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灯塔》洗砚鱼

6、一碗雪花酪 随便哪一个

　　余争静静地看着谢秋尘演，而程谙则是一副看不懂的样子，其实是他在楼下的客厅里看到一幅卡通版福尔摩斯的挂画，据他所知，林洋洋的独生女。
　　“知、知道！”房间内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
　　“那他是谁？”谢秋尘紧抓住机会。
　　“是柯南的偶像……”
　　“哦？”他轻笑了一声，看来小姑娘还是个柯南迷，“那柯南的身份呢？”
　　“侦、侦探。”林洋洋似乎反应了过来，有点不可思议，“你是侦探？！”
　　“bingo～”谢秋尘打了个响指，“里面有句话我想你一定听过。”
　　林洋洋没说话，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谢秋尘用日语说了出来，转而又换回了中文，“作为朋友，我想你肯定想给陈琳一个真相，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吧。”
　　“真相……真相……琳琳……”林洋洋微抖动着身体，用只能她听到的声音，眼前竟浮现了陈琳甜甜的笑。
　　明明她只是……
　　甜甜的笑对现在的林洋洋来说也是极为讽刺的。
　　真心和假意甚至让她分不清自己做的究竟是否正确，就像她害怕隐瞒终究会被发现，暴露在阳光下，让她被刺的睁不开眼。
　　“你、你可以进来，但我只和你说别人，不行。”林洋洋用力地强调着。
　　余争在一边示意程谙把早餐递给谢秋尘，毕竟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谢秋尘的消息。
　　谢秋尘笑着回眸，“相信我。”
　　余争一怔，但他的笑也确实招人喜欢，让人信服，就连高中生面对他的招数同样也招架不住。
　　林洋洋微微拉开房门，只露出一臂距离，连脸都没露，“请、请进。”
　　谢秋尘拿着三明治和牛奶踏进了卧室，环看一圈，不出他所料，林洋洋的房间主打漫画风，却不是普遍的粉红色，书桌上放了很多册柯南系列漫画，还有她和陈琳的一排合照挂在墙上。
　　谢秋尘将目光放长，隐约有一张被遮掩的合照，但从他所在的角度看过去，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很清晰，照片下方分别是林洋洋和陈琳，她们背后是两位男孩，应该和她们一样都是高二八班的学生，看起来关系不错，但背景……
　　谢秋尘还未细想，思绪却被林洋洋突然打断，他将自己认真的表情掩盖，露出笑意，将早餐递给她。
　　“你真的是侦探？”林洋洋没吃，将它们放在一边，弱弱地又问他，将他的注意岔开。
　　“如假包换。”
　　“你想问什么？”林洋洋真的不怀疑了。
　　“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谢秋尘直接问，心已了然，用外人看起来清澈的目光不经意地说着，他可不会被小姑娘骗到，特别是略显故意的女高中生。
　　“……什么？！”林洋洋心里一半凉，眼神四下躲闪，很快又镇定下来，试图转移话题，“我和琳琳的么？”
　　“不，是那张四人合照，应该是七夕节那晚拍的吧，你和她见过最后一面。”谢秋尘特地强调了最后一句。
　　林洋洋噤若寒蝉，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张合照接近一分钟，才缓缓张口，“……是。”
　　谢秋尘没接，抬了一下眼皮，继续听着她一口气的叙述，“因为节日的原因，我们那晚去了KTV，照片上左侧的男生是丁延，右侧是于天阳，但我和琳琳跟他不熟，也是通过丁延认识的，于天阳学习不好，但他家庭富裕，几次三番向我请求，让琳琳答应帮他补习，并答应给她丰厚的报酬，我本来是不原意的，可我在无意间从琳琳口中得知她父亲得了胃癌，急需要钱要做手术，我的钱，她肯定不会收，所以，就有了这次聚餐。”
　　“丁延是你男朋友？”谢秋尘蹙了蹙眉头。
　　林洋洋点点头。
　　“在KTV中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么？”
　　林洋洋有些惊讶地摇摇头。
　　“所以，最后是丁延送你，而于天阳送陈琳？”
　　林洋洋刚开始点头，又慌张地摇头，“我们十点就分别了，毕竟是学生，不敢不早点回家。”
　　听到突然的解释，谢秋尘轻轻地“啧”了一声，“小姑娘，就是借你十个胆子，我相信有些事你也不敢做，以后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带着陈琳的那份，真相，会帮你重见光明，你要相信被你真心对待的陈琳，你们是好朋友，代她好好地向前走。”
　　林洋洋没继续说话，视线凝视着她和陈琳的合照，突然笑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谢秋尘也不多加停留，只在最后留了句，如果想到什么细节记得联系我，也将自己的名片放在她的书桌上，转身拉门而出，他知道，林洋洋有细节没告诉他，而那些细节只能通过文字来传达，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文字，只不过，可能会很晚。
