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灯塔》洗砚鱼

2、情场高手 难道不是你

　　“余队，余队，下午有位大叔来报案，说他女儿失踪了，不过我们市局里规定，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不能立案，那我应该怎么做？”程谙一路小跑，毕竟她最近对失踪的人比较在意，与其说是在意，不如说是害怕，可以说是女人的直觉。
　　“之前没说过么？先记录在册，随时关注动向。”余争转身向前，没责备她。
　　“……好。”程谙见她家队长没有批评自己粗心，顿时松了口气。
　　“余队，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美女吗？嘿嘿嘿，还是说是帅哥？”程谙十分好奇，特别是对帅哥，毕竟，多看帅哥可是会长寿的——比如她就时常会有意无意地瞥一眼自家余队。
　　“别问那么多，去工作吧。”余争转移视线，淡淡地整理着衣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快，却又转瞬即逝。
　　果然，袖扣还是被弄脏了……
　　泛白的指尖轻柔地来回抚摸，装作不经意间的动作。
　　“果然，帅哥还是都喜欢帅哥。”程谙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余争视线略停。
　　“啊……没什么，余队，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工作了。”程谙见势赶紧跑开。
　　余争收回视线，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向大厅走去。
　　门岗处的小李警察也实在摸不着头脑，听着越来越远却略显忧伤的口哨声继续挺直后背，紧盯大门。
　　Awpov酒吧。
　　宋木森曾经问过酒吧老板名字的由来，结果老板直接毫不留情地撂下一句“郁郁葱葱的意思”，谢秋尘知道他还一时兴起地去查过百度百科，还真是郁郁葱葱的英文缩写，最后宋木森走之前还拽着老板不快地回怼了一句：“老板，你这是在暗示我么？”
　　某江姜老板：“……”搁哪儿玩欲擒故纵呢？我他喵的是在时刻提醒自己！
　　一来二去，三人慢慢熟了，他们也都成酒吧的常客，每次在局里不轮班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消遣几杯，后来就得知江姜以前在某个酒吧无意间碰到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赚了钱以后，他立马就把这个酒吧盘了下来，并改名为“Awpov”。
　　当时宋木森的反正，“哈哈哈哈，这名字特适合你，被绿了啊哈哈哈。”
　　江姜：“……”
　　而谢秋尘则带着讥讽，“不行的话，你就拜我为师吧，为师可勉为其难地教你，乖徒儿，还不谢恩。”
　　江姜：“…………”
　　宋木森捧腹大笑，“没错没错，秋尘一直都是情场高手，特别是对男人，一套一套的，光我见过的，少说都有十几个了。”
　　其实更多，剩下的，没见过的、不知道的，他算不过来，也不想算。
　　谢秋尘一阵无语，心道，我就单纯地骗他们喝个酒，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搞得我像个渣男似的。
　　如果谢秋尘说出口，宋木森肯定立马反问：“单纯？！那故意摆出不怀好意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江姜：“………………”滚！你俩都给我滚！
　　江姜心道，被绿了的我已经够伤心了，你们的话，却让我更糟心，特别是谢秋尘！
　　简直渣的不像话！
　　还他喵的玩男人！
　　别说玩男人了，女人他都没敢玩……
　　不像谢秋尘，他可是本本分分的良家男子。
　　谢秋尘回忆着，好似他还能像当初一样嬉笑、玩乐、自在。
　　可现在这六个字，却像一道道枷锁禁锢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便只能嘴上不饶人，用词语来概括，就是毒舌。
　　两人此次来酒吧还特地避开了江姜，原因也都心知肚明。
　　“秋尘，还真不是我说你，你这又是何必呢。”宋木森拉着谢秋尘坐上了沙发，沉重地说，这句话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木森……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自证清白就可以被洗白的，既然出了那样的事，也就是我的责任，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去考侦探证，并不觉得它只是可以作为一份很好的工作，也并不认为它可以完全代替警察去接近每一个真相，相对而言，我只是多了一份职业，多学了一些方向，多了一份热爱。”谢秋尘怔了一下，郑重地回答他。
　　同样，也多了条路。
　　一条不怎么平整的路……
　　结局怎么样？他也不知道。
　　“啊……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就放心了，没有腐败的官僚主义，只有腐败的人心，来……干杯。”
　　谢秋尘高举香槟与宋木森碰杯。
　　“对了，我和你说一件特搞笑的事，两年前你不是被处分后就离职了么，后来有个叫余争的小子来局里当队长，也就是接你的班，说来也好笑，第一天来上任时，他就说他从进部队前就以你为榜样，可最终进来后发现你不在了，啊哈哈哈，你当时还真是美名远扬啊。”
　　“幼稚，当你是小孩儿呢。”谢秋尘冷笑一声调侃道，不在意话中提到的名字，也完全没在意旁边人的异样。
