,是和自己一样的炸酱面,愣了几秒,“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直接买两份了。”
说着话,还不忘往嘴里塞面,竟也利索。
“一时兴起。”余争接过谢秋尘递过来的筷子。
“哦。”谢秋尘嘟嘟嘴,继续吃面,谁都阻挡不了他吃饭。
余争吃的很快,几乎和谢秋尘在同一时间撂筷子,他们都吃的很快,实际是延续几年的习惯。
吃完饭后,见宋木森还没回来,就直接坐到了他的座位上,给余争转账,又等着程谙的调查消息,还猜测余争可能去了法医部门。
谢秋尘觉得没什么,毕竟别人也没必要和他报备行程,便合眼准备眯二十分钟。
他睡眠很浅,警惕性也高,才睡了不到十五分钟,与其说是自然醒的,不如说是被吵醒的。
谢秋尘将搭在身上的外套丢在原位,也没注意到这是谁的大衣,眼前只有余争和程谙,很显然,吵醒他的那句“队长”必然是程谙喊出来的。
“队长,他……他醒了。”程谙似乎意识到自己太冲动,讪讪地不敢放大音量,指了指谢秋尘。
余争蹙眉瞥了一眼谢秋尘,似乎有点烦躁,“说吧。”
谢秋尘刚睡醒,还没完全缓过来,就突然被看了一眼,竟有点做贼心虚,和上学时被逮到偷偷睡觉的感觉一样。
“沈习确实和于天阳有关系,但其实是和他父亲有关系,他父亲是教育局副局长,当初沈习能进入向阳高中教学就是利用于局长的关系,沈父之后重病也是于局长借的钱,还在市里安排了床位,关系确实匪浅,沈父和于局长是发小,还一起工作过几年,后来于局长调任,便没了联系,再有联系也就是在于天阳上高中的时候,而于天阳和沈习几乎都是同一个时间进入向阳高中的。”程谙说的有些乱,但幸亏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也不至于丢人,反正谢秋尘和余争是听懂了。
“哦,对了!今天早上沈父又进医院了,还是急诊,虽是救回了一条命,但还没有做手术。”
“为什么没做手术?”谢秋尘觉得他已经抓到那根线了。
“听护士说是没钱。”程谙立马回答。
“程谙,通知王夏俊把沈习压回审讯室!”余争脸色微变。
谢秋尘抬起下巴,他和余争总是能想到一起,颠了几下脚,还坐回原位,一脸如释重负。
余争刚走到拐角,又面无表情地折回,将谢秋尘丢在椅子上的大衣拿走,脸色还多了几分铁青。
刚坐下没几秒的谢秋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