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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叮当的灯塔 风一吹,什 ...

  •   “洋洋?林洋洋?”
      “应该是她吧,那林洋洋和陈琳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吧,她俩应该是好朋友,反正有时候注意到她们,都是形影不离的。”
      “那……沈老师,请你简要谈谈你对陈琳和林洋洋的看法吧。”性格判断这种问题,问家长可能不合适,会带有主观臆断,不可取,相对于父母,老师则会更客观一点,但不多。
      “陈琳呢,安静,有点内向,学习很不错,只不过听说家庭条件不太好,但好歹那孩子很争气,考个好大学也是迟早的事,林洋洋呢,性格外向,挺大大方方的,是个商户的女儿,对同学们也好,并不嚣张跋扈,两人的样貌在班里也是极出挑的,性格上可以说是互补的。”沈习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那前段时间陈琳有没有什么异常?”
      “当时有一件事的确是挺奇怪的,有几个老师曾和我私底下聊过,都说陈琳有时候会在课堂上发呆,数学老师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了,甚至还当众批评了她,后来我也在私底下找过她,她说她只是上课走神了,可事不过三啊。”
      “那……那段时间她和谁走的比较近?”
      “这、这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只是老师,不可能事无巨细。”
      谢秋尘精准地捕捉到了他并不刻意的一丝慌张,也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笑道:“也是,那沈老师,我就先告辞了,如果你想起其它的细节,可以随时和我联系,这是我的名片,谢谢。”
      谢秋尘起身,将名片递给沈习,还附赠了一个在他看起来很真的职业假笑,并迈着长腿出了办公室,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的注视和眼神中的深邃。
      他们谈的很快,校园里并没有响起那段下课铃声,直到走到车旁,才响起与记忆中毫不违和的下课提示音。
      谢秋尘踏着脚步声回想着刚刚沈习的一字一句,他全程冷静,丝毫不慌张,可当问到那个问题时,他显然没有任何犹豫,但他指尖的晃动动作却说明了一切——最终就是没有他告诉实情。
      谢秋尘自然地坐进已经打开的车门,低头点开信息,发了条“请告诉我林洋洋的家庭住址,刚刚忘记问了,感谢。”
      收信人正是沈习。
      他放下手机,眉心从离开办公室后就没有舒展过,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就像不好的事,从来没有避开过他。
      谢秋尘捏了捏眉心,从他记事以来,好像一直都不太顺,好一点的就是他遇到了两个人,一个就是宋木森,另一个他也不知道是谁……
      晚些时,他并没有去拜访林洋洋,毕竟她还在上学,还是一个人来到江边,因为只有在这里,他才能静下心。
      今晚的风很大,与昨晚所站的位置不同,没有音乐喷泉,没有大人流,江面幽暗动荡,显得不远处的灯塔也有些摇晃,而塔上来回巡视的灯光却让它在波涛汹涌中坚不可摧。
      烟头被夹在谢秋尘修长的指缝中,他的目光依旧停滞在灯塔上,不移分毫,风却加速了烟的燃烧,在即将燃尽的时候,手指却不经意间被烫了一下,烟头顺势掉入江中,谢秋尘却不在意,弹落了身上的烟尘,就像烟头一样,丝毫不留恋。
      风一吹,什么都吹散了。
      远处的警笛声断断续续传来,最后停在了灯塔的入口,惹的谢秋尘想也没想地大步迈向,黑色的风衣将他的高挑身材收束的刚刚好,特别是腰的那部分。
      “警方办案,请无关人员速速离开,避免造成交通拥挤。”旁边的警察端正严肃,却成功遣散了人群,微微弯身,向面前蹲下的人报告,“余队,报案人员是守塔人王通,我们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确保现场完整无误,唯一就是因灯塔建成已久,监控也年久失修,无法确定嫌疑人。”
      说话的人正是余争的部下王夏俊。
      “嗯,辛苦了,尸体呢?”余争有些不满意地起身,似是在潮湿的石道上没有找到那个最易消失也最明显的东西,但他的棕色大衣底部却被沾了一些污渍。
      “尸体、尸体在……”
      余争看出王夏俊十分慌乱的表情,已经觉察到了异样,面不改色道:“夏俊,你守在外边,不许任何人接近塔内,如果发现附近有鬼鬼祟祟和可疑的人,立刻扣押。”
      “是,余队。”
      余争走向塔门,江水扑打在石道上,崩在他的裤腿上,留下点点印迹。
      据他所知,这座灯塔建成已有百年,已经算老式的灯塔,构造和材料也与近几年新建造的灯塔有很大的区别,而眼前的灯塔已褪去亮白色,只剩石砖堆成的暗红色,幽暗冰冷,将灯塔单个围上黑布,陷入黑暗,像是一座极具讽刺与挑衅的红色灯塔。
      越走近,鱼腥味和腐烂味越重,踏进塔门,却是腐朽的味道。
      余争紧皱眉头,戴上手套,地上的白布映入眼帘,他只身蹲下,没有掀开,而是抬头看着顶部。
      这里没有灯光,地面以上当然什么都看不见,从塔外映进的光线紧贴地面,也就只能看清地面。
      他的脚尖突然被撞了一下,那东西又迅速跑开,角落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东西掠过白布时,余争看的极清,是老鼠,很黑很大的老鼠。
      可以说是很不健康的黑鼠,但偏偏刚刚那只又肥头大耳。
      视线从白布上的黑脚印移向白布中凸起的部分,余争捏了捏下巴,看体型,这个女孩大概有四五十公分,难不成还是个婴儿?