　　“可在我眼里我们就像小孩儿。”宋木森眼中突然闪着泪花，男子气概突然乱作一团。
　　“好了好了，别和我委屈了，你还是我认识的宋木森吗？搞得好像我抛弃了你似的。”谢秋尘轻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心却一颤。
　　“本来就是。”宋木森撇撇嘴。
　　“乖啦，我的老媳妇儿。”
　　“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儿。”
　　“是还不承认。”
　　“哪个男的愿意做你媳妇儿？”
　　“可我就是喜欢男人。”谢秋尘认真又随意地和宋木森碰杯。
　　“哼哼。”
　　说完，宋木森就低头抿了一小口，瞄着谢秋尘，这句话，他早在几年前就听到心里了，轻轻地捏着杯壁……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却都没有醉，毕竟，他们以前都是这里的常客，酒量好的没话说。
　　“走吧，送你回家，败家小媳妇儿。”谢秋尘晃了晃已经见低的酒杯。
　　“我怎么败家了，哎，不对，谁是你媳妇儿，滚蛋。”
　　“老宋啊，我从小就这么叫你，你还没适应呢。”
　　谢秋尘和宋木森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的宋木森乖巧听话，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可不就像个小媳妇儿吗。
　　“走走走，看见你都烦。”宋木森放下酒杯。
　　“难道不是你一看到我就想哭？”
　　“……那不是我。”宋木森抱胸。
　　“那是谁说的？”谢秋尘轻挑眉。
　　“我的第二人格。”
　　“……”
　　谢秋尘一阵无语，把他强制地拽上车，尽量不把他扔出去，可谢秋尘又不得法，谁让他是自己的兄弟，他不宠谁宠，等着他亲爸吗？
　　呵呵，最好不要。
　　他不想，宋木森更不会想。
　　一路上，宋木森撇着嘴看着窗外，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谢秋尘简直想一拳锤死他！
　　扭扭捏捏的！
　　娇羞的女人么。
　　……
　　快到宋木森家时，他才转身看着谢秋尘，好像用了极大的勇气，“老谢，这次……你可别再丢下我了。”
　　谢秋尘犹豫了半天，才张口说：“好。” 这个人，还真是，一向如此……
　　“那我走了，回见。”宋木森还有些欲言又止。
　　谢秋尘点了点头，看着宋木森的背影，动了动唇瓣，却始终没张口。
　　原来，他想说的一直都是不要丢下他。
　　那件事，能不能让他和宋木森都忘了……
　　第二天清晨，谢秋尘就早早地来到向阳高中，这个时间点，学校里已经停下了朗朗的读书声，也没有匆忙奔向食堂的脚步声，只有老师的讲课声与学生们的回答声，既寂静又喧闹。
　　也许每个成年人再次回到学校时，都会回想到当时那个充满青春气息、朝阳蓬勃的自己，青涩又有活力。
　　但过去当然就只能留在过去。
　　谢秋尘在校门口处登记后，带着一种青春的心境跨入了校园，他根据校园的路标来到了高二的教学楼。
　　来之前还特地询问了陈琳的父亲，陈琳在高二八班，B栋二楼，班主任叫沈习——是个听起来很不错的文雅名字。
　　谢秋尘轻轻地走上二楼，却在转弯处停下了脚步，站在走廊望向那已经升到半空的太阳，阳光洒在走廊里，在这个萧瑟的金秋里显得既温暖又舒适，虽然不是春季，却也让人不时地想睡觉，他突然抬手挡了一下，闭上左眼，悠悠地通过指缝看着暖阳，如此渺小，小到仅有蚂蚁那么大，又晃了晃手掌，无实体的光线在指缝间来回穿梭，让他有些恍惚，还以为他也回到了高二。
　　但那时候的他，应该不会关注这短暂的温柔，毕竟年龄是真的大不相同了……
　　谢秋尘也没有多加停留，转身敲了敲前面办公室的门，他其实还没做好见到老师的心理准备，毕竟谁在学生时代不害怕老师呢。
　　“请进。”清亮的声音传入谢秋尘耳中，他轻轻地推开门，轻脚踏入办公室，怕打扰到老师们，但他没想到的是，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好像是在专门等他一样。
　　随意地瞄到了他桌前的铭牌，更加确认了这个人就是陈琳的班主任——看起来是个儒雅又和善的年轻老师。
　　谢秋尘可不相信巧合，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早就设计好的，但也不例外……
　　“你好，沈老师，我是谢秋尘。”意思是，是陈琳的父亲请我来的，你应该知道。
　　沈习也确实知道，听陈家林提过，只不过，有些惊讶，竟然真的有侦探这种职业。
　　“你好，请坐。”沈习视线停了一秒，“喝点什么？”
　　“白开水就行。”谢秋尘笑着微点头，却无意间瞄到了异常整齐的桌面放了一盒创可贴，眉头微皱。
　　难不成，现在当个老师的都成高危职业了？
　　沈习便起身倒了两杯水，注意到他的目光，淡淡地说：“哦，那个啊，难道你忘了现在的书页可是很锋利的。”
　　“谢谢，也是。”谢秋尘接过纸水杯，看着沈习骨节分明的指尖贴着创可贴，心道是很锋利，其实我曾经也是受害者之一。
　　“不客气，陈琳还没有回家吗？昨天她父亲还来学校找过我。”
　　“没有，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谢秋尘摇摇头。
　　“最后一次见她是六号最后一节课，七号就放了一天假。”
　　“你最后一次见她，她有什么异样吗？”
　　“没什么异样，上课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嗯……你们班上有学生叫洋洋的吗？”谢秋尘停顿了一下，其实他是想问班里有没有关于陈琳的八卦，但问班主任似乎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觉得沈习是个点到为止的人，并不会说的太多。