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灯塔》洗砚鱼

5、福尔摩斯的对话 你最好一直

　　“说的对，你明天找经常出现在灯塔附近的人，询问有没有见过目击证人，程谙，你明天和我一起。”余争在桌边微弯腰，用双手支撑着身体。
　　“收到。”两人异口同声。
　　“沈佳，你等一下。”余争看屋子里只剩下沈佳佳。
　　“说了，我叫沈佳佳，别老省略我的名字。”沈佳佳又重新坐下。
　　“嗯。”余争靠着桌子。
　　“你是想问陈琳的事吧？你放心，我有职业操守，最后会给家属一个交代毕竟我们都是女生。”她将头发别在耳后。
　　“……多谢。”余争懂她的意思。
　　“没想到，今天的你有了点人情味。”沈佳佳在即将跨出会议室时突然回头。
　　以前她眼里的余争，不对，可能是所有人，专业，负责，认真，同样不会说多余的废话。
　　余争没看她，低头沉默，大拇指摩挲着桌边，似乎是有点意外，一时想问她以前怎么没有人情味了？
　　却最终也没说出口，而是打开了手机微信。
　　有一条三小时前的信息，是他的父亲余庆兴，“饺子我放在门口了，别一忙工作就忘了吃饭。”
　　余庆兴以前也是警察，只是因伤退休了，在家附近的超市当理货员，余争劝过好几次，但最终也拗不过他爸的倔脾气。
　　余争没想回，只是拨通了电话，回到了他的工位，整洁的桌面放了个保温盒，应该是李优拿过来的，也没多想，打开后迅速塞了一个，还是热的。
　　“诶，爸，你和奶奶吃了没？”他只觉得胃很暖。
　　“你说呢？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天天吃饭不按点，工作也要记得吃饭，你以为我和你奶跟你一样？”余庆兴只在白天上班，晚上他当然也熬不住，不上夜班是余争答应他工作的第一前提。
　　“爸，您放心，我吃着呢，奶奶包的饺子就是好吃。”余争皮皮地笑着。
　　“哼，还知道吃饭，像你这样总不服从命令的小警察，搁我们那时候，不罚跑二十公里都不行！”
　　“是是是，余大队长。”余争又吞了一个，只得妥协，知道他父亲身上还带着当队长的威严和习性，只不过只对家人如此。
　　“混小子。”
　　“好了，老余，这时间您该休息了，记得代我向奶奶问好，饺子特别好吃。”
　　“嗯，知道你今天值班，奶奶特地给你做的，行了，记得注意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电话那边余庆兴突然闷哼一声，应该是在泡脚，余争笑了，这个季节还在泡脚，除了他家余队长，估计也没谁了。
　　“收到！”余争端正语气，怔怔地看着保温盒里最后一个饺子。
　　吃完后自然就去值班，凑合了一晚的余争竟有些病恹恹的，早上刚开始见到程谙的时候，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而在面对谢秋尘却是端端正正。
　　“早。”谢秋尘昨晚喝的确实有点多，他能开门站在这里打招呼，已经是在懵懵的状态下较为可观的奇迹，要说他是在迷迷糊糊时摸到宋木森的手机给余争发信息说，我是昨天的侦探，余队长，来这个地方接我吧。
　　下面附带着宋木森家的地址，发完后又倒头睡了过去也是个奇迹，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余队更是个奇迹。
　　“……早。”余争收到短信后也是一头雾水，特别是看到发信人是宋前辈，一阵存疑，但还是没想到谢秋尘真的会出现在他面前，话中带着点难以置信，特别是看到背后的宋木森。
　　“余队，他是？”默默地跟在一旁的程谙看到谢秋尘忍不住问，她还没等到答案，又是一脸懵懵地看着他身后的宋木森，“宋队？！”
　　“老谢，啊……哈……谁啊，大早上的？”宋木森穿着睡衣，闭着眼走到谢秋尘身后，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下巴还蹭了蹭他的肩膀，嘴里还咕哝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听到略显熟悉的声音，宋木森骤然睁开眼，手和下巴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程谙：“…………”宋队，我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我发誓！发自内心的发誓！
　　但她真正的灵魂在想，啊啊啊！磕到了！磕到了！肯定是我昨天见到的那位，突然觉得他们好配啊！是真的！！
　　而谢秋尘还是比较平静的，毕竟他们只是兄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余争默默地站在一旁，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是你们啊，真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有什么事吗？”宋木森很自然地说着，刚刚的尴尬也随之烟消云散，装着端端正正。