      他的脸色很难看,弃婴么……
      余争起身将白布掀开一角,连他都一愣,更不用说尸体的发现者王通屁滚尿流的行为了,尸体周围浓重的血腥味,从地板传来,依痕迹看,血液几乎渗入地板半径一米外。
      手指隔着塑料手套刚触摸到地板,却完全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片阴影,脑门被抵住,耳边传来冷厉的声音,紧接着是扣动扳机的声音,“别动。”
      余争此时半蹲的身子僵住,脖颈处是身后人游离的气息,真的会有人在警察圈禁现场后还现身的嫌疑人吗?
      那……恐怕是傻子吧。
      余争笑着,那我也装傻吧,毕竟有手枪抵着他的脑门。
      “余队,余队,哎呦,嘶,不好啦,刚刚有位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闯进去了,他还把我们都撂倒了,余队你防着点。”王夏俊扶着自己的大腿。
      被假装挟持的余队, “……”小子,你说晚了。
      通过塔门的王夏俊一愣,他家队长怎么被刚才那个男人拿手指抵着脑门,身体还几乎被整个圈住,“队、队长,就是你身后的这个男人,诶,你俩在干啥来着?”
      余争微微转头,看着王夏俊用手指摆出一个手枪的姿势,先指向自己脑门,后又指向他,“砰,我这样做没错吧?”
      “砰”的时候,王夏俊还对他挑眉。
      余争:“…………”被玩了?!反被套路可还行!
      意识到不对的谢秋尘,轻笑一声,连忙后退,将身体陷入黑暗。
      “余队?你认识他?”王夏俊木木地看着黑着脸的余争,指了指他身后的人。
      “闭嘴。”余争睥睨了他一眼,王夏俊立马噤声,退到了塔口,他可不想再次看到把他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的人。
      余争转身与黑暗中对上谢秋尘的视线,互相看不清面容,却带着警告的语气,“你,犯法了。”
      “哦?是吗?”谢秋尘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实在抱歉了。”
      “你这是在妨碍警方办案。”
      谢秋尘“啧”了一声,将手放下,绕过余争,将白布又往下拉了一寸,露出了肩部以上,“这个女孩,是向阳高中高二生陈琳,依尸斑和脖子上一深一浅的勒痕来看,死亡时间接近四十个小时,应该是他杀,但脖子没有明显的吉川线,显然是死者自愿的或者昏迷后,关键死者是死前被勒,还是死后被勒,若……”
      “若是死前被勒,勒痕在死后,初时会呈深红色,有血萌,久后会转为黑色,若是死后被勒,初时其勒痕无血萌,只有白痕,时间久后会转为褐色,所以明显来看,死者是死前被勒,你,到底是谁?”余争打断,向谢秋尘走近,准备钳制住他。
      “我啊,是个私家侦探。” 谢秋尘噙着笑,将口袋中的工牌塞了塞,他现在确实不适合用这个身份。
      余争伸出的手顿住了,这个职业现在都这么大众化了么?
      突然想到他之前特别喜欢的动漫中主角时常会说的一句话,“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可面前这人却没有如实介绍自己的名字,不过,他也不在意了。
      谢秋尘起身,正对着余争,眼神却四下游离,“警察……叔叔?好像这个称呼有点怪,算了……不过我确实有资格站在这里,就看你认不认了?我是这位死者的父亲委托的侦探,他父亲昨天晚上拜托我寻找死者,今天早上我照例去询问了她的班主任,然后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纯属巧合,只能说是好奇,但现在看来我是来对了,信与不信,随你。”
      “我信。”余争没看他,而是走了出去,留给谢秋尘一个背影,就像他相信前辈的处分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真可爱啊,嘻。”谢秋尘没再理他,也知道他没有走远,而是重新蹲下,将白布尽速拉下,却让他脸色大变,动弹不得,其实他见过的尸体挺多的,已经算见怪不怪,此时他不是害怕,而是惊讶,女孩尸体上共有五处勒痕,头部与上半身相连,而四肢被包着衣料,却散落在上半身周围——明显是被一一割断的。
      尸体周身笼罩着腐臭味,谢秋尘没有直接避开,而是借着从塔门传来的光线,仔细观察着陈琳的面部,浮肿严重,加上这里十分潮湿,脖子处绿斑直接延伸到了眼袋下部,领口处还有明显的擦伤痕迹,腹部也十分膨胀,他没再看下去,重新将白布盖上,只剩凸出来的四五十公分,喉咙微微吞咽,他沉默地走了出去。
      望了一眼正在吩咐手下的“余队”,谢秋尘绕了小半圈,靠在塔体上,噙着未燃的烟,空洞地看着路边微弱的灯光,头发也被晚风吹得凌乱。
      又低头看着屏幕上他点开的通话记录,除了今天中午和宋木森的一通电话,接下来的……是陈琳的父亲。
      谢秋尘握紧了手机,竟有些抖,他该如何给那位为生活和女儿奔波、对亲情不太感性的父亲一个交代呢?
      对陈家林来说,女儿就是他的天吧。
      哪位父亲见到自己的女儿被杀害,被四分五裂还会丝毫不动容?
      可能会崩溃吧……
      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陈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您找寻女儿。”一句无心的职业保证,竟也要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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