　　“她说了什么？”程谙低声问，而余争只是抱着胳膊靠着栏杆，似乎在通过电话与人交谈。
　　“有录音，先出去。”
　　三人笑着与林母告别，林母还一直感谢他们的帮忙。
　　余争和程谙很快就听完了。
　　“王夏俊说灯塔附近过了十点就几乎没人了，可能没有目击证人，学校那边也没有实质性进展，听了林洋洋的话，基本可以锁定于天阳这条线了。”余争盯着谢秋尘，他总觉得他不简单。
　　“可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啊。”程谙实在想不通。
　　“余队，我想你也察觉到了，从陈琳挂的高度和现场布置程度看，凶手应该是男性，而且智商也不简单。”
　　“嗯……布置确实巧妙，凶器竟也被巧妙地回收了，而最致命的勒痕却略显粗糙了。”
　　“确实，但依手法看，凶器极有是可能落人江中。”
　　“已经安排打捞了。”
　　“……”程谙看着两人一人一句，突然觉得她是电灯泡。
　　“程谙，你先回局里，帮王夏俊采取指纹，注意，一个班都要，包括老师，盘问他们对陈琳的看法，关系，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着重点你知道，之后把于天阳和丁延带回局里。”
　　“是！”呦呦呦，我这个多余的电灯泡终于被支开啦。
　　“谢、谢——”程谙不知道怎么称呼谢秋尘。
　　“我应该比你大，叫我邙尘哥就好。”谢秋尘面对着她。
　　“哈，那……邙尘哥，下次见。”程谙一阵脸红，开着车离开。
　　谢秋尘温柔道 ：“好。”
　　“谢邙尘。”余争并不想喊他邙尘哥，特别是对比自己低了几公分的绅士侦探。
　　“嗯？”谢秋尘侧身。
　　“没事，就是想试试喊你的名字。”
　　“随意。”谢秋尘突然在余争面前停下，止住了他行进的步伐，故意踮脚在他耳边挑逗了一番，“余队喜欢就好。”
　　余争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停止了思考。
　　现在已经不是绅士侦探，而是……风流侦探。
　　谢秋尘似是得了逞，转身轻笑一声，“哼，去见于天阳，瞧瞧他是怎么辩解的？”
　　“你就那么肯定？”余争立马与他并排，似乎他们刚刚一瞬的暧昧都是无人眷恋的。
　　“嗯，直觉。”
　　余争没再多说，与谢秋尘靠拢时，周身又重新被未消散的酒气笼罩，淡淡的，并不刺鼻，还混合着木瓜味，很香……很好闻。
　　“你喝酒了？”
　　“是啊。”谢秋尘悠悠一笑，露出歉意，“味道很重么？昨晚确实喝得太多，抱歉。”
　　“不重。”
　　然后余争就带着谢秋尘来到了一家早餐店，说是帮他醒酒，他自然爽快地答应了，喝酒后空腹其实还挺难受的。
　　余争没给谢秋尘点粥，而是去隔壁买了碗雪花酪摆在他面前，去之前还问他吃不吃芒果，他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买完后又在店内随意点了些早餐才坐下。
　　“这是什么搭配？”谢秋尘盯着面前的小满碗，里面有红豆、花生碎、葡萄干、山楂等，看上去不是特别粘稠，而是均匀分布在乳白色的奶制品中，竟有些可爱。
　　又抬头看着余争朝嘴里塞了一个小包子，继续问道：“你也没吃早餐么？”
　　余争吞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又听到轻挑的一句建议，“余队长，来见我的话，不用这么着急的。”
　　在喝粥的余争突然被呛了一口，红着脸抬头，“咳咳咳，你到底要我回答哪个？”
　　“随便哪一个都好。”谢秋尘尝了一口，又将问题抛给他，“嗯……竟然还不错。”
　　“这是雪花酪，可以醒酒的，我猜你肯定没喝过，早餐……也确实没吃。”余争实话实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倒也不是那么急。”
　　“不急？”谢秋尘略微挑眉。
　　“哎，也不是。”余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慌了神。
　　“哈哈哈，余队还真是可爱呢。”谢秋尘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说是就是吧。”余争无奈道，只好顺从了他。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地吃着。
　　谢秋尘细细地品味，他其实没吃过雪花酪，但正常的餐馆是常去的，之前在部队里吃的也糙，但味道不错，后来当了刑侦警察，伙食自然好了很多，饮食质量也提升了很多，但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去高档场所，亲近烟火气从来都是他的首选。
　　如今吃着街边小吃，也丝毫不违和，酸酸甜甜的，耐人寻味，也惹人动容，不想让给别人，贪婪地想据为己有，只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