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灯塔》洗砚鱼

8、若隐若现 小崽子，我

　　“还是要查于天阳。”
　　“走。”两人说走就走。
　　“王夏俊，你们到哪了？于天阳呢？”余争坐上警车副驾，开车的自然是谢秋尘，也不知道谁的行为比较随意，但也并不觉得别扭。
　　“啊？余队，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已经把他送回学校了。”王夏俊一路似快马加鞭，他可太知道现在的高中生有多辛苦了，恨不得直接开飞机，停在校门口的那刻，别提有多高兴了，刚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慌，怪不得刚刚于天阳一脸无语地下车，重要的是，连谢谢都没说，真是个不礼貌的高中生……
　　“算了，你先回来吧，再仔细调查于天阳，特别是四号和五号两天内他具体在干什么，让沈佳佳再仔细检测一下凶器和尸体，记住要仔细。”余争还是有些无奈。
　　“好！”
　　谢秋尘和余争到的时候，学校里正在上课，而于天阳并没有在教室里，便来到了办公室，但余争并没有进去。
　　“沈老师，打扰了，于天阳人呢？”
　　“你是谢……侦探。”沈习抬头放下正在批改的试卷，脸色显然不太好。
　　谢秋尘能清楚地看出那是物理试卷，鲜艳的批红刻在一张张卷面上，能看出批改它的人应该也忧心不已。
　　谢秋尘在即将要听到他的名字时立马绷紧了神经，最后确认没喊出他的名字，才松了口气。
　　“诶，他没在班级？”沈习并没有很意外，然后翻看了一下监控，仿佛这才是常态，又抬了一下眼镜，笑着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又不是时刻跟在他身后。”
　　“你不是班主任么？”谢秋尘挑眉。
　　“是啊，可我只是个班主任，仅此而已。”沈习的眼中有瞬间充满了冷漠，仿佛也不关心自己学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找他，为什么会被侦探盯上，冷漠到了极致。
　　“也对，不好意思打扰了。”谢秋尘也不多废话，直接离开。
　　“来厕所。”他在踏出门的同时收到了余争发来的消息。
　　其实在谢秋尘刚进入办公室时，余争就毫不犹豫地去了男厕所。
　　不喜欢上课的学生，不是在厕所就是在操场，而就近的首选就是厕所。
　　“警察叔叔来这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想让我交代什么？”于天阳不屑。
　　“掐了。”余争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立马上前，他不想让身后的人沾染上浊气。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味道一旦混淆，就失去了原本的清气。
　　“什么？！”于天阳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我叫你掐了！”余争用手臂将他抵门上，又侧对提醒身后的人，“别进来。”
　　谢秋尘秒懂，立马停下脚步，男高中生呆在厕所，无非就两件事，一是玩手机，再者，就是吸烟。
　　“算了，先松开吧，我们还有事要问他呢。”谢秋尘很听话，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余争这才松开于天阳，他捂着胸口，抬头笑着，“咳咳咳，你们这样对我，你们觉得我会告诉你们吗？”
　　“那你倒可以试试。”余争将他单手拎出厕所。
　　“放开我！放开我！你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么？你们敢这么对我！”于天阳边晃动身体边吼到，但终是敌不过余争的臂力，直接被推到了墙上。
　　“安静点，你应该不想让正在上课的老师或同学来看你如何出糗的吧？我不管你父亲是谁，你是你，他是他，好言相劝你不听，我们就只能这样做，我想你父亲也肯定十分赞同。”余争拎着他的衣领。
　　“你大爷的！我要一定让我爸革你们的职！”于天阳恶狠狠地瞪着余争。
　　“余队，现在是法治社会，是不能使用暴力的。”谢秋尘将余争拉在身后，捏着于天阳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还一脸戏谑地摩挲着，“小崽子，我和他可不归你爸管哦。”
　　下一秒就将他的脸甩到一边，“你最好听话，我们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我们不介意让你坐上警车在学校里逛一逛，出出名怎么样？”
　　于天阳这才妥协，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好啊，我等着，并且相信你会听话。”谢秋尘笑着，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余争看着他狠厉的目光，突然很想很想见到谢秋尘，他的哥哥，应该很稳重又睿智，又细想，他的偶像会与他眼前的人又有几分相似，单样貌肯定也是极出挑的。
　　所以，谢秋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突然就后悔没能早点进入市局，也不至于连一张照片都没有见过，只留下了那份通告革职书，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重叠之下，没有回响。
　　“想什么呢？”谢秋尘将于天阳拉到余争面前。