　　“别拆穿我。”谢秋尘微微拗头，和宋木森小声说了一句，又笑着面向二人。
　　“来找他的。”余争不多言语，视线与谢秋尘碰撞，眼皮却也不多抬一下。
　　“余队，宋队，这位是？”程谙忍不住好奇，小步上前，因为她觉得面前这位陌生男人特别帅，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无法忽略。
　　“唔，确实还没自我介绍，谢邙尘，目前职业为私家侦探，很高兴认识你们。”谢秋尘并没有说出他的真名，也是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
　　程谙也紧接着介绍自己。
　　“哪个邙？”其实不止程谙一个人有疑问，余争也有些期待。
　　“亡，耳，邙，尘埃的尘。”宋木森不想多呆，拉着谢秋尘就走，他连忙又加了句，“稍等，我去换个衣服。”
　　余争听到这个名字时，心跳竟有些加速，与他仰慕的人仅差了一个字，连背影都和他模糊的记忆中有几分重叠。
　　“你怎么和他认识的？”宋木森边走边说。
　　“偶然。”
　　“哼哼，连名字都是骗他的，他知道了不待多伤心啊！”宋木森唏嘘加感叹。
　　“怎么说？”谢秋尘从衣柜里拿出宋木森新买的衣服。
　　“哎，还挺自觉的，”眼看着自己新买的衣服被占用，坐在床边调侃道，“你拿的这三件衣服一共不超过三百，我亲爱的谢大少。”
　　“至少是新的。”
　　“……”
　　“但也看不上，凑合。”谢秋尘的声音又从浴室传来。
　　“……得了，终究是我错付了。”又躺在床上，用手枕着头。
　　“你刚刚要说什么？”没过多久，谢秋尘就走了出来，开始对着镜子理衣服。
　　“啊……不想说了，哼。”宋木森盖上被子，不想理他，就是单纯不服气为什么没有人仰慕他呢。
　　“滚。”谢秋尘踢了他一脚。
　　“闭嘴。”
　　“走了，结案总结我一会儿微信发你。”
　　“真的，我爱死你了，老谢～”宋木森一脸得意地露出头，不辜负他昨天的一番苦口婆心。
　　“你最好一直对我死心塌地。”谢秋尘没回头，准备出门。
　　“一定～一定～”说实话，老谢，我对你是否死心塌地暂且不说，可门外那位仰慕者对你可谓是真的忠贞不渝的仰慕。
　　可能是心有灵犀，他们一起站在了林洋洋家门口，毕竟今天是周末，正赶上向阳高中的升旗仪式，提前电话截下了林洋洋。
　　程谙看着谢秋尘站在前面，慢步拉着余争踮脚，小声说着，“余队，他毕竟只是侦探，和我们一起调查，不太合适吧？”虽然她觉得谢邙尘很帅，想天天看，可还是想问一问。
　　“他是陈琳家属委托的侦探。”
　　“这么巧？”
　　“对。”
　　“进去吧。”谢秋尘笑盈盈地回头，两人突然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程谙竟有种被监视的感觉，立马站好，隔开了些距离，毕竟眼前的帅哥是侦探，感觉玩的就是心跳。
　　“打扰了。”余争安分地坐着，率先亮出身份，先入为主，“林夫人，请问洋洋呢？”
　　林夫人坐在三人对面，他们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略显突兀，特别是两位便衣警察。
　　而陈琳的事在封锁的情况下，还是在八班里传的沸沸扬扬，也同样都在升旗仪式上惴惴不安，不管陈琳的死是否与他们有关，毕竟他们是同窗了两年的同学，还是有些莫名的情分，也有可能只是象征性地难过一下。
　　“在房间里，今天接到电话后索性也不肯去上学了，也不知道洋洋是怎么了？是因为她朋友的事么？”林母一脸忧愁，“他爸也十分为难，早上一脸头疼地去公司了，唉，好好的小姑娘，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夫人，我们能去问她一些事吗？”谢秋尘不想再等。
　　“可以，”其实她本不愿，但好在有位女性，“但能帮我把早餐带给洋洋吗？”
　　“夫人，给我吧。”程谙乖乖上前接过。
　　“洋洋？洋洋？你在房间里吗？我是警察，想问你一些关于陈琳的事。”余争连敲了几次林洋洋的卧室。
　　“警、警，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能听出来，林洋洋几乎是哆嗦地说出来的，内心应该十分恐惧。
　　“余队，对待女孩子可不能这样哦，”谢秋尘用手摆着噤声的手势，又放大音量，“洋洋，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是谁？”林洋洋小声嗫嚅，但门外三人皆能听到。
　　“你知道福尔摩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