　　“哦，没什么，去哪儿问？”余争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强烈的欲望压在心里。
　　“你找一个？”谢秋尘拍着于天阳的头。
　　“别碰我头！”于天阳瞪了他一眼，有恃无恐，“去实验室，那里没人会去。”
　　“你有钥匙？！”余争有些意外。
　　于天阳自是一脸得意地将手中物晃了晃。
　　“警察叔叔，你们要问什么？”于天阳盘坐在实验桌上，摆出一副这里是他的主场的样子，话却软了半分。
　　“陈琳最后根本没有坐上出租车。”谢秋尘不想理他，“并且其余的时间是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
　　教室里暗暗的，窗帘严丝合缝地贴紧墙面，昏暗下看不清楚每个人的表情。
　　“KTV附近街道偏僻，监控也只拍到你最后一分钟等车，并不是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我也不知道，但陈琳就和我呆在一起才不到五分钟，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想让她帮我辅导，但她不同意，我就没再强求了，剩下的时间我就去上了个厕所，然后吸了支烟。”
　　“你在去厕所之前，给谁打过电话？”余争从王夏俊那里得知，在10点18分左右于天阳给一位陌生人打电话，而IP地址是在当地。
　　“这都查到了。”于天阳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也没谁，班主任呗，我马上就高三了，同学不答应，怎么着也得让班主任联系个能一对一提高成绩的老师，毕竟他是老师，人脉广。”
　　“如果成绩再不提高，否则我爸会打死我的。”话中微微带着害怕，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不同意，所以你就杀了她。”谢秋尘却是认真地说。
　　“什么？呵，怎么可能？！”于天阳冷笑道。
　　“可你买了安眠药，其成分和陈琳体内的安眠药成分一致，是你四号上午去药店买的。”余争将证据摆出，沈佳佳已经将详细报告总结给他，他越发觉得快接近真相，却又隔了一层薄雾，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那、那你怎么就确定是我，高中课程繁重，睡不着吃安眠药很正常，它也很常见，偶尔相同也没什么，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喝的。”
　　“那陈琳的上衣领口内侧为什么有你的指纹？包括勒死陈琳的凶器上，都有你的指纹，你想杀了她，你就是凶手！”好言相对不听，那换一个方式，激将法。
　　“不是我，我根本没有碰她！”于天阳吼道。
　　“陈琳拒绝了你，你自尊心受挫，你就让她喝下安眠药并勒死了她，你用事先准备的钓鱼线和风筝线把她吊在悬梁，将她的尸体残忍肢解，我们还了解到，你只有物理这门课程学的不错。”余争继续步步紧逼。
　　“不是、不是的！没有……我没有！”于天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如坠入冰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森森地又说，“是老师，哈哈哈哈，是老师，我知道了，就是他老师，就是他！都是他叫我做的！”
　　谢秋尘：“老师，他是谁？”
　　“是你口中的老师杀了她？还是你们合伙杀了她？”余争挑眉。
　　“呵呵呵，那个姓沈的——”于天阳立马噤声，随后又像疯了一般，直接说了出来，只为摆脱嫌疑，“对，没错，就是姓沈的，就是我们的班主任，肯定就是他，我是给他打电话说了给我找补习的事，却还说了我们聚餐的事，然后……他就来了！”
　　“这么说的话，我之前确实怀疑过沈习，他指尖有划痕确，如果他说的话是真的，”说着，还指了指于天阳，“那么……就要好好查查了。”
　　“虽然你指认了沈习，但这并不代表你没有嫌疑。”余争拉开窗帘，光线瞬间入侵半个教室，每个人的表情清晰可见。
　　于天阳暴露在光线下，脸上的疯狂表情亦没有尾声，只留下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有恃无恐。
　　“随便了，你最好先把真正的凶手抓到再来怀疑我，我尊称你们一句‘警察叔叔’，你们也该有个做警察的样子吧，强买强卖可不好，毕竟我还只是个学生，你们随意吧，恕不奉陪了，我、还、要、上、课。”于天阳上一秒直接傲慢地瞥了他们一眼，下一秒就直接天真无邪地说着，却还是嚣张又不客气。
　　“让他走吧，我们确实不对。”余争刚想张口，却又被拦下，谢秋尘低声耳语，“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余争微退步，心已了然，前一句，是明显说给于天阳听的。
　　“他说的话不可全信，说话、态度阴阳不定，一个学生心思倒还挺重。”谢秋尘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啧。”
　　余争望着他嫌弃的表情，抬了一下眼皮，悠悠地走过去，像谢秋尘当初一样带着侵略的阴影将他笼罩，“转过来。”
　　谢秋尘没说话，任由摆布，视线在他的肩膀上来回跳动。
　　余争轻轻地为他掸落，隔着衣料，没碰到肌肤，指尖却附上了一层清香，经久不息。
　　“谢谢。”
　　余争没动，继续挡着，板直地站着，“走了。”
　　“不去问沈习了？”
　　“影响不好，关键是证据不足，还是要从根本查起。”
　　谢秋尘跟在身后偷偷笑着，现在沉稳了，刚刚在干嘛啊余队长